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蕾莎很快续上忍冬的治愈光波，同时，安达和莉切丝也回到家中。

她们手上分别拿着两大箱玩偶，一见特蕾莎状况不好，就轻手轻脚把它们放在房间一角，观察特蕾莎的面色与手部体温。

在莉切丝的训斥声中，安达为特蕾莎把了脉，边写药方边絮絮道：“姐姐你为什么总是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去年春天就是这样，去年年底也是这样，今年年关还是这样……”

她话未说完，疼痛已经缓解的特蕾莎便笑嘻嘻地打断道：“你们两个现在应该还有别的事要关心吧？可不能只把目光放在我一人身上啊。”

安达一时语塞，耳朵瞬间红透，握着笔的手都顿了一下。

莉切丝随即补上：“要是你能让人少担心一点，我们至于天天盯着你吗？”

特蕾莎脸上的笑容不减反增：“你帮着安达说话的次数好像越来越多了，是不是因为考到医师证，所以有些兴奋过头了？”

莉切丝“哈？”了一声，气鼓鼓地双手抱胸：“你怎么知道的？”

“你不妨猜猜，比如说我未卜先知？或者我有透视术？当然是因为你的喜悦都表现在脸上，所以我一看就知道了。”

这下莉切丝直接被话噎住，二人只得羞赧离场，去厨房熬一壶白芍甘草桂圆茶。

罗希亚一直沉默地斜坐在特蕾莎床边，终于忍不住脱口而出：“你还在硬撑吧？你脸上的血色还没恢复。”

特蕾莎斜倚在床边，单手握住对方靠在床边的手：“你总是这样，会为了顾及整体氛围，自愿保持沉默。你明明就很想开口，问一问莉切丝和安达今天的情况，却只作壁上观。”

“……现在还不是时候，她们想说的时候自己会说的。”罗希亚缓缓道，眉眼中带了点不安。

特蕾莎觉得有些好笑，抬手在罗希亚额上轻轻一点，俏皮的动作因使不上力变得更为轻柔。

忍冬用后脚挠了两下后脑勺：“所以你是怎么做到让她们两个都心虚跑走的？”

近两年的接触足以让忍冬免除对任何人的敬称，特蕾莎心中因此更为畅快。

“这也不是什么秘密，不过不好让当事人知道。”特蕾莎耸耸肩，“莉切丝的表情变化的确可以推理出一部分事实，但我没法仅通过观察就知道这么多。我只是用卑劣的手段偷听到一部分内容而已——虽然一开始并不是有意的。”

罗希亚微微蹙眉：“你去安达的老家了吗？”

“不如说，我是先去过老宅那边才回来的。”

“你担心安达一个人处理不过来吗？”

“主要原因是这个，还有一个次要原因。”特蕾莎举起一根手指，竖在二人中间，“这是我向安达许下的诺言，所以我有必要履行。”

罗希亚叹了口气：“你究竟向多少人许诺过不同的诺言？”

“我是在头脑一热时说过许多不负责任的话，所以真正能被称为‘诺言’并尽量践行的应该不多。”说到这，特蕾莎反应过来，粲然一笑，“莫非你很在意？”

“并没有特别在意。”

罗希亚旋即扭过头，为放在床头的香炉换上更加温和的香，假借白色厚毛领和及肩的鬓发盖住耳后的绯红，但她话中似有若无的酸涩感已暴露了她的真实想法。

冬日虚假的夕阳斜照在她的侧脸，为她鸦羽般疏落有致的睫毛镀上一层橘黄色的光辉。

“我记得你在游历期间没有痛经的毛病，是从回到东凰以后才落下的吗？”

罗希亚总是不大乐意总被关注，所以在话题转移到自己身上时，她会试图操纵话题——这是特蕾莎通过三个月的观察得出的结果。

特蕾莎被揶揄过“不大能掌握人心”，为了证明有所成长，她只能用漫长的观察弥补这一缺陷。

而现在，她自觉窥出一点门道了。

“嗯……准确来说，应该是在魔剑被成功封印以后？”

现在她的小腹还在抽动，她暂时分不出更多脑力。

所以还不到点破的时机，捅穿窗户纸应该放在几天后的那个更具纪念意义的日子。

她将嘴角弯成熟悉的弧度，作为自己当前还过得去的佐证。

可罗希亚的表情并未因此轻松半分，她眉间的褶皱深了几分，眼珠在忍冬和特蕾莎的脸之间游走。

“客观来说，是在回到东凰一两个月以后被发现的。”忍冬咂咂嘴，补充道。

罗希亚的表情刚柔软几分，五官又因纠结皱成一团。

“……抱歉。”

“怎么又道歉了？这和你应该没什么关系。”

“如果我能早点察觉，如果我能早点醒来……”

罗希亚总会因她陷入无意义的自责——这是特蕾莎不愿看到的，但这恰恰是对方的特点之一。

“现在说这个好像没有意义。”特蕾莎隔着厚重的衣料，趁机捏捏对方手臂，再收回手，“我倒是记得，你的经期一直不规律。”

罗希亚立马张口辩解：“已经越来越规律了，因为有忍冬大人在。”

忍冬听罢，直接飞扑到罗希亚背上拍拍：“一来月信就疼到瘫在床上起不来的是谁？你一开始的情况可比特蕾莎糟得多，而且你不仅痛经，量还格外少。”

“我个人倒是不讨厌这种感觉……”

“因为这让你有活着的感觉？你以前都说过三遍了，但这本身就是不健康的，之前你还念着‘如果放到其她人身上，定是难受得要死’。”忍冬立马嗷嗷叫起来。

“托您的福，我现在已经好多了。”罗希亚把忍冬从背上捉下来，手掌按在头上，“现在更应该关注的不是特蕾莎的情况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