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响,先别动,我快要看不到了。”
“欸欸欸,可是我快坚持不住了。”
小日向未来此刻正坐在立花响的脖子上,努力扒在围墙上,观察围墙里面的情况,而她们已经在这里守了一个上午了。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为了探查传闻中领主的种种怪异行为和noise有没有关,以及寻找炼金二人组的踪迹。很可惜,她们守了一个上午,除了把守严密的士兵,就是运送宴会物品的马车。士兵和佣人的嘴也特别严实,她们待了一个上午,什么也没听到。
“我们要不要换一边看看?”立花响建议道。
“等等,我看到那两个士兵凑在一起了,好像在讲什么,你再走近点。”
立花响听小日向未来的话在往墙边再凑近了点。那两人的话很小声,小日向未来很认真听才能勉强听到。
“听说领主大人要在宴会上宣布一件大事……”
接下来小日向未来听不到了,她只能让立花响再走近一点。偏偏这时立花响不小心踩到了树枝,发出咔嚓一声。那两名士兵听到这响声了,停止了交谈,转头看向身后的墙头,却什么也看不到。
“奇怪,怎么好像有人,是我听错了吗,”士兵困惑地挠挠头。
墙外,立花响和小日向未来一同摔倒在草地上。脚下是柔软的草地,缓冲了摔倒带来的冲击,只是两人身上,全都沾满细碎的青草。当看到对方狼狈的模样,不由得无声的笑了起来。
这时立花响想起了正事,问小日向未来刚刚听到了什么。
“领主要在宴会宣布一件大事,只听到了这个,”小日向未来答道。
“大事?”立花响眉头蹙起,“会不会和炼金术有关。”
“只能看看其他人的情报了,”小日向未来轻轻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艾尔芙奈因她们怎么样了……”
集市上人声鼎沸,沿街木摊一字排开,摆着各式各样令人眼花缭乱的商品。艾尔芙奈因和莉莉丝游走在这些摊位之中,看似在查看商品,实则在收集炼金术的相关消息。
“听说昨天树林里面出现了奇怪的光——”
“会不会是领主又再做什么奇怪的试验?”
艾尔芙奈因听到这话,脚下一个踉跄。莉莉丝悄悄将脑袋侧向她,小声发问:“他们是不是在说未来。”
“恐怕是的,我们昨天弄出来的动静好像有点大,”艾尔芙奈因回答。她本来还想说些什么,却猛地顿住,她看到了一个身影。
一个她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那个穿黑色斗篷的女孩正在路对面的店铺挑选,正巧背对着她们。可是艾尔芙奈因看到了,看到了她的侧脸,那是和她一模一样的脸。
艾尔芙奈因感觉心跳漏了一拍,用尽全力抑制住了自己飞奔到对面的冲动,强迫自己转过头不再去看。
见艾尔芙奈因的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莉莉丝有些担心。
“怎么了,艾尔芙奈因?”
“不,没事,”艾尔芙奈因扯出一个笑容,希望莉莉丝不需要为她忧心。
急促的马蹄声和厚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领主的卫队突然出现,穿梭在集市窄小的街道上。集市的人流因为这群不速之客而变得混乱。莉莉丝与艾尔芙奈因被汹涌的人潮裹挟着,离先前的位置越来越远。莉莉丝好不容易从人潮里解放,刚想和艾尔芙奈因吐槽这些突然出现的士兵,结果发现身边没有人。
“我这么大一个艾尔芙奈因呢?”
她揉揉眼睛,往旁边一看,发现艾尔芙奈因依旧不在身边;往远处一看,发现艾尔芙奈因的身影已经被人群淹没,已经看不到人了。
“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莉莉丝手指疯狂的抓挠着头发,不安地看着艾尔芙奈因消失的方向。
“等等——艾尔芙奈因——我马上去救你——”
这样喊着,莉莉丝再次冲向了人群之中。
艾尔芙奈因被迫顺着人流不断向相反的方向走去,只能眼睁睁看着莉莉丝离她越来越远。
周围的路人不断撞着她的肩膀,混乱的噪音吵得她胸口发闷。她拼命踮起脚尖,努力伸直手想让莉莉丝看到她,但是并没有用,反而让她脚下她失去了重心。后背重重撞上身后的木摊位,架上的器皿一阵哐当作响。摊位老板当即皱紧眉头,怒气冲冲地转过身,对着她厉声指责起来。
她连忙转过身向摊主连身道歉,等她想回头寻找莉莉丝时,她早已不见踪影。她环顾四周,陌生的环境让她感到焦虑不安。
正一筹莫展之际,艾尔芙奈因感觉自己的袖子被轻轻扯了一下,她低头一看,发现一个小女孩正泪眼汪汪地看着她。
“姐姐,可以帮帮我吗?我妈妈生了很严重的病,我没办法送她看医生,求求你了。”
女孩看上去也就七八岁,比她整整矮了一个头,面黄肌瘦,头发乱糟糟的,身上的衣服也满是补丁。一双水灵灵的眼眸蒙着一层水光,晶莹的泪水蓄在眼底,实在令人感到怜爱与同情。可是她还要去找莉莉丝,这个女孩让她此刻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如果只是带她的母亲去看看医生的话,应该不会花太多时间吧,艾尔芙奈因这样想。
“你的母亲在哪里?”艾尔芙奈因温柔地问道。
小女孩的脸绽开了如花一般的笑容,伸出自己脏兮兮的、沾满泥灰的小手握住了艾尔芙奈因的手。
“谢谢你,姐姐!”
