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睁开眼
玻璃窗前有一层薄薄的水雾,面包与烤榛果的香味正在空气中蔓延,圆举起勺子,蛋糕上有颗鲜红的草莓——
“吼姆拉酱,啊~”
她坐在木桌对面,眼角弯成好看的弧线,脸颊泛着微微红晕
我瞬间从椅子上站起,地板发出摩擦的短促声响,冷汗止不住地浸湿后背
“吼姆拉酱?”
她有些困惑的眨了下眼睛
“.......圆?”
我的声音像穿过冬夜的雪风,干涩而灰白
她没有回答我
我的脚跟突然踩空,窗外的见泷原与面包店在一瞬间坍缩
我重重的跌落在冰冷的海水中,浪花漫过我的胸口,将我的黑发冲散在沙滩上
我撑起身体,喘息着看向身侧
圆赤脚站在浪花里,她正弯下腰,想捡起一枚小小的贝壳
“圆....!”
我拼命地伸出手想抓住她
但黑色的羽翼从我的肩胛骨撕裂而出,我最终握住的是黑色枪柄
扩散的铁腥味在口腔中蔓延,温暖的血流与疼痛,从骨头深处蔓延,缓慢而顽固——
那枚粉色的灵魂宝石在雨水中变得浑浊
充满消毒水味的病房,扎起的麻花辫轻轻摆动,阳光穿过几何的窗格倾斜在桌上
早乙女老师说今天会有转学生,然后示意我进来,百叶窗后的人影开始晃动
于是我自我介绍道:
“我是......”
等等
“...是......?”
怎么会想不起来
我...是谁?
我是中学生,是来到见泷原的转校生,是魔法少女,是心脏病人,是英雄,是科学家,是哲学家,是思想家,是实干家,是谋略家,是工程师,是建造师,是刺客,是杀手,是叛逆者,是恶魔,是她的朋友,是无名之辈......是理解时间与轮回之人——
那么,我是谁?
还缺了什么,我的意识与自我几乎被消融在画面与画面的无限碰撞之中——
我看到浩瀚的沙漠,看到黎明与黄昏,看到亚洲神庙前涌动的人群,看到美洲的金字塔,看到摩天大楼缝隙里的蜘蛛网,看到人类历史的历时性,可我到底是谁——?
[晓美焰]
有这样讯息传递到了我的骨骼,我在恒久的运动的震动中理解了她的含义
[晓美焰]
“........晓美焰,是谁?”
我在虚空中,对那个陌生的力量发问
宏大的色彩与星系在我眼前爆发而开,于是她回答了我:
[你是晓美焰]
啊...对了
我是晓美焰...
[你是晓美焰(Akemi Homura)。]
[你是拉尼亚凯亚超星系团,银河系猎户座悬臂的碳基个体。为了名为鹿目圆(Kaname Madoka)的主体意识得以留存,你向孵化者(Incubator)出让了自身存在的载体(Soul),换取欲望的因果兑现——]
[你得以超越三维空间的边界,获得主动观察与改变时间的能力。你在所有可观测与不可观测的空间(场域),与所有独立的、开放的、封闭的、超越的时间(流变)中,轮回117万5361次,你拯救了鹿目圆(Kaname Madoka)3447次。]
我终于回想起了
我的一切
我的决心,我的愿望,还有我们的约定——
“你是晓美焰,是我最好的朋友,也是我的爱人”
我睁开眼,色彩在视野里散去,只剩无边界的纯白,覆盖天空与大地,或许已经没有天地的分别
“欢迎回来,小焰”
声音的主人就在我的面前,她坐在纯白空间中唯一的椅子上,身上不再是我熟悉的见泷原学校校服,而是白色的宽大裙摆,粉色的长发顺着椅背蔓延到地面,几乎透明的金色瞳孔清澈见底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没有微笑,也没有释怀,更不可能有重逢的喜悦,只有我的视线如同冰冷的长针,直刺她的面门
可她不为所动,依然用包容一切的微笑和目光回望向我
我不想继续浪费时间,于是在寂静中开口:
“...把鹿目圆还给我”
过去的晓美焰想的一点没错,只要我恢复记忆,我就会去想尽办法夺回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