第9章 第九章 欧洲火药桶

作者:yurifox
更新时间:2026-11-18 22:20
点击:21
章节字数:28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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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尔干素有“欧洲火药桶”之称,这话并非空穴来风。翻开历史,这片土地上和平从来不是常态,战争才是。就在离亚得里亚海那片宁静海岸不远的地方,梯塞斯共和国的战火又烧了起来。


这个国家的主体民族是梯塞族,名义上共和国政府由他们主导,但政府本身早已支离破碎。政府军腐败无能,缺乏真正的战斗能力,大量装备反而落入了沃拉尼族以及其他少数民族武装的手中。讽刺的是,主体民族的梯塞族反而在正规军之外组织起了一支游击队,在山区对抗多方势力。梯塞解放武装,简称TLA,也被称为梯族游击队,就是其中最主要的一支。而在靠近克罗地亚一侧的山区,TLA与以沃拉尼族为主体的沃拉尼共和军(VRA)长期交战,双方谁也吃不掉谁,战线在森林和山谷之间来回拉扯,平民夹在中间,能跑的都跑了,跑不掉的只能缩在村子里,祈祷战火不要烧到自己门口。


千粼和米悠希娅趁着夜色,继续往梯塞斯的山区森林深处走。身后的追兵没有跟上来,至少暂时没有。边境线那道锈蚀的铁丝网似乎真的起到了某种心理屏障的作用——那些人敢在克罗地亚境内动手,却不愿意大张旗鼓地追进一个正在打仗的国家。


千粼扶着米悠希娅,借着月光看她的手臂。袖子上的血已经干了一层,但还是有鲜血在往外渗。她心里堵得慌,低声说:“对不起,又让你受伤了。”


米悠希娅偏过头看她,明明脸色还白着,嘴角却已经翘起来了:“那千粼是不是该‘奖励’我一下?”


“都这种时候了,还开这种低俗玩笑。”千粼皱着眉说。


“这可不是玩笑。”米悠希娅一本正经地反驳,撅起嘴,做出一副很夸张的表情,凑到千粼面前,“是真的有帮助嘛。”


千粼看着她凑过来的脸,本来确实打算满足她。但就在快要碰到的时候,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恍然大悟道:“不对,只要体液交换就可以,那也不是非得接吻呀!”她停下来看着米悠希娅。


米悠希娅发出了一声“嘁——”。


千粼心想,果然,露馅了吧。她没再理会米悠希娅那副失望的表情,低头捧起她的手臂,把嘴凑到伤口上,轻轻吮吸起来。血腥味在舌尖上漫开,但她并不排斥米悠希娅血液的味道,又继续吸了几秒,然后抬头看。伤口边缘的皮肤已经开始收拢,血止住了,裂口在肉眼可见地变浅。


米悠希娅低头看着她的动作,看着千粼因自己的鲜血而变得更加鲜艳而湿润的红唇,于是安静地欣赏着千粼的吮吸的姿态,接下来忍不住冒出一句:“好吧,这样也不错。这样的千粼看起来也很性感呢。”


千粼红着脸抬起头:“什么呀!果然满脑子黄色废料,说话完全不看场合……”嘴上这么说,心里却觉得,在这种紧张的处境里还能听米悠希娅开这种玩笑,其实不是什么坏事。至少说明她的伤真的不碍事。


“这次有弹片吗?”千粼又追问。


“小口径步枪弹,直接贯穿软组织,没留在里面。”米悠希娅活动了一下手臂,“又满血复活啦。”


米悠希娅这个轻描淡写的“又”字却突然刺痛了千粼。这段时间米悠希娅因为她反复受伤,每次都笑着说没事,恢复得也快,但那些血、那些伤口都是真的。她把这些念头压在心里,没有说出来,只是扶着米悠希娅继续往前走。


走着走着,空气里多了一股味道。柴火,烧木头的烟味,混在松脂和湿土的气息里。两人对视了一眼,顺着味道往前,树林渐渐稀疏,露出一小片空地。空地边缘有一座木屋,窗户里透出暖黄色的灯光,屋旁还有一座低矮的农舍,应该是同一户人家的。