小女孩牵着艾尔芙奈因就往前走,一起来到了一个小巷口。窄窄的巷道弯弯曲曲向前延伸,尽头漆黑一片,墙根乱七八糟的堆放着沙土与朽木,整条小巷仿佛早已被世人遗忘。
望着眼前这番景象,艾尔芙奈因心头沉甸甸的。这般恶劣破败的环境之下,就算是再健壮的人,恐怕也难逃病痛。
“姐姐,我妈妈就在前面!”小女孩边说边拉着艾尔芙奈因的手往深处走。但走了很久,依然没有看到小女孩的母亲。艾尔芙奈因心里有些焦急,她不能在此久留,毕竟她还着急着找莉莉丝。
“还没有到吗?”
“就快到了,姐~姐~”
下一秒,身后传来脚步声,艾尔芙奈因转身,发现身后站着三个彪形大汉将出口堵死,每个人手拿木棍和刀,看上去不怀好意。
艾尔芙奈因抬手想护住身旁的女孩,可是女孩却早就不见了,这时她才反应过来被骗了。
为首的男人上前一步,不耐烦地抡起木棍,将放在一旁的木头当场敲成两段,威胁道:“别磨磨唧唧的,赶紧把钱都交出来!”
“我……没钱……”艾尔芙奈因十分诚实,她的口袋的确一分钱都没有,钱都是莉莉丝的。
“骗谁呢,穿的衣服那么好,肯定有不少钱。”
艾尔芙奈因低头看看自己的衣服,普通得不能再普通,她也不知道他们怎么看出她有钱的。
“总之,你要是今天不把钱交出来,就别想走了!”
艾尔芙奈因叹了口气:“好吧,我找一下。”
艾尔芙慢慢蹲了下来,在衣服口袋里翻找一些并不存在的东西。在那三人都将注意力放在她口袋时,她用另一只手抓了一把沙子,用力撒在三人的眼睛上。趁着三人揉眼睛之际,艾尔芙奈因用尽全身力气朝出口跑去。
身后传来劫匪气急败坏的怒吼和追赶的脚步声。艾尔芙奈因不敢回头,一心只想跑到出口。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她的呼吸也越来越急促。在这种关键时刻,艾尔芙奈因却感觉脚被绊了一下,整个人重重砸在地上。膝盖一阵撕裂般的疼痛,流出的血染红了地面。
“偏偏在这种时候……”艾尔芙奈因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地继续朝出口走去。当只差几步就能冲出小巷,那帮劫匪却在这追了上来。
一名劫匪蓄足力气,木棍挟着风声扬起,对准她的头部,打算给她一点教训。艾尔芙奈因来不及闪躲,下意识的抬起了手。
完了。
逃不掉了。
“你们在干什么!”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打断了即将来临的暴行。艾尔芙奈因循声看去,光亮之中,立着一道人影。看清来人的一瞬间,她呆住了。
是卡萝。
“你是谁?”看清那人也是一个小女孩,还长得和艾尔芙奈因一模一样,劫匪们不由得哈哈大笑。
“你该不会是她姐姐吧,怎么,你要救她?小屁孩还学别人英雄救美。”其中一个劫匪挑衅道。
卡萝冷笑一声:“希望你待会也能笑着那么大声。”
“哼,一个小孩而已,能有多大本事,”领头的那个劫匪怒了,“兄弟们,给她们点颜色看看!”
