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放学了..

今天还是没有看见小祥..

灯整个人趴在课桌上。

小祥..到底在想些什么？是我又做错了吗？..可是素世说了..这样可以让小祥回来。

是春日影吗？

可是那不是小祥自己的歌吗…小祥一笔一划写下来的曲子，那是大家第一次拼凑在一起的旋律，小祥明明那么喜欢它..

可是小祥她是哭着跑出去的..

不要春日影了..

也不要灯了吗..

不想动..如果说..再多等一会.小祥..小祥她只是因为别的事情耽搁了，等一会就会从走廊经过呢？

教室里好安静。

只有灯的轻轻啜泣声。

素世也联系不上了..

大家都走掉了

又只剩灯一个人了。

“我..不想再回到以前的生活了..“

“小祥..“

“我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声音渐渐弱了下去。

拉链的刺啦声响起，灯的手指在下面摸索着，笔记本，装着小石头的罐子，这些都不重要。

一封白色的信件。

想说的话很多，但是下笔的时候却又只有几行笨拙的字迹。

离开了，包挂在肩膀上，捏着信封走出了教室。

日落之后。

公寓的客厅没有开灯，茶几的一角放着一部崭新的手机，屏幕偶尔的闪烁几下跳出其他人的消息随后熄灭。

而在茶几的对面，素世蜷缩在沙发上，手里紧紧握着的却是一部已经几乎完全破碎的旧手机。

屏幕布满了裂纹。

右上角的飞行模式，是现在唯一与祥子的联系。

手指在屏幕上面蹭着，玻璃的边缘有些割手，但素世却丝毫不在意。

屏幕里是最熟悉的聊天界面。

记忆中的头像，还有她让自己改的备注“小祥“

一排排的文字，后缀无一例外的都是红色的感叹号。

很久之前，小祥淋着雨最后一次进入到练习室的时候，宣布解散crychic的时候，这个账号就已经被注销了。

可是至少头像还在，名字还在，只是祥子睡着了..还没来得及回消息

可直到那天的live，祥子哭着就冲到了外面.

“为什么要演奏春日影！“

这是对那些队友的怒吼。

回到家，回到空无一人的房屋时，是怎样的愤怒能使人如此丧失理智。

“为什么..？丰川祥子..我都做到了这一步，你为什么还要逃走…“

“为什么我什么都做不到.“

这部手机被砸向了大理石地砖，当时多想忘记她。

屏幕在裂成了碎片，还蹦出来几块，可是它依旧顽强的亮着，一直就这么亮着，在冰冷的地面上苟延残喘。

第二天清晨，破碎的手机依旧在地面上，只是屏幕已经黑了，看都没有看一眼就去了手机店，换了一部新的手机。

当时的自己有多天真，拿到新的手机的时候还以为真的可以割舍过去，换一个新的，重新开始吧。

可是，当自己回到家中，在新手机上登上账号，翻开好友列表的那一刻。

原本应该是祥子的名字却变成了“用户已注销“，原本是祥子的头像却变成了一个灰白色，系统自带的轮廓。

新的手机忠实的读取着最新的数据，然后干干净净的把属于过去的痕迹扫的一干二净。

自己有多失态，已经记不清了。

跪在地上把旧手机朝圣般的举了起来。

连上充电线，等待着开机的那段时间..有半个世纪吗？

“翁“

进入系统的一瞬间，手指疯狂的从屏幕顶端划下，按死了灰色的飞机图标。

网络被断开，所有的信号都归零。

然后进入了那个界面，自己是怎样祈求的，怎样卑微的。

进去了，虽然没有任何网络。

但是那个清清楚楚的“祥子“还有那个头像，所有的记录，全都完好无损的封在了这部手机破碎的屏幕下面。

还活着..还没有离开..她一直在这个离线的孤岛上。

素世整个人虚脱的靠在沙发上，满是裂纹的屏幕贴着自己的胸口带来一丝机械的温热。

眼泪流了下来。

差一点..就真的失去你了。

素世的手指在屏幕上面划着，短短几天的时间，已经习惯了每一处的划痕和玻璃边缘的刺痛。

“小祥，我今天还是没有理她们哦“

“她们真的好吵啊..“

素世自顾自的讲着，手指在祥子的头像上不断摩擦。

“…她们根本就不懂你.. 对不对啊..只有我懂. 小祥只是再闹别扭，.”

“小祥只是在等着我来把你接过来…”

素世的眼神逐渐迷离..梦呓般的声音

“从前呢..有一只很高傲但是却非常温柔的大小姐，然后..怎么就趁着不注意就跑开了呢？把自己的琴弄丢了，裙子也弄脏了，这一点都不好，也一点都不对..”

