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序上篇。
這樣,光和對立的原有的故事與關係都完整了,虛假的天堂會是其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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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命之日,通常會在神域降臨後的第七天完成。
這一次,比預定更早完成。
當然,些許誤差不會影響宿命之流,但宿命之神光仍然沉默地注視了很久,那被風暴摧毀一切的機器文明。
風暴,是讓絕對的宿命與無窮的混沌,得以互不衝突的重要一環。
是宿命最不穩定的一面,讓完美和混亂能有接合的橋樑。
因此,對立毀滅萬物很正常,也並不是第一次。她偶爾會生氣,進而想毀了些甚麼。
如果僅有如此,沒有任何問題。
可是,不該是現在這樣才對。
不論宿命之日重複多少次,她都一定會站到自己面前。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代替宿命實現必然的結果。
這是兩人億萬年來不變的相處方式。
是此世的自然之理,更是光與對立之舞其本身。
當然,這仍然是風暴,畢竟風暴本就是宿命的一環………但,不像對立。
無法理解,到底發生了甚麼?
抱持著億萬年來少有的真心疑惑………與些許動搖,宿命之神光前去尋找她所熟悉的存在,並很快的就找到了她。
因為對立心情不好的時候都喜歡一個人待在沒人的地方。
而arcaea的邊界對於對立而言也相當特別。
跨出邊界,便是虛空之夢的盡頭,那不存在任何事物的虛空本身。
是完美arcaea的蠻荒之地………..也是距離光的本體最為靠近之處。
再者,她和對立作為雙生神般的存在,一直都能互相感應,只是平時很少因此相互見面。
碰面時,談天、休息、爭執、廝殺,在漫長的歲月發生過各式各樣的事情。
而在看到對立時,光停下了腳步,內心少有的陷入波瀾之中。
因為對立正坐在荒蕪的地面上,儘管修長的黑髮垂落,讓她看不到對立的表情。
但也能明顯看出,眼前之人正抱著雙膝靜靜哭泣。
地面遍布眼淚所留下的水痕,肩膀還會隨之微顫。
光陷入漫長的沉默中,她,好像只有在很久很久以前,當她仍以過往的化身和對立活動時,才看過這樣的她。
讓人不知所措,也毫不加演飾的真切悲傷。
光不再想要詢問問題,只是安靜的在對立旁邊坐下,淡紅色的雙眼沉默地注視著眼前之人。
兩人沉默了很久,對立才用沙啞的聲音緩緩開口說道。
"……妳來了啊。"
"………嗯。"
不知道過了多久。
當對立總算能壓下滿溢的悲傷、哀痛,以及對於那幫機器人的憤怒以後。
呼吸總算慢慢平穩下來,回復過往的自然姿勢。
面對她最不想見,卻也是最想見的,光。
她比誰都還要討厭光,這是永遠都不會改變的事實………但此刻,她已經沒有力氣再逃避自己了。
“對立……………妳還好嗎?”
“…………不好”
“………這樣啊。”
沉默片刻後,對立開口問道
“不想問我,為甚麼會幫妳完成宿命之日嗎?”
"原本想。"
"現在呢?"
"妳不想說。"
對立沉默了很久,然後安靜的回應
"……恩。"
她確實不想說,永遠都不想提及。
那將成為她這輩子決不會向任何人說的秘密。
又過了一段時間。
對立站了起來,沒有目的,只是想要四處走走。
光則跟在她身旁。
對立沒有多說甚麼,只是沉默地接受之。和遙遠的過往一樣,睽違已久的展開只屬於兩人的旅途。
由於,宿命之日是世界法則的一環,宛如太陽東昇西落一般。
以整個區域乃至國家消滅的危機程度來看,由於大家早已知曉並會作出各種應對,因此而死的人一直都不算多。
(另外規模不會誇張到毀神系)
再者,Arcaea擁有無盡的大地,因此難以和其他生命相遇。
冰原、烈火大地,遠古叢林,各種奇妙生態和只有神話才會出現的夢幻景色毫無規律地坐落於此。
對於不喜人群的自然愛好者來說或許會是天堂吧,前提是能承受的了,上千、萬,乃至更長時間的獨自旅行。
但是,這些景色對兩尊早已於此生活不知道多少歲月的神祇來說並無意義。
再加上,對立現在不想看到任何人,光也沒有特別非得要看著生靈。
所以兩人也只是在人煙稀少之處漫無目的散步。
途中,還碰過一兩個想攻擊光的人,對立在那他們無法理解為何會幫光的目光下,隨手一揮把人直接吹飛到看不清的遠方。
若是平常她或許會一起上去打,但現在,她只想安靜地度過這段時光。
由於這裡是長年來對立中意之處,所以她們還會經過於遙遠過去,光還是原本的她的時候,兩人一起遊玩的地方。
"以前這裡甚麼都沒有。妳那時候看到一塊會自己飄的玻璃,追了半天。"
"有嗎?"
