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天经
In paradisum deducant te Angeli... aeternam habeas requiem.
愿天使领你步入乐园……愿你获得永恒的安息。
蓝发的少女出生于远离大陆的一座孤岛上，那里的人们将家乡唤作『密埃尔』。
少女自幼年起便展现出了净化海水的奇迹之力，未曾知晓魔法之理的村民，因此将她奉为『海之女』。
然而，所谓的赐福，同时也是枷锁。
在那段虚妄的年月里，蓝发的少女邂逅了一名与她年岁相仿的异邦银发少女。
那少女如初雪般纯白无瑕，言谈举止稍显稚嫩，似乎未经世事。正是这份「纯白」，毫无保留地接纳了孤独的蓝发少女，令她的心自此有了归处。
可是，灾劫无情地击碎了这短暂的安宁。
因协助银发少女与其同伴脱逃的罪行败露，蓝发少女被长老禁足于暗室之中数日。
在那暗室之外的世界里，以为至宝被夺的银发少女降下天罚，将整座密埃尔绘成了血海与灰烬的长卷。
当踏出禁足之处时，蓝发的少女坠入了惊骇与痛苦的深渊。
但她深爱着银发的少女，无论天国或是地狱都绝无可能动摇半分。就这样，她再一次将银发的少女拥入了怀中。
于尸骨之上的乐园里，少女们嚼碎了禁忌的果实。
于废墟和丛林中，她们如同野兽般生存、堕落，几近堕入非人。
所幸，蓝发的少女注视着沾满泥泞与鲜血的双手，从未消泯的「人性」终于挣扎着重获新生。
她不愿见到那个纯白的少女，变作以荒岛为巢穴的怪物。
在漫长的恳求与眼泪中，她说服了银发少女一同重返人间。可银发少女却声称身患魔法之病，于是，蓝发的少女只得一人前往海的对面，寻找救命之医。
………
但是，漆黑的雾笼罩了蓝发少女的故乡，笼罩了她所深爱的银发少女。
银发少女坠入深渊，未能等到她所深爱的蓝发少女归来。
当蓝发的少女终于回到家乡时，她发现——
她的一切，都不存在了。
◆
「哈啊……哈啊……！」
梅蜜从睡梦中惊坐起身，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
深渊的漆黑，仿佛仍笼罩在眼前。
待梅蜜终于将目光聚焦于现实时，她发现，天色已经蒙蒙亮了。
此刻的她，正坐在一张陈旧的床铺上，四周是由木板拼凑搭成的客房。木板受了潮气，有些发霉，不过与船舱相比已算得上干净体面。
……是啊。
此时此刻，自己正身处康斯坦齐亚——芙伦莎的家乡。而此处，是名为『罗纳港』的港口城市。
梅蜜于恍惚中终于回想起自己的处境。
她从岛上划船离开后不久，就幸运地遇到了在那片海域穿行的商船。昨夜，获救抵达港口后，船员替她向一家熟识的客店介绍了差事，于是她才被容许暂住在这家客店里。
「……嗯。」
梅蜜揉了揉酸痛的面颊，掀开薄被翻身下了床。她麻利地穿戴好出行的衣装，几乎是小跑着推开了房门。
她暂时没有时间在客店里工作，只能用随身携带的几件行李作为借住客店的押金。
因为，芙伦莎还在等她。
就这样，梅蜜毅然地踏出了客店的大门。
刚一迈出脚步，繁华的街道与铺天盖地的喧嚣便扑面而来。
商人、马夫、巡警与水手摩肩接踵，马蹄踏碎石板的哒哒声与沿街小贩的叫卖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座光怪陆离的巨大迷宫。
这种陌生的景象，梅蜜当然不可能立即适应，茫然与无措始终缠绕在她的心底。
她咬了咬牙，这才强迫着自己踏出下一步。
她向船员和老板打听过了此地口碑最好的医馆。她的目标就是那里。
由于人生地不熟，加之街道交错复杂，一路上她不得不顶着内心的惶恐，向街边形形色色的路人反复询问着方向。
那些时候，她的口音似乎总是格外有存在感。但对梅蜜而言，这是自己必须克服的障碍，不会因此就退缩不前。
一路跌跌撞撞、还绕了好几个弯子，她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只不过，推开门走进医馆的大厅后，她却再次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慑，陷入了一阵手足无措之中。
「呃……那个，请问……」
诺大的厅堂之内，人们全都行色匆匆地穿梭往来，没有人在意她这个突然闯进来的小女孩。