屏幕几乎贴着嘴唇，吐出一口热气，祥子的头像凝结出了一小片白色的雾气

“把自己藏起来了吗？但是没关系..我会来找你的..我会把小祥接回来的...不要害怕啊小祥…今晚先睡觉吧…”

“在此之前..请把自己藏的好好的...”

父亲还是没有回来，今天干了什么事情？走到客厅吃了一块面包，喝了几杯水，然后再走回来？一直坐在这里。

今天意外的想起了很多过去的。

然后发现，自己的每一步好像都走错了。

“真是傲慢啊..”

轻的不像是一句话，只是沿着叹息的气流了出来。

命运馈赠的礼物，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只是自己..还不起了。

伸手去打开卧室的灯，没有反应，水电到期了？.还是跳闸了？

可是自己已经连起身都不想了

黑暗…然后一点亮光..

也许是警察终于又把父亲给抓起来了呢？

只要还有一个人需要自己..也许就能改变结果了呢？

祥子勾起手拿了过来。

暗红色的电池图标跳了出来

“当前电量；4%”

只是这样吗….

祥子看着屏幕，似乎想起了什么。

在枕头边摸索，一副对于现在而言不算廉价的耳机。

也懒得去解开那些打在一起的结了，只要能用就可以了。

耳机被塞入耳朵时

外界所有的声音在这一瞬间被彻底屏蔽。

好烫的手机，明明都要没电了不应该很凉吗？

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的划着

找到了

手指落在了播放键上。

屏幕又弹出一条消息

“当前电量；3%”

电流声.人声..麦克风被握紧时候的摩擦音..突然的安静

随后..吉他的伴奏响起…

一个带着剧烈颤抖的声音

“我的心充满疲惫，目光不断游移“

“我在这个世界上孤身一人“

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瞳孔瞬间的紧缩却暴露了自己的脆弱。

是自己在五线谱上画出来的旋律

是自己坐在键盘前，看着她们一点一点拼凑出来，属于我们的证明。

可是已经没有了键盘的声音

只有灯的声音，好笨拙的声音..没有任何的演唱技巧，只是情感的累积..但是这样就够了....

原先以为这首歌已经被扔在了那个雨夜。

灯把它捡了起来，然后在所有人的面前，用着这种已经说了很多次不够体面的方式握住麦克风，然后在台上拼尽全力的唱给所有人听。

手机上的内容已经看不清了，早已经被甩在了一旁。

祥子坐在床沿，额头死死的顶着膝盖。

滚烫的眼泪从死死闭着的眼眶中流出。

“别唱了..”

“求求你…别唱了”

“这已经不是现在的你该唱的歌了“

“也不是现在的我有资格去听的歌了“

耳机里的旋律升到最高潮

“请从现在……“

随后

所有的声音被抽离

屏幕，连带着整个房间都化作了彻底的漆黑。

以及，少女在没有光亮的泥潭深处，再也无法抑制住的哭泣声。

然后..那个少女笑了出来。

“原来就这么简单吗？“

胸口的那块气终于吐了出来，过了多久了？好久没有这么畅快的呼吸了，终于允许自己停下了吗？就让她们继续向前走吧，而至于自己，自己本来就已经停在了那个下着暴雨的下午，只是一具迟到太久的影子终于跟了上来而已。

祥子调整好了坐姿，坐正了身体。

月亮从云朵里出来，借着微弱的月光细细的将碎发别到了耳后。

嘴角也自然的翘起。

安详，坦然，甚至有着一丝丝的倦意。

今晚不会失眠了，也不会在做噩梦了。

钱包里面还有着足够多的钱，应该还能够自己玩上一天..甚至俩天。

卡戎确实不贪心

只需要一枚就足够了。

就已经足够体面的付清所有的渡资。

月亮隐入云彩

世界漆黑一片。

她也似乎走到了终点。

周三..没有看见小祥

周四..没有看见..

我以为..再也看不见小祥了。

也许所有的一切都是昙花一现。

鬼使神差的回过头，

是幻觉吗？

这样的小祥。

站在晨光里的…真的是她吗？

真的是小祥..而且是以前的那个小祥..

