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14】

——名雪side——

似乎有磨牙的声响从时雨桑的唇缝间漏了出来。

我看着她的嘴唇。

她微微张开嘴，露出了齿尖。

没错，牙齿确实在动。

这样真像……

初音说我像只狼。虽然我现在还不知道初音像什么，大概是像只狗狗吧，可是具体哪种狗狗我也说不上来。

但是时雨桑的话……

「时雨桑，很像雪貂呢。」

喉咙间不自觉地漏出了一声。

啧。

她眨了眨眼，似乎很意外。

「雪貂？为什么？」

「很可爱……」

「嘿嘿。」

时雨桑的眉头一下就松开了。

她的嘴角露出了和平时一样的弧度。

真的很可爱。

「小小的，什么的。」

「小……！名雪，我有一百六十公分呢！这个身高在日本女生的平均身高中，明明算高的了！」

「啊，对不起。嗯。我不该说你可爱的……」

「不，你要继续说我可爱。但是不要说我小。个子高为什么不能算可爱？名雪比我还高，不也很可爱吗！」

「我……很可爱？」

夕立一定不会这么说的。

「嗯，很可爱，可爱到……」

她看着我的眼睛，视线顺着垂了下去。

「可爱到想……」

话音未落，时雨桑突然抓起我的手。她拽起袖子，张开嘴就朝我的小臂咬下去。

手臂的汗毛立刻竖了起来。

我本能地抽回手，小臂猛地刮过她的齿间。

「疼！」

时雨桑立刻捂住了嘴。

被牙齿擦过的地方热热的。我低头看了看手臂，皮肤上几乎没有留下咬痕。

她的声音从指缝里溢了出来。

「牙齿好疼，名雪。」

时雨桑抬眼看着我，嘴角垂在一旁。

胸口堵得发闷。

为什么咬我？

该喊疼的应该是我吧？

「对不起，牙齿没事吧？」

我抬手扶上她的脸颊，轻轻拨开她的手指，拇指和食指慢慢地掰开她的嘴唇。

软软的，滑滑的。

……好像，也不是很讨厌。

一排整齐的牙齿露了出来，灯光照耀下白得发亮。

这样也看不出有什么问题。

牙齿本来是人体最坚硬的部位，我手上连咬痕都没有，最多只是擦碰了一下。况且皮肤那么软，怎么也不会撞伤牙齿吧。

「没有出血，应该没事的。」

话刚说完，时雨桑忽然合上牙齿，咬住了我的食指。

不重。

却衔住了。

指尖下意识想往回缩，可她的眉头还蹙在一起，手硬生生的停住了。

她就这样轻轻咬着，齿尖抵在我的指甲盖上。

确实不疼。

只是她呼出的热气不断扑在手指上，酥酥麻麻的。

有些难受。

心脏跳得很重。

就这么被她咬着，其实也没什么。只不过这样一来，我什么事也做不了了。

想问她她为什么要咬我。

可是，喉咙却卡住了。

说起来，她这样接连咬了两次，看起来就更像雪貂了。

她的牙齿动了动，齿尖轻轻往指根方向滑了一下，又滑了一下，最后卡在两个指节之间。

紧接着，指尖被一抹湿软温热的触感裹缠了上来。

是舌尖！

