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终于到了。
我又牵上了缠夜温暖的手。
我舍不得放开。
我不知道缠夜究竟在恐惧着什么。
和我恐惧着同一种东西吗。
是的吧。
但是她昨天勇敢地把它——
我不知道。
其实同样让我不能理解的是,白鸟究竟是谁——
或者说那些个一次又一次将我逼入绝境的黑影究竟是不是——
我不知道,我不敢想。
也许缠夜怕的是——
我依依不舍地放开缠夜的手,和她道别。
然后不知道怀着什么样的心情,我提着白鸟的包,走进了教室。
如同往常一样,无人在意地走到自己的座位上,目光看向白鸟所在的方向。
只见白鸟也正在看着我。
我起身,白鸟也起身。
我不知道该不该主动走向她。
趁着我愣神的工夫,白鸟已经来到了我身前。
还没等我开口,白鸟就先一步出声:
“雨宫同学,昨天的事情真是抱歉了,没有提前通知就前去拜访……”
说着她就微微鞠躬致歉。
不过我没记错的话,这段话她昨天好像说过,至于是对我说的还是对缠夜说的,我就不太清楚了。
“没事,白鸟同学。”
……
昨天那样惨烈的我,现在竟然在安慰别人。
真是可笑。
我想起了找她的目的,于是伸手将她的包拿了过来。
“这是你的包,昨天……”
我的声音越来越小。
“啊,谢谢你。”
这是我认识白鸟以来第一次听到她用语气词。
她将包接了过来,然后出乎我意料地将里面的书拿出,递到了我的面前。
这本书之上还有那张写了一些字的纸。
我迟疑了一下,然后接过。白纸上面写着:
《社团成员信息》
不出所料。
白鸟还是惦记着她那社团。
并且好像还没有放弃的念头。
我看完表上的字,然后又看向白鸟。
此时她竟然还保持着微微鞠躬的姿势,上半身前倾,双眼诚恳地盯着我。
这……
虽然我确实有点想加入一个社团找一些事情做。
但是,但是。
但是。
这几天发生的恐怖事情历历在目……
我真不知如何是好了。
尤其,尤其是——
为什么那个黑色的可怖身影会和白鸟重叠在一起?
为什么?
为什么……
正当我恍惚之际,上课铃响了,老师也踩着上课铃来到了教室。
白鸟轻轻一推,将那本书推到了我的怀里,我也下意识地抱住了它。
我闷闷地坐了下来,然后将书放到了桌肚里。
余光看向白鸟。她有条不紊地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
她似乎感受到了我的目光,回头给了我一个微笑,带着些许恳求。
说实话,我这几天看到了太多这位冰山美人不为人知的一面,这让我觉得白鸟同学有点……可爱。
我把目光收了回来,悄悄地看向那本书的名字。
《死灵之书》。
“最深的洞穴,不是给看得见的眼睛去探明的;因为那里的奇观怪异而可怖。”
——
那段话出现在我的脑子里。我好像一下子被扔进了冰天雪地——
我不记得我读过什么《死灵之书》,我也不记得听什么人聊起过——
但是我敢确信,出现在我脑子里的话就写在这本书的某一页——
为什么?
为什么。
我僵硬地转过头去,看向白鸟。
只见她正坐在座位上认真听着讲课。
只是,只是。
她的背佝偻着,歪曲成了一个很奇怪的姿势,双手撑在桌子上,用力之大让她的身体不停地颤抖,她的头发不知道怎么散了下来,盖住了她的脸——
不对,不对。
她只是太累了,只是昨晚被吓到了,只是晚上没有睡好,只是心事重重,只是,只是。
道理我都懂,我都理解,只是,只是。
人类不应该像那样子支撑着上半身——
人不应该像那样子弓着背——
人不应该——
这种姿势更像是,更像是——
更像是什么本应该趴在地上的东西,此时却硬生生支起了身子——
“雨宫同学。请你来回答这个问题。”
我听到老师在叫我的名字。
我艰难地站起身来,看向黑板——
应付完老师,我坐回座位上,然后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白鸟——
发现她也在看着我。
还在冲着我笑——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熬到下课的。
我也不知道我从后门走出教室的时候,白鸟有没有看到。
她可能像上次一样失望地看着我?可能还企图抓住我的手,呼唤我的名字?
我不知道。
我要去哪?我能去哪?我该去哪?
我漫无目的地游荡,不知道现在几点,也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
当我似乎要迷失在寒冷秋天的狂风中时——
没人来救我。
我摔倒了。
倒在了哪?我不知道。我躺在了地上,身边是草丛?是池塘?是冰冷的混凝土?是光滑的瓷砖?
——我不知道。
我感觉好冷。
我的身体蜷缩在一起。我的四肢逐渐失去知觉。
我想呼喊,我想求救。
可是我知道,无人应答。
缠夜应该还在上课呢。
对于她这种热心肠、善解人意的女孩来说,认真上完每一节课都是必备的。
她不会出现在我身边了。
我好冷。
风好大。
没有人在意,没有人应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