"有。"
"恩………好像忘了。"
"這樣啊。"
對立沒有像過往那般嶄露憤怒或於內心哀嘆,此刻不想再對自己說謊的她只是麻木的接受了現狀。
仍然有些難過,但其實早就習慣了。
而且,光就在她的身邊,就算變了樣子,但至少還在。
可以利用人格毀損………想到這句話,對立就想回到過去把那群破銅爛鐵折磨到永恆的盡頭。
她最恨,也是最愛的人,只能死在自己面前,然後兩個人一起步入終末。
又或者,她死了,光沒死,但只要能先把宿命毀掉,那也可以。
機器王朝的一切,讓她的憎恨、愛與執念有了更為鮮明的形狀與盡頭。
而現在的麻木與親近………說實話,並不好。是會讓人安逸,進而想要放棄的可怕毒藥。
等到這段少有的時光結束以後。
想必,對立會貫徹自己的人生,仍然繼續與光相互廝殺吧。
但至少現在,她不想這麼做。
而光,也在漫長的生命當中少有的感覺到了奇怪又彆扭。
自己是宿命,所以風暴反抗。
這是此世之理..........本應是這樣才對。
然而,自己,既是宿命,也是光,而對立,既是風暴,也是對立自己。
和眾生,甚至光自己所想的不同。
風暴雖然會讓宿命之流有些許不穩,但不是非得要反抗一切。
光不是很清楚,但隱約知道,在對立出現以前,那巨大的偉力,只是位於arcaea的一角,無差別的毀滅周圍的一切,進而影響整體結構。
但也從未真正意義上對宿命之日造成影響,而是和宿命共存。
再加上,若像現在這樣,暫時拋開了這一切,只是單純一起度過…………兩人就只是光和對立。
光無法理解這一切背後的涵義,但能感覺到於漫長的生命當中少有的,不知道該怎麼面對於此的陌生感觸。
她少有的,更深入的去想這般可能性。
如果對立想要,或許可以不反抗她。兩人就這樣安靜的旅行,直到永遠。
這個顛覆了她所認知的此世之理的可能性,讓她下意識的反感……卻又隱約覺得未嘗不可。
宿命之神光第一次完全無法理解自己此刻的心情,也不想深究,甚至可以說有些逃避於此。
但………對立終究會再次反抗,現在,只是必要的歇息,所以,沒有問題。
而且,她,也喜歡現在這段時光……….那就先這樣吧。
不知道走了多久,對立覺得一處荒蕪的景色還行,也想停下來休息一下。
所以,就催動風暴,摧毀四周的雜物和混亂的法則,將一切化為虛無。
宿命之神光,作為夢境之主,則將一切重新排序,將這無序之地,化為arcaea夢境的一環。
很快的,這位於邊境的法則混沌之處便被兩人化為可以正常生活的地方。
在被毀滅後一切回歸渾沌,隨後在宿命的指引下有所形狀,然後,萬界因而存在。
兩尊至高之神隨手完成了許多神系創世的基礎。
當然,創世的方法不只一種,過程和型式也大不相同,但許多都和宿命與混沌有關。所以,才會是此世最為古老的法則。
而對立還隨便挑了個玻璃(記憶)碎片,選了一個還不錯的房子,然後和光隨手創造。
隨後兩人就住了進去,理所當然般展開了平淡的同居生活。
兩人會聊天,有時和飄來的玻璃(記憶)碎片有關,其中不乏沒有意義的小事。
"那個地區的人為甚麼把房子蓋在海裡?"
"我哪知道。"
"我看了很久,也不知道。"
"妳看到了些甚麼?"