脊背猛地麻了一瞬。

好痒。

必须要缩回来的。

每一根手指都在用力紧绷着。

可手指却没动。

身体好烫。

再这样下去……

喉咙深处仿佛有什么声音要漏出来。

我用力咽了口口水。

「时雨桑……能松开吗？」

她抬眼看着我，舌尖又绕着指尖转了一圈，这才松开口。

我立刻抽回了手指。

指节上黏糊糊的，残留着潮湿的体温。

我把手指放到了背后。

「谁叫你说我像雪貂的。」

「你这样不是更像了吗。」

「唔嗯。但是雪貂很可爱。我很喜欢。名雪，你不会生气吧？」

时雨桑的眼珠左右飘了一下。

我应该生气吧？

「不会。」

「不会疼吧？」

「不会。」

时雨桑眯着眼笑了笑。

「我还能再咬吗？」

「不行。」

我本能地回答。

哪有人会同意这种奇怪的要求。

「那我也让你咬回来吧？」

「我又不是雪貂。」

她嘟了嘟嘴。

时雨桑，该低下头了吧。然后，嘴里会喃喃着……

「唔嗯……」

喉咙间漏出了声音，嘴唇自己动了。

「……我知道了。」

为什么。

我……

「名雪？」

时雨桑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别咬疼就行了。」

「那我也让你咬吧？」

「说了不用了。」

「这样不公平吧。哪儿都行的哦，名雪的话。」

她的嘴唇上下动着。

背在身后的指尖，轻轻颤了一下。

「嘴唇也可以吗。」

话说出口，我猛地抿住了嘴唇。

「啊？唔嗯……那个是接吻吧……不过也不一样，如果只是咬着，但是没有感情，也不算是接吻。就像是人工呼吸。名雪，想给我做人工呼吸吗？你有喜欢的人吗？名雪，你有接过吻吗？」

我伸出手摇了摇。

「时雨桑，停下来。」

她的嘴唇终于合上了。

是我的错。

说了那么奇怪的话。

「时雨桑，你该刷牙了。要休息了吧？」

「不要。名雪，你有喜欢的人吗？有接过吻吗？高中生，应该有吧……」

我稍稍移开了视线。

「我没有接过吻。」

我是不是不应该回答她这个问题？

「那就是有喜欢的人？」

太敏锐了吧。

「是这样啊，所以名雪还不懂。不过，名雪，你不能随便就和别人接吻哦。」

真火大。

这种事我当然知道了。

这种事，只有夕立……

「时雨桑经验很丰富吗。」

她又低下了头。

「……也不是很丰富，但是肯定比名雪有经验。毕竟我是成年人了，肯定会有一点经验的……」

「和谁？」

是夕立吗。

「唔嗯……其实也没有很多人。就一个……但是，剩下的是私事，不能说的。」

是夕立吧。

眼眶热了一下。

「不过第一次还是要和喜欢的人比较好。名雪不是有喜欢的人吗？但是如果对方不喜欢你的话，不对，哪有人会不喜欢名雪呢。不过如果对方真的不喜欢你的话，你又想试一试的话……但是果然还是和喜欢的人更好吧？我第一次就是和喜欢的人……」