卡萝抬手,蓝色的法阵在她手中浮现,召唤出悬浮的冰刃。在劫匪冲上前的一刹那,她轻轻打了一个响指,冰刃破空飞出,划伤了最前面劫匪的脸。
那名劫匪伸手抚过还在渗血的伤口,一阵钻心的痛感传来。抬眼望去,更多锋利冰刃悬于空中,正对准了自己。
“魔——魔女啊!”
三人不敢再多停留,慌忙转身,狼狈地向着小巷深处逃去。
见劫匪走了,卡萝也没再追上前,转身朝艾尔芙奈因的方向走去。
看着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艾尔芙奈因心里五味杂陈。时间错了,地点也错了。如果她提前与卡萝相见,指不定会引发什么蝴蝶效应,导致时间线紊乱。她虽然做梦都想与卡萝重逢,但不应该在这里。
“你还好吗?有没有伤到哪里?”卡萝关切地问,把艾尔芙奈因从思考的海洋中拉了回来。
“别担心,我不是坏人,”卡萝轻笑一声,“我只是刚好路过,听到有声音就过来了。”
艾尔芙奈因纵使此刻心里有无数话语想说,但最终还是凝成了三个字:“谢谢你。”
“不用客气,”卡萝摆摆手,“你我长得如此相似,这也是一种缘分啊。”
那当然一样,毕竟这幅身体就是你给我的,艾尔芙奈因心想。
随后她低头,望见艾尔芙奈因膝盖依旧不断渗出血迹。淡淡绿色法阵自掌心缓缓浮现,她将手掌轻轻覆在伤口之上,催动力量为她疗伤。艾尔芙奈因只感觉膝盖被一阵微风拂过,随后刺骨的疼痛便消失了。
果然,卡萝的炼金术还是一如既往的厉害。不过这到底是在卡萝的哪个时期呢,艾尔芙奈因对这个时期的卡萝没有任何印象,可能是卡萝当时并没有把这段记忆传给她。
可是,她又为什么会对这个地方那么熟悉呢?
“我来送你回去吧,”卡萝自告奋勇地说。
艾尔芙奈因从来没有看见过这样的卡萝,以前的卡萝虽然也很温柔,但那温柔像是冰封的湖水,只有前往深处才能感受冰层下涌动的温柔;而面前的卡萝则如同和煦的春风,让人感到安心与温暖。
也许是爸爸还在时的卡萝,艾尔芙奈因心想,如果是这样,那真是太好了。
她情不自禁将手放在她卡萝伸出的手上,感受对方掌心中传来的温度。也许只是同行一段时间,不会引发什么大灾难的,艾尔芙奈因自欺欺人地想。
只要她找到莉莉丝,她们在这个时代就没有交集了。
虽然是这样想,可是她却突然希望时间再过得慢一点,别那么快和莉莉丝重逢,让她再与卡萝多待一会儿。
就一小会儿。
真的。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卡萝问。
“……艾尔芙奈因。”
只是名字而已,也许卡萝过个几天就会忘记她了。
“名字真好听啊。”
那当然,毕竟是你亲自取的。
“我叫卡萝,很高兴认识你。”
我也很高兴,高兴到这辈子都不想松开你的手了。
“你是一个人来的吗?”
“不是,我要去找我的朋友。”
“哦哦,那我和你一起去找吧。”
不好不好,要是再多待一会,我就不想和你分开了。
“卡萝……有什么事是我能帮到你的吗?”
还是不能欠别人人情——虽然那是我自己。但是我还是想帮卡萝,虽然可能帮不上忙……
“帮忙吗?的确有一个小忙想让你帮我一下,真的可以吗?”
“当然当然,卡萝救了我,我帮忙是应该的。”
两人已经来到街上,远处一队巡逻的士兵正慢慢向她们走来。听见艾尔芙奈因的回答,卡萝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那么就请你……”卡萝将艾尔芙奈因往前猛地一推,将艾尔芙奈因推到了道路中央。而她自己则戴上了帽子遮住了自己的脸。
“就请你替我被逮捕吧。”
说我卡萝便一个闪身消失在了艾尔芙奈因的视线中。而艾尔芙奈因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刚想追上卡萝,却被两个士兵一左一右抓住了双手。
“卡萝大人,终于找到您了,请跟我们回去一趟,领主大人还在等您。”
“欸,等等——”艾尔芙奈因拼命挣扎,却被拖入了随行的马车之中。她扒住车窗边缘,眼睁睁看着热闹的集市不断向后退却,越来越远。
“等等,这不对吧——”
飞驰的马车没有理会她的呼救,一路向北,驶响未知的领主城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