更何况，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寻找医生。
芙伦莎对她嘱咐过，在这里不能暴露『圣女』的身份，也不能暴露芙伦莎『圣女』的身份。
梅蜜倒是想好了说辞。可尽管有说辞，她依旧不知道该如何找到能够医治芙伦莎的医生。
她在医馆内无助地徘徊着，焦急地环顾着四周。
在她终于下定了决心，要随便拉住一个陌生人问询一下时——
突然，身后有人拍了拍她的肩头。
「……！？」
梅蜜的身子顿时抖了一下。她下意识地回过头去，看清了那个人的全貌。
那是一位正值盛年的成熟女性。
她身上穿着一袭剪裁利落得体的深色常服，虽然并未佩戴任何的珠宝，但即便是梅蜜也能看出来其上的「高贵」之感。
女人的举手投足也散发着同样的「高贵」。当然，那同样并非刻意彰显，而是一种沁在骨髓里的、仿佛自小潜移默化而成的本能。
此刻，她正微笑着，在梅蜜转过身来后，微微弯下了腰，温柔地注视着发抖的少女。
「你好，小妹妹。你是在找什么吗？」
「欸……啊、嗯……我、我想找医生……」
女人的声音也让梅蜜吓了一跳。那声音混杂着温柔与轻佻，又让人感觉深不可测。
「医生啊，嗯……」
高挑的女人直起腰，若有所思地喃喃着。
毫无预兆地，她忽然牵起了梅蜜的右手，将那一截纤细的手腕拉到光线下，细细端详了起来。
梅蜜不由得战栗了一下。
「你的手链，很漂亮呢。」
「……诶？」
突然扯到了无关的话题上，梅蜜感到一头雾水。
愣了半秒之后，她顺着女人的目光看向自己的右手手腕，这才意识到女人指的是什么。
——那是自她成为『海之女』起，就几乎一直戴在手腕上的手链。手链是由岛上盛产的一种绿色晶石打磨串联而成，象征着她『海之女』的身份。
「这个宝石叫什么名字？」
「……那个，叫……『卢门石』。」
梅蜜乖乖地回答了女人的问题，尽管不知道她的用意。
结果，女人紧接着又从怀中取出了一块晶石。
那晶石与梅蜜手腕上的『卢门石』不同，它通体呈半透明的白色，内部散发着某种微光。
在梅蜜困惑的注视下，女人手持着那块晶石，将其凑近到了手链的旁边。
下一秒，晶石的光芒慢慢变浅；与之相反，手链的色泽却逐渐变亮。
「哦……？」
女人收回了那块晶石。
不知为何，她的脸上露出了心满意足的微笑。
手链发亮是梅蜜每次施展魔法时都会发生的事情，但梅蜜并不知道为何会如此，此刻同样也很茫然。
「别害怕，小妹妹。你是想看什么病？」
话题在眨眼之间又被拉回了起点。
这个女人的行为始终让梅蜜无法理解，或许只能用「随心所欲」来形容她的做派吧。
「那个……不是我要看病，是、是我的朋友生病了……」
「是吗。那你的朋友生了什么病？」
「唔……她…她被圣女的魔法弄伤了，所以……需要找一个懂魔法的医生来看病……」
梅蜜努力用自然的语气，将一路上背诵了无数次的说辞讲了出来。
「被魔法弄伤了？呵呵，无论是外伤还是内伤，要治病都不需要什么『懂魔法的医生』哦。」
女人挑起半边细眉，似笑非笑。
「不、不是的……呃，那个……」
梅蜜手足无措地结巴了起来。
「……啊，对，我、我们已经找过一些好医生瞧过了，但是都治不好她……」
要想在不泄露秘密的前提下达成目标，实在太过于困难。
更何况，梅蜜本就不擅长言谈。
然而，听完她的话后，女人却露出了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嗯……跟我来。」
「欸、欸？」
没有顾及她的意见，女人就抓起了她的手，带着她往医馆外快步走去。
她们并没有走出太远，而是径直钻进了一个空无一人的小巷子里。
梅蜜被堵在死角，惊慌失措地仰望着这个女人。
女人却只是一手搭在她的肩上，以一种从容的目光注视着她。
「你的朋友是一个圣女，对吧？」
「………！！！？？」
梅蜜惊恐地瞪大了双眼。
她慌忙想要否认，女人却又按住了她的另一只肩。
「别害怕。我和那些看到圣女就乱叫的鬣狗可不是一路货色。」
女人轻轻地笑了笑。
「你的朋友是不是得了和魔法有关的病？我可以帮她治。」
女人的发言让梅蜜愣住了。
她拼命地思考了数秒钟，最终，觉得眼前的女人似乎没有说谎。
「……您会治这种病吗？」
「当然。虽然我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医生』，但我对魔法还算有所研究。倒是那些『医生』，根本不可能治得了这种病。」
梅蜜逐渐面露喜色。
「那……」