是和夕立。

竟然还敢在我面前说这种话。

头好疼。

脑海中似乎有一条弦快要崩断了。

手指攥在背后。

指节好疼。

时雨桑只和一个人接过吻。

夕立和几个人接过吻？

不知道。

不想知道。

不过，肯定不止一个。

我知道的。

反正夕立无论如何都是不可能吻我的吧。

时雨桑的嘴唇还在眼前不断地合上，又闭拢。

差点忘了，时雨桑，好歹是我的情敌吧。

虽然我连被称作『情敌』这个资格都没有……

可是，夕立吻过你。

「我，想试一试。」

我上前一步，两个人瞬间没有了距离。

我低下头。

咬住了时雨桑的嘴唇。

＊＊＊

【01/14】

——时雨side——

心跳漏了一拍。

眼前只有名雪。

她吻我了！？不是！她明明睁着眼睛。

下唇被牙齿咬着，嘴唇贴在一起了吧，就这么咬着干嘛啊！

我猛地把脸退开，嘴唇从名雪的齿间擦过。

不疼。但是一点都不舒服。这才不是接吻！她真敢咬啊！

她的脸好红，手指按在了嘴唇上。啊，那根手指是刚刚被我咬过的……是第一次吧。不对，这不是接吻，没有什么第一次的。

脸好烫。

脑袋晕晕的。

明明一点也不舒服。嘴唇都没动，本来应该揉在一起的，她完全不会。不，都说了不是接吻。她就是咬着。像只狗狗。不对，像只狼。狗狗还会用舌头舔呢。

心跳好吵。空气好闷啊，烦死了。

她为什么真的敢吻过来，敢咬过来啊。虽然是我说可以试一试的，但是正常人肯定不会咬嘴唇的啊。

名雪的脑子肯定坏了……

她为什么不说话，难道要我说吗？我能说什么？你为什么咬我？啊，她咬了我，我就能再咬她了？我肯定不会咬她嘴唇嘛，那里只有夕立能碰。但是可以咬其他地方。她的手臂肉也很嫩，还有脖子，下次咬脖子。刚好想画画吸血鬼，可以代入下吧。说起来很多人有犬牙，小小的好可爱，那种牙齿咬下去，是不是犬牙会先碰到皮肤，真的就像是吸血鬼了。

「对不起，时雨桑……」

名雪声音低低的，她后退了两步。

眼睛好红啊，不会哭吧。名雪这么厉害，她要是哭了我怎么向夕立解释啊。

向前走了一步，牵起她的手，她的手好冰。

我用两只手把她的手裹在手心里，皮肤紧紧贴在一起。

「名雪，你，知道了吧，大概就是那种感觉啦。没事的啦。反正我也不是第一次了。名雪下次和喜欢的人接吻就知道怎么那个啦。没事啦没事啦。」

我抬起手。

太高了，摸她的头，是不是不太好啊。

手最后落在了她的脸颊上。

千万不要哭啊。

拇指轻轻擦着颧骨的位置。哎，高中生就是这样。

「对不起，时雨桑。」

声音从她嘴中挤了出来。

「没事啦没事啦。名雪，周末给我做模特吧。我最近有一些想画的画。」

「……好的。」

「名雪，我也会再咬你的。不过不用担心，我肯定不会咬你嘴唇的，嘿嘿。」

「这不好笑。」

「哦。」

我收起了嘴角。

「……可以。」

是在说可以咬她吧？她为什么每次就只说那么几个字呢，多说点不好吗，幸好我能理解她。她不会在学校也这样吧。啊，不过倒也符合她的气质。周末给她换那套公安制服吧，下次就可以买点萌系的，有反差感。对了，要先画那个吸血鬼的，得先买一套巴洛克的。算了，都买了吧。哎，下次CM的25P有她帮忙能省不少时间，而且她刚刚也答应了。

这样，算是扯平了吧。

过了会儿，我松开了手，把牙刷递给了她。

眼睛总算没那么红了。

我还是很会哄名雪的嘛。

她这点也很可爱啊，干嘛总是否定自己呢。

啊。

忘了问她喜欢的是谁了。同学吧？该不会是初音酱吧？

初音酱还给她做便当了，而且是每周都做。

唔嗯……

「名雪。」

「时雨桑，你要在这里等我吗？」

「啊，嗯，你刷牙吧。我就在这里等。」

「好吧。」

「名雪。」

她的牙刷停在了半空。

「你先刷吧。刷完我再说。」

「好的。」

初音酱很可爱吧？还会做便当。名雪会喜欢什么样的人啊。男生还是女生？她这种长相应该都很吃得开才对。哎，要是男生就没办法了。之前也没听她提过别人。最近太忙了，都没怎么跟她说上话。而且她这么闷，就算有喜欢的人，嘴巴肯定也闭得很紧。