米悠希娅停下脚步,想了想:“总不能一直在林子里游荡。去问问吧,说不定能借个地方歇一晚。”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M48,弹仓里只剩一发子弹。她走到附近一棵树旁,把枪放在树根下,又从地上捧了几把落叶盖上去,拍了拍手,确认从外面看不出来。“总不能提着一杆枪去找老百姓帮忙。”


千粼点头。两人整理了一下衣服,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然后走到木屋门前。米悠希娅抬手敲了敲门。


门开了一条缝,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站在门后,眼神警觉。他的手边,门框内侧靠着一把猎枪,伸手就能够到。他打量了两人几秒,目光从她们沾着泥和血迹的衣服上扫过,但看到是两个年轻女孩,神情松了一些。


米悠希娅一脸无辜地开口,用克罗地亚语说她们是附近徒步的游客,走着走着迷了路,不知怎么就到了这里。老人叹了口气,把门拉开,让她们进来,说看她们冻得够呛,转身去灶台上倒了热咖啡。


老人说的是梯塞斯语。米悠希娅听了几句,基本能听懂——梯塞斯语和克罗地亚语很接近,像是一种口音很重的方言。千粼这几天在克罗地亚也大致能听个七八成,但说得还不利索,所以全程由米悠希娅开口,她按之前说好的身份站在旁边:过来玩的外国人,米悠希娅是带她玩的克罗地亚本地朋友。


“你们知道这是哪儿吗?”老人问。


米悠希娅装作迟疑了一下,说:“听您这口音……难道,这里是梯塞斯?”


老人叹了口气:“是啊。你们知道这地方在打仗吧?怎么走进来的?”


米悠希娅解释说,走的时候确实看到一段锈蚀破损的铁丝网,没多想就跨过去了,没想到那果然是边境线。


老人摇摇头,脸上的皱纹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更深了。“战争来了,基础设施都没人维护了。”他伸手往窗外比了一下,手指在空气里虚虚点了点,“你们看到的那段铁丝网,十年前还是好好的,现在锈的锈、塌的塌,也没人管。政府没钱,游击队顾不上,老百姓自己都活不过来呢。”


他嘟囔了一句,“现在的年轻人对战争一点敬畏都没有,就像我那个儿子一样……”,话音刚落,老人自己也顿住了,像是这句话自己溜出来的,他本没打算提起。他低下头,把手里的杯子往桌上放了放,动作很慢,杯底磕在木头桌面上发出很轻的一声响。厨房里的灯不太亮,照着他半边脸的阴影,他没再往下说,只是用手指搓着杯沿,搓了两下,又停住了。


过了一会儿,他才重新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些,说楼上有一间空出来的房间,两个女孩可以在那儿过夜,卫生间也能用。家里现在只有他一个人,夫人已经过世了,儿子……他张了张嘴,又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只是摇了摇头,说你们明天找时间回克罗地亚去。然后他又叮嘱,这附近有梯族游击队,一般不会攻击误入的外国人,但也要小心被当成间谍。他看了两个女孩一眼,补了一句:“哪怕是你们这样的女孩子,有时候反而更可疑。”说完自己也苦笑了一下,像是觉得这话听着荒唐,但又不得不当真地说出来。


老人指了指楼梯,表示从这里上去就可以。两位少女跟着老人走着,而千粼的目光则被壁炉旁墙上挂着的一把弓吸引住了。那是一把反曲弓,做工很好,旁边的箭囊里插着几根箭。她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老人注意到了,说那是他儿子用来打猎的奥斯曼弓。奥斯曼弓是一种与中式传统弓很相似,反曲度很高但弓身相比中式弓更短小的中亚传统弓,以效能高和威力大而闻名。“真希望他还在用这弓打猎,而不是上战场拿枪。”这时候,老人才深深叹了口气,接着说,“唉,我儿子就是加入了梯族游击队。”


米悠希娅和千粼保持沉默,非战争当事方的人不应当发表任何意见。


老人认为两名少女无法理解这种沉重的话题,于是摆了摆手,让她们上楼洗漱休息。


米悠希娅谢过老人,随后拉了拉千粼的袖子,“千粼和我身上都一股味儿呢。我们赶紧去洗一下身吧,一起洗哦!”


千粼别过头:“我才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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