崎岖的山路对几人而言并不算负担:立花响受过风鸣司令严苛的魔鬼特训,跋山涉水早已习以为常;曾是田径队员的小日向未来耐力出众,能轻松穿越各种崎岖山路;常年流亡的卡萝,早已习惯翻山越岭;至于莉莉丝,平日里长期劳作,体力充沛,长时间赶路不在话下。
唯有艾尔芙奈因,走得十分困难——
“艾尔芙奈因,我们得走快些啦,再耽搁下去,太阳公公就要落山咯。”立花响站在不远处的山坡上,朝艾尔芙奈因喊道。
“我……我马上……马上就来……”艾尔芙奈因扶着树干大口喘气,双腿发颤。
“走不了就别硬撑。”一旁的卡萝道。
“没……没关系的……”艾尔芙奈因勉强朝卡萝笑了笑,随后便双腿一软,整个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见此情景,卡萝连忙蹲下查看艾尔芙奈因的情况:“喂、喂,你没事吧?”
“……卡萝,”艾尔芙奈因艰难地抬起头,声音蔫蔫的,“我动不了了……”
“抱歉……给大家添麻烦了,”艾尔芙奈因瘫坐在泥地上,捧着小日向未来递给她的温糖水,浑身提不起半点精神。
“一口气走这么久的路,的确有些勉强,”立花响坐在旁边,深有同感,“我在接受师傅的训练前,也是这样。”
“不用太自责啦,我们明天慢慢走,累了就和我们说一声就好了。”小日向未来抬手轻轻揉了揉艾尔芙奈因低垂的脑袋,柔声安慰道。
“话说,艾尔芙奈因以前很少走山路吗?”莉莉丝好奇地发问。
艾尔芙奈因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解释道:“以前经常坐在实验室里研究,不经常出门锻炼。”
“原来是这样,”莉莉丝恍然大悟,轻轻拍了拍艾尔芙奈因的肩膀,“不过没关系的,慢慢过几天就会适应了。”
话虽如此,但艾尔芙奈因心里仍旧沉甸甸的,怎么都轻松不起来。
如果照她们这个速度走下去的话,到达下一个城镇,至少还要半个多月的时间。虽然大家都迁就她,但再这样拖下去,她们身上携带的物资迟早会见底。
艾尔芙奈因捧着糖水的手指不自觉微微收紧,心底反复默念,要是自己能跟上众人的脚步就好了。
“诶呀,时间不早了,”莉莉丝抬头望天,“我们要不要今天就在这里休息。”
“好啊,找吃的就交给我吧!”立花响自告奋勇地站了起来。
“我也一起去。”小日向未来应声起身,跟着立花响一同往林间深处搜寻食材。
莉莉丝看着两人远去的身影,不由得感叹道:“她们还是老样子呢。好了,我也要去拾些柴火回来了。”
“我也……”艾尔芙奈因刚想起身,却被莉莉丝又按了回去。
“你还是好好休息吧,体力恢复了明天才能继续赶路啊!”莉莉丝眨了眨眼。
“呜……”她小声嘟囔一句,乖乖坐了回去。
而三人走后,这里便只剩下了艾尔芙奈因和卡萝两个人,周遭顿时安静下来。
卡萝坐在离她有段距离的石块上,背对着她,将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那两枚吊坠上,就连艾尔芙奈因走到她背后了都没发现。
“Balwisyall Nescell gungnir tron……”
“只有特定的人才能启动这枚吊坠哦。”艾尔芙奈因冷不丁地开口,把专心研究的卡萝吓了一大跳,险些从石块上摔下去。
“你——你怎么在这里?”卡萝脸涨得通红,声音里还藏着一丝心虚。
艾尔芙奈因歪着头:“我看你一个人在这里,就想来和你说说话。”
卡萝尴尬地轻咳一声,随后说道:“你不去好好休息吗?”
“嗯……反正在那里也没有事做,索性就来看看你,”艾尔芙奈因解释道。
“你刚刚说特定的人才能启动,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啦,适格者——也就是刚刚说的特定的人,拿到吊坠后心中会自然而然的浮现出歌声。”
“原来如此,不过,这么重要信息告诉我,真的好吗,”卡萝说。
“反正过几天你也会自己摸索出来吧。”艾尔芙奈因道。
卡萝听后沉默片刻,继续低头研究那两枚吊坠。艾尔芙奈因也没有说话,自顾自的找了旁边的一个空位,小口小口抿着手中的糖水。
“艾尔芙奈因,你有遗憾吗?”卡萝突然开口说道。
艾尔芙奈因连忙转头看向卡萝,她脸上表情没有变化,看不出有什么情绪。
“为什么突然这样问?”艾尔芙奈因不解地问。
“我很好奇,是什么让你要付出那么大的代价都要使用这个圣遗物。”
艾尔芙奈因表面虽十分淡定,实则心里十分慌张,她不能暴露她们是从未来穿越来的人,只能试着用什么话搪塞过去了。
“不是因为有遗憾才去使用的,”艾尔芙奈因道,“我只是希望帮助大家。”
“为了帮到别人?这样的想法,未免太过天真。”卡萝语气平淡,并未回头看她。
听到这个回答,艾尔芙奈因并不意外。她知晓卡萝心底的伤疤——她曾亲眼见证,自己的父亲惨死在曾经施以援手之人手中。
因为这件事,才导致卡萝走上了复仇的道路。
但也是这样的卡萝,最后还是救了她们……以牺牲自己的代价。
艾尔芙奈因心里隐隐作痛,她长长呼出一口气,如果、如果真的有机会改变这一切的话,她再也不希望卡萝深陷复仇的火焰之中了。
想到这里,艾尔芙奈因指尖轻轻摩挲木杯边缘,语气沉静又认真:“曾经有一个人救了我。所以,我也想尽我所能帮助大家。”
“那那个人怎么样了?”
“……为了救我,牺牲了,”艾尔芙奈因说,“即便她早已不在世间,可那份温暖与恩情,一直好好存放在我心底,从未消散。”
“所以我也希望,能有一天,也能和她一样,帮助大家。”
“如果他们也能像你一样,父亲是不是就……”卡萝喃喃低语道。
“你说什么?”
“不,没什么,”卡萝侧过头,闭上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