「作为酬劳，你要把这串手链给我。我不收钱，只要它。」
「……欸？」
梅蜜愣了愣神，看向自己手腕上的手链。
她不知道这个女人为什么执着于这条手链。不过，要是用这个就能救芙伦莎的话……
反正这只是所谓『海之女』的象征。而那个名号，如今已经不需要了。
「……嗯，好。」
「成交。」
梅蜜取下了那串卢门石手链，递给了女人。
她从未想过事情会如此顺利。
当时，芙伦莎叮嘱过『要找像是好人的人』。在梅蜜看来，眼前的女人大概就是一个「好人」。
「谢谢您……呃，那个……」
她突然发现，自己连恩人的名字都尚且不知。
见她这副局促的模样，高贵的女人轻笑了一下，解答了她的疑问。
「安德莉亚·瑟普特·洛舒阿尔。叫我安德莉亚就好。」
◆
据安德莉亚解释，所谓的「贵族」，似乎就是一些非常有钱的人。安德莉亚正是一名贵族。
在她的安排下，梅蜜甚至完全不用主动寻找船只，很快就搭上了一艘能够前往那片海域的探索船。
安德莉亚并没有随船一同前往。
作为替代，她将一瓶淡蓝色的液体交给了梅蜜，说只要服下这个，芙伦莎的情况就能好转。
就这样，梅蜜乘着海船，再一次前往了自己的家乡。
岛屿的坐标是从救下梅蜜的那艘商船那里取得的，毕竟那并不是什么为人所熟知的地方。
顺着航路航行了将近十天，眼下，船只距离目的地已经只剩不足半日的行程了。
在这即将抵达的前夕，梅蜜忽然不安了起来。
她想起了那个梦。她担心芙伦莎会不会撑不到她回来。这份担心变得越来越强烈、越来越扰人心神。
她甚至开始后悔，当初是不是该留在那里，或者带芙伦莎一起出来。可是照芙伦莎所说，那样可能更加危险……
心神俱乱的梅蜜，几乎快要在狭窄的船舱里窒息。最后，她决定出屋透透气。
然而，在她刚踏上甲板的瞬间，她却看见——
「欸……」
——四周，变成了一片茫茫白雾。
梅蜜没能理解眼前的景象。
从岛上出来的时候，四周的海面上明明万里无云；在岛上生活时，她也从没有见过什么白雾。
那么，这片雾究竟是从何而来？
梅蜜下意识地迈开双腿，跌跌撞撞地往船长室的方向跑去。
还没等她抵达门前，她就迎面撞上了同样面色铁青的船长。
「船长先生！我、我们是在往目的地前进吗？」
船长看着她，神情显得异常严肃。
「我们已经在这儿转了好几个时辰了，完全没有看到什么『岛屿』，不知道是罗盘坏了还是怎么的。小姑娘啊，要是你要去的地方确实存在的话，那地方怕不是有点邪门儿。」
「诶……」
梅蜜怔住了。
一种不好的预感，在她的心中逐渐扩散。
「船、船长先生……可以不要放弃吗？再试试……再试试，一定是什么地方搞错了！我没有骗人。一定能找到那里的……」
她泪流满面、语无伦次地苦苦哀求着。
她必须要回到那里。
因为，那里有她的一切。
「唉……我们会再找找看的。毕竟拿了不少钱。不过，要是还没有任何进展的话，恐怕就不得不返航了。」
「……」
这句话究竟意味着什么，梅蜜无法去理解。
如果她的「一切」都弄丢了，她究竟该怎么办，她也无法去知晓。
◆
梅蜜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罗纳港的。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再一次见到安德莉亚，怎么向她告知了一切，然后怎么让她再一次安排了一艘远洋船，再一次前往那座岛。
「噗……咳、咳咳……」
回过神来时，载着她的大船早已变作几百块木板。
而她，正在白雾弥漫的大海里浮沉着，不知要被海浪带向何方。
「……啊……」
自己好像要死了。
如果自己死在了这里，那孩子该怎么办？
……不，或许她也已经……
尽管不懂得那些深奥的原理，梅蜜终究还是意识到，究竟发生了什么。
自己犯了一个不可饶恕的错误。
因为这个错误，那孩子，如今一定正经受着难以想象的痛苦吧。
为什么会犯下这样的错误呢？
「……」
梅蜜自小就在人们的敬奉中长大，亦在长辈的教导中长大。
责任、尊严、家人……她一直都被灌输着这类「正确」的观念，也始终对这样的「正确」深信不疑。
或许正因如此，她才在那时——
『因为，我是大家的『海之女』啊。』
明明那个银发的女孩就是她的一切，她却还是拒绝了那个女孩，选择留在自己的家乡。
那时的谋划最终并没有实现。如今，甚至恰恰反过来了。
不，或许并没有「反过来」。她从未变过。
她始终对所谓「正确」之事深信不疑。
她希望自己爱的那个女孩，也能回到「正确」，回到阳光下。
