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的几天,赵小常没再见到沈云添,偶尔会想起她,会去翻翻她的动态,但是终归还是会告诉自己,和她那短暂的交集只是偶然,毕竟人家是明星。
她也在网上见到了沈云添来医院探望小航的报道,办公室同事还是会吐槽。赵小常想替沈云添说几句,又不想让自己显得跟个脑残粉一样,只能试着用轻松的语气接话说:“哎呀,毕竟人也是实打实给3床交了钱的。”
“一个明星赚那么多,交点钱怎么啦。”同事并不买账。
赵小常便埋头开医嘱,不再搭话了。
小航的皮疹没有再发作了,只是双腿的恢复比较缓慢。
小航知道不会有家人来看他了。奶奶把他养到这么大,还出了手术费,亲口对他说自己已经仁至义尽了。
小航也不想麻烦奶奶,手术后多痛苦多难熬,都没有给奶奶打过一次电话。
他偶尔用一台老式手机拍摄自己做康复的过程,留作记录。只是康复才开始不到一个月,目前还没有可以看得出的进展。
他听着歌,倒是有点想念沈云添。
当初给沈云添社媒发私信的时候,只是拿她当树洞,没想过她真的会看陌生消息。
她不仅看了,还来见他,了解他情况,给他付了康复费用,已经完全超出小航的预期了。
小航不敢多奢求什么,哪怕已经和沈云添交换了联系方式,还是不好意思打扰。
他每天上午做治疗,下午就戴着耳机坐在床上听歌,望着窗外的云朵发呆。不记得是第几个这样无聊的下午,沈云添又出现了。
她穿着简单的T恤和开衫外套,进来就一边摘口罩一边走向小航的床边,递上一大堆零食和水果。
小航眼睛放光,尽量压抑着自己的兴奋小声一点地说:“云添姐你来了!”
沈云添坐在他床头,一边给他剥水果一边了解他的情况。话没说一会儿,白琪也来了,见到沈云添坐在里面,激动地小跳了两步,蹦到跟前开开心心打了招呼。
“我来通知小航检查结果的,复查的血常规和生化指标都是好的!”交代完正事,白琪又对着沈云添补充道:“那天你演出太棒了!我们第一次听你现场,震撼,真的是震撼。”
沈云添笑着回应了一下,又看了一下小航,安慰他说:“等你方便出行的时候我再邀请你来听我唱歌。”
小航腼腆地点点头。
白琪并没有说尽兴,又凑到沈云添耳边小小声说了一句:“赵老师听你唱《顺水》的时候感动哭了。”
“啊?”沈云添很是意外,但惊叹了一声之后便没多评价什么:“我一会儿去找她呢。她今天下午门诊对吧。”
“对对,5号诊室。”
下午上班本就有些昏沉,但是赵小常在候诊名单上看见沈云添的名字的时候,突然清醒了。她核对了患者信息的初诊记录,确认了这不是巧合重名的人。
“赵医生好。”沈云添开心地笑着。
刚打了一声招呼,赵小常也笑开了,但是转念一想,又努力把嘴角压了压。
“坐,手给我。例假怎么样?”
“不痛。”一被问到不存在的例假,沈云添有些心虚,只敢简单答复。
摸完脉,赵小常又检查了她的舌头:“行,常规治疗,去这个隔间躺着。”
第二次来的沈云添已经没有了第一次的拘谨,她大大方方地放下包就开始提裤脚和衣服。
“衣服掀起来露肚皮就可以了。”赵小常一边准备着针和碘伏,一边叮嘱。
“啊?哦。”沈云添又把衣服从胸口拉了下来。想到白天出门的时候,考虑到上次的尴尬经历,特地换了最普通的运动内衣。没想到每次选择的穴位竟然不一样,此刻觉得自己有点好笑。
“赵医生,能不能加点失眠的穴位。”
“是,你不说我也打算给你加。”
“啊?你把脉看出来的吗?”
“用不着吧。你那天不是12点给我发消息吗。”
沈云添笑了起来,感觉赵小常这样一本正经地说着莫名其妙的话有点好笑。
“赵医生对每个病人都这么上心吗?”
“不是。就也是,是那什么,刚好记得么不是。”赵小常又开始逻辑混乱,还好材料都准备好了,赶紧转移了话题:“进针了,不动了。”
沈云添感觉到肚子上微微刺痛,于是不自觉地绷紧了腹部。
赵小常为了看清穴位,微微弯腰,闻到一阵淡淡的木质檀香气味。
她正在回忆上次针灸是否闻到这个味道的时候,沈云添又开口了:“小白医生说你听歌听哭了。”
赵小常进完手上那根针,停了下来,尴尬地笑了一下,一时节奏都乱了,不知道要用拿碘伏棉签的手好还是用拿针的手好。局促了一会儿,撇撇嘴,不知道该怎么为自己挽回脸面,只好说:“这小屁孩。”
沈云添并没有嘲笑她,而是真诚地说:“谢谢你认真听我的歌,我抱抱你。”说完双手在空中做了一个抱抱的动作。
“是,这首歌真的很好听。”赵小常找了回扎针的节奏,赶紧把话题扯到歌上:“和你发行的那版不一样啊,我都搜不到你音乐节唱的那版。”
“对,发行的时候公司会要改这改那的。我音乐节唱的是创作时候的小样版本。”
“那我在哪能听到那版吗?”
“嗯……你喜欢的话我可以发你。”
沈云添知道有人喜欢自己的原版创作也很开心,在手机里翻了翻,找到《顺水》的一系列小样录音。2年前给公司发了这个歌的小样之后再也没碰过了,她翻着那些标题,看到最后一个改动的文件是“《顺水》demo最终版11最终”,应该就是这版了,便把这条发了过去。
“好。白琪也喜欢,我能发她吗?”好像再提一提别人,会显得自己的过分反应没那么奇怪。
“没事,别放网上卖钱就行。”沈云添开着玩笑。
赵小常还在忙着扎针,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最近你还有演出吗?”
“对,明天,在往东开车3小时那边。”因为有点远,沈云添并没有主动发出邀请:“今天没工作,所以想着过来找你针灸,明天再过去就行。”
“明天啊?周五……”赵小常思考了起来,又给出了和上次一样的答案:“好,我到时候看。”
沈云添就当这是句客气话,还是道了谢。
扎完全部的针之后,赵小常又去接诊其他病人了。
沈云添一个人在安安静静的诊室躺着,感到一阵困意。可能是最近太累了,也可能是扎上了安眠穴的缘故,不一会儿,她就沉沉地睡去了。
而在接诊的空档,赵小常拿起手机,飞快地打字:“师弟,周五能换个夜班不?”
“换我今晚的?师姐,几杯奶茶呀。 /坏笑.jpg”
“对,两杯,请你和你女朋友。”
“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