名雪真麻烦。

「时雨桑，有什么想说的吗？」

名雪漱了口，停下手上的动作。

「没有，怎么了？」

「你一直盯着我。」

「哦。没东西看嘛，只能看着你。」

我眼神飘开了。还是看镜子吧。又是她，怎么哪儿都是她。

唔嗯，总不能看地板吧。

视线还是落回了她脸上。

「让我看看又没事，我们好久没聊天了。都两天了。啊，你先刷完吧。我先不说话了。」

她的视线停了一会儿，才又转向镜子，手动了起来。

视线落到了她的睡衣上。灰白的，很素啊，真像名雪。

拇指和食指夹住了睡衣的衣角，揉了下。好软啊，好舒服的布料啊。可是不会冷吗？

名雪放下了牙杯，牙刷斜靠在杯子里，转过身看着我。

嘴唇还很湿，闪闪的。

她平时有用唇膏吧，用什么牌子的啊。

「时雨桑，我刷好了。」

「你要洗脸吧，还要抹保湿霜。」

「嗯。没关系吗？」

「没关系，我等你。」

她又转过身，拿起了毛巾。

名雪好乖啊。被亲一下，不是，被咬一下，她就会这么乖吗。那被咬一下也没什么嘛，只要不要嘴唇就好了。

这样，我好像还赚了嘛。

我低下头，看着她的后腰。要是有尾巴就好了，这时候摸起来一定很舒服。手抬了起来，轻轻碰到她的睡衣，停住了。

太变态了。

脸热了一下，垂下了手。

「时雨桑。」

「啊。名雪，你只涂保湿霜吗？嗯，这样挺好的，其他的算了。平时不要太晒了就好。明天晚上你先别洗脸，让我看看你的皮肤。保湿霜我这边还有好多新的呢，都是夕立买的，旧的这瓶用完后你就拿去用吧。」

她眉头紧了一下，很快就松开了。

「不用了。」

「我这里太多了，不用也浪费。」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你有用唇膏吗？」

「有。」

「那用完后也用我的。」

「嗯……」

名雪今晚果然很乖，好好和她说，她都会听的。不过最近她好像其他事也都会听我的。

太好了。

「名雪，你的睡衣哪里买的？」

「百货商场。」

「周末我们去逛一下吧。你带我去，我也想买一样的。」

「好的。」

「再买一个便当盒，给你带去学校的。」

名雪顿了一下。

「便当盒？家里有一个没用的。」

「那个是我的。」

「不是不用吗？」

「从明天开始用，午餐装在便当盒里吧。可以吗？」

「好的。」

她的眼神呆呆的。

好想抱一下她啊。

手不自觉地动了动，抓住了自己的睡裤。

现在还不行。

「还有，我们顺便去逛一下衣服吧。」

「我不需要买衣服了。」

「不是，是COSPLAY的服装。」

「啊。」

「不行吗？我后面要画很多新的图，需要用到的。而且不用担心，那些衣服二手很容易出掉的。」

「……可以。」

受不了了。

我上前一步，手绕过她的侧腰，抱住了她。脸在她胸前蹭了蹭。

她的身体僵了一下。

「名雪，你真好。」

「没有……时雨桑，放开我吧。」

好香啊。

她的手根本没有推开我欸。

好温柔。

我松开了手，后退了一步。

她的脸红了，左手抬起来，按在右手的手肘上。

不要这样子嘛，不就是被抱一下。

嘴角翘了翘，我牵起她的手走出洗面室，来到她的房门前。

推开门，我拉着她在门边停住。

「名雪，早点休息吧。」

「嗯。谢谢。时雨桑。」

「名雪，头低下来。」

「啊？」

我又笑了笑。

「我不会咬你的，头低下来。」

她紧了紧眉心，但还是低下了头。

我抬起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晚安，名雪。」

她的眼神移开了，看向了厨房的方向。

「晚安，时雨桑。」

我放下手，手在半空中挥了挥，拉上了门。

关门前，名雪还站在原地，视线没有离开我。

快步走回洗面室，看着镜子。

今晚，我应该是个很好的小姨吧。

抬起手，轻轻地按住了下唇。嘴唇变疼了。不可能啊，名雪咬得不疼的。

松开手。

是自己的指甲。

我重新拿起搁在台上的牙刷。

在外人看来，一定像接吻的样子吧。明明是咬住的，但是嘴唇还是叠在一起了。

和夕立的完全不一样。

不过，嘴唇果然很软呢。接吻就是这样的嘛。

我摇了摇头。

不是的，名雪不会那么想的。她有喜欢的人了。

……到底是谁啊。

算了，以后再说吧。

我低头瞥了一眼牙刷。

牙膏已经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