可是……
到头来，那又有什么意义呢？
是啊。
或许，那个女孩说的没错。
如果那就是她的一切，她又为什么一定要奢求更多呢？
只要能和心爱的那个女孩在一起，眼前之人，便就是她的阳光。
「……啊、呜……噗……」
只不过，一切早已无法挽回了。
她的阳光，彻底消失在大海里了。
「……」
模糊的视野中，她似乎看到了一艘船。
慢慢地，那艘船变得越来越大。
上面的人，还抛下了缆绳，似乎在向她大声呼喊着什么。
……为什么呢？
失去了一切之后，为什么，自己还能活下来呢？
『为什么，你要让我活下去呢？』
◆
「也就是说，这种石头能够吸收魔力？」
「仅仅是吸收魔力倒也没什么，白芒石也能做到这种事。只不过，这种『卢门石』无需任何极端条件就能自发吸收魔力，这种性质是此前从未发现过的。」
「安德莉亚大人……您是从哪里弄来的这串手链呢？」
「没什么，就是跟一个小姑娘做了个交易。不过我似乎并没有付出什么代价，她想要的恰好也是我想要的。」
在罗纳港的这间小研究室里，安德莉亚正神采飞扬地向她的助手爱琳谈起那件新玩具。
她确实没有付出什么代价，因为雇佣船只的钱全都是她的兄长——洛舒阿尔家的现任家主——替她出的。
当然，虽与兄长关系尚可，身为家主也不可能完全纵容她的任性。所幸卢门石确有极高的世俗价值，她这才在信笺中成功争取到了兄长出资。
「那帮蠢货抓圣女从前一直影响我的研究，不过这次倒是能作为一个好理由。等到那女孩带着船找到那座岛，到时候，这种卢门石我们想要多少就有多少，那帮人也有了对付圣女的新武器……这是双赢啊。」
「唔……」
助手爱琳欲言又止，可安德莉亚只是自顾自地说着。
「哦，不，不对。要是他们把圣女都杀绝了，我岂不是没有研究材料了。啧……『魔法暴走』也是。因为他们发明的那种致幻雾剂，现在都没有多少素材了。要是当初能观测那个露西安娜的、纯粹的『魔法暴走』……对了，还有一件事忘记跟你说了。」
「诶，什么，安德莉亚大人？」
安德莉亚又从桌上拿起了那串手链，悬置在了油灯的火光之下。
「这串手链中不只有『魔力』，还有一种与魔法相反的力量……我将其称为『诅咒』。所谓的『魔法暴走』正是魔法与诅咒的中间态。」
「所以，这串手链是吸收了『魔法暴走』的力量？」
「没错。我已经将其中的一部分魔力提取了出来，如今那里面诅咒的力量占据上风，石头的色泽就比原来要暗了一些。」
「那……诅咒，该怎么办呢？」
「诅咒暂时没有方法能提取，所以我们先不管它。你要做的，就是把这里面剩下的魔力全都提取出来，让里面只剩下诅咒。」
安德莉亚把暗绿色的手链递到了爱琳手上。
听到她的话，爱琳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只剩下……诅咒？」
「别担心，我亲爱的小学徒。『诅咒』只是我随便起的名。人们用『奇迹』来形容魔法，那我就用『诅咒』来称呼『奇迹』的相反态。只是个名字而已，没什么好怕的。」
「好吧……」
爱琳点了点头，虽然神色仍有些不安。
「等你把里面的魔力抽干之后，就把它交给我，后面的事情我来研究。」
安德莉亚甩了甩手，随后便直接离开了研究室，就这样将手链留在了爱琳手上。
爱琳知道，安德莉亚肯定马上就将兴趣转到别的东西上了。
她的这位师父素来如此。看上去捉摸不透，实际只是过于随心所欲罢了。虽身为贵族，却从未履行贵族的职责，只是天南海北地进行着各种各样的研究。
爱琳成为她的助手已有两年，可如今，她偶尔还是会被安德莉亚的发言吓到。
她知道安德莉亚并不是刻意展现出恶意……她只是「不在乎」罢了。
三年后，安德莉亚被发现死于罗纳港的研究室中。
直到她死前，她仍在研究那串早已只剩『诅咒』的手链。
或许正因这项研究如此困难，她才罕见地保有了兴趣这么久吧。
在她死的时候，那串墨绿色的手链正安然无恙地放在桌子上。
当然，手链并非她的死因。
她的遗体被发现时，唇角正挂着一种橙色的液体；而在她的脚边，有一个摔碎的玻璃瓶，里面流出了相同的橙色液体。
爱琳在安德莉亚死后就离开了研究室。她对那里没什么留恋。
安德莉亚的兄长不知手链的用途，便如同对待宝物般将其收了起来，带回了洛舒阿尔家的宅邸。
自此，那串手链便一直存放于宅邸里，或许能够世代相传两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