"魚。"
"………..哈,怎麼在這種地方也是老樣子阿”
除此之外,兩人還會一起聽碎片所傳出的,源自過去的往昔樂音。
也會進入碎片之中,體驗亡靈的回憶。
或在arcaea重現幾個還不錯的料理一起吃。
和過往相似的時光,還因為兩人如今的力量今非昔比而更加方便。
在這之上………對立睽違已久的與光相擁,赤身裸體的那種。
光很喜歡和對立擁抱,穿衣服或裸體都喜歡,從遙遠的過去直到現在都是如此。對立也不算討厭。
她們可以抱上個好幾年。
畢竟,對她們來說,都只不過是彈指一瞬。
但久違的親密接觸自然不僅限如此,當然還有更親密的結合。
此刻,和對立曾經的發洩、與憤怒和憎恨,近乎s m的做法不同。
那時,她接受不了現在的光。
不,正是因為從一開始就知道現在的光大概也會接受她,所以當真的沒有受到任何反抗時,反而落荒而逃。
而如今,她只是安靜地抱著她。感受著嬌嫩的肌膚和讓人眷念的溫度與氣息。
她會慢慢的觸碰光,也會慢慢移動光的手到自己身上,讓光回想起如何和人安靜的纏綿。
而即使沒有對立的引導,在被允許後,光也會順從內心隨意碰觸。
過往的兩人曾經青澀的分享心得,並為此由衷的快樂。
但如今,這些對她們來說早已是渺小的刺激,兩人都從裡到外仔細地撫摸對方的一切,都沒有太大的感觸。
只是觸碰本身讓人感到心情有些愉快。
另外,兩人的關係也不再如此單純,過往的青澀早已消失殆盡,進而被更為沉重與深邃的感情所覆蓋。
然而,從另一個方面來說,也早就不需要再確定甚麼。
一切新鮮和嘗試都歸於寂靜與平淡,只剩下從未改變過的溫暖和親近。
所以當希未來詢問光是否會允許對立觸碰她時,對立才會如此難堪。
因為,這早已是兩人共度過的時光。
順帶一提,對於強欲的人來說,可能會有些折磨。
因為不管留下甚麼痕跡,光都會瞬間恢復。
但也不重要,因為對立此刻只是想觸碰她,也想被她碰觸,僅此而已。
硬要說有甚麼不滿,就是她偶爾會有些許細碎的輕哼,而光則始終平靜淡漠,只是呼吸聲偶爾會因而變重。
但也無所謂了,她懶得管這麼多。
更何況,真的完全不想有任何聲音和光接吻就行。兩人都不用換氣,想吻多久都不是問題。
兩人過往並非總是在死戰,但如此親暱的時光能持續連光都覺得過了有段時間,也無比罕見。
更不用說,事情的源頭是對立代替她完成了宿命。
對此,於億萬年來,光第一次的有想要知曉這一切背後含意,卻又完全不想面對的矛盾感覺。
而對於對立來說,光那和她所想的一樣,始終接納她的模樣,與自己的此刻的不像樣,也讓她不知道怎麼面對一切。
兩人都不知道怎麼面對彼此與自身。
所以,都不約而同地沒有多做任何討論,只是任憑時間緩緩流經。
千年、萬年,乃至更長遠的時光過後,宿命之日終於再次到來。
那時,光和對立正坐在遙遠高空的浮島邊緣上,安靜的俯視她們所熟知的一切。
她們沒有多說甚麼,兩人都知道,這段堪稱例外的時間結束了。
慶幸與不捨,截然相反的矛盾情感同時湧入兩人心頭。
光淡然的說
"我會等妳”
對立沉默片刻,然後露出久違的,帶著挑釁與不滿的笑。
“等著吧,這一次,我一定會結束這一切”
"妳無法摧毀宿命。"
"我聽膩了”
"因為本是如此。"
"哼,還是一如既往地讓人討厭阿”
在兩人所熟悉的,不知道反覆說過多少次的對話後。
對立站起身來,準備前往現世,去尋找願意站出來反抗宿命的人。
一切重新回到原本的樣子。
光與對立之舞仍然會永恆的反覆上演,直到對立真的成功的那一天。
最後…………
“…………再見”
“…………恩”
出發之前,對立站在原地很久,然後轉頭向光,留下了最後的道別,而光也沉默了很久,然後輕聲回應之。
往後的漫長歲月裡,沒有人知道那個機械王朝發生了甚麼。
連當事人也從未再度提起那一天,與這段漫長的親密歲月。
這成為了被兩人共同避開的禁區,只屬於兩人的秘密,連她們自己,也不願回頭注視的,美好,卻又讓人不知所措的往日時光。
(Last Eternity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