即便只是一瞬的交错，心脏却在肋骨后急速的颤抖着，这是多久没有过的感觉了？

不敢再回头看去，害怕..害怕真的是幻觉。

也许所有的事情都可以过去呢？小祥那么厉害，如果是现在的小祥..一定可以做到吧。

做到什么？不知道..但是大家都一定会更加幸福的…因为他是小祥..她一定会做到的。

回到座位的时候，手掌已经全部都是汗水。

第一节课，完全听不下去，从书包里面抽出一张工工整整的信纸

想说的话太多，可是手中的笔却总是这么笨拙。

写的很杂乱，但是无所谓了，小祥一定能明白

鞋柜前很安静

“丰川”

沿着下面的空隙，将信封塞了进去。

也许是时间变得有意义了起来，整个上午都过的太快，只是在草稿纸上画下来了一副记忆中的祥子就已经结束了。

中午

小祥从走廊路过

积攒了一个上午的勇气迸发出来，没有犹豫，把刚拿出来的便当盒重新塞回去。

没有人注意到我，小祥的脚步不快，与她保持着一个勉强可以看见的距离。

我不清楚祥子知不知道后面跟着一个高松灯，但是潜意识却告诉自己，现在不是退缩的时候，跟上她。

奇怪…

明明早晨看见小祥的时候..

可是现在只是在距离她几米的地方..心里面涌起一股莫名的乱.

“小祥..”

心里面默默的念了一遍祥子的名字，脚下的步子也不由自主的迈的更快了一些。

今天天气很好，所有的一切..羞耻也好自责也罢，还有阴暗潮湿出租屋内的酒气..都在做出决定的那一刻被远远的抛在脑后。

世界也变得出奇的宽容，走廊里的穿堂风拂在颈间都是一种享受。

这个时间似乎是快要上课了，学校里没有闲逛的人。

空无一人的玄关处。

一抹纯白撞入眼帘，端端正正的放在鞋面上。

“灯..真是的..”

祥子看着那一抹纯白，嘴角泛起苦涩的弧度。

这是第五封了吧，早上打开鞋柜的时候真的吓了一跳。

不过嘛..

都不需要拆开了，写的什么都不重要。

理所当然的这样说服自己

不过嘛…灯会写什么呢？

写什么都不重要啦，已经没有未来的人如何配的上这封阳光下的温热？拆开它也只会让自己指尖残留的污浊将灯的纯粹再次弄脏吧。

嘛..反正也不会再见面了。

祥子从胸口的口袋里面抽出一只漂亮的黑色中性笔

昨天买的挺贵一支，也一直都没舍得用，但愿能正常的写出字吧。

旋出笔帽，祥子将信封固定到鞋柜上

灯吗？还是灯同学这样更合理一些吧。

字迹一如既往的端正，挑不出任何瑕疵。

阳光透过玄关的窗户落在信封上映出一排清秀的文字。

“灯同学，请您一定和新的同伴一起，就这样毫无顾忌的，一直幸福的唱下去哦~”

“看来我没有选错人啊，灯同学的声音真的很好听，也希望一直都是哦”

就这样吧，再写多些信封都变丑了。

将笔扣好收回口袋里，转身前往了旁边印着“高松”的鞋柜前

应该称呼高松同学的，不过也无所谓了

小心的将那封刚刚书写完带着墨香的信从格子底的缝隙中塞了进去。

“叩，铛”

祥子的手指在鞋柜上轻敲俩下。

结束了，只有应该算俩不相欠了吧？交给素世吧，素世总是那么聪明的，是不是应该夸一下素世的啊？好麻烦啊，不想了不想了，就这样吧。

换好外出的皮鞋，迎着正午最刺目的阳光，一步一步的开始了计划的结束。

校园很安静，似乎没有人注意到在午休时间悄悄离开校园的优等生。

暖和，好暖和，多久没有这样沐浴在阳光下了呢？

没有明确得目标，不断交替着双腿

然后..归家的路..

这是与灯初次相遇的地方，那就这里吧，起码很漂亮不是吗？

横跨在荒川线上方的一座旧式人行天桥。

祥子拾级而上

那时候的自己，是怀着怎样的心态走上前的呢？也是挺傲慢的吧，就这样把别人拉向了自己的身边。

铁质阶梯的防滑纹路早已经被磨得光亮，每一步都在发出空洞的“咚咚”声

感觉有些热了的时候风也恰好赶来，将祥子的裙摆吹的猎猎作响，淡蓝色的长发也被吹的在空中肆意翻飞。

应该就是这里了。

从来没有考虑过别人的感受呢，丰川祥子。

那么不妨这次就看看小灯所看到的东西吧。

小灯说是飘散的花瓣很好看所以想要接住它。

只是这个季节好像没有飞舞的花瓣了啊。

忽然，视线里闯入了一只淡黄色的蝴蝶，很普通，很常见。

秋天已经快要过去了吧，这个时间居然还会有蝴蝶吗？

蝴蝶晃晃悠悠，甚至略有些滑稽的在天桥的外侧扇动着翅膀，单薄的双翼在阳光下似乎被镶上了一层金边，明明飞的那么吃力，却偏偏固执的向着更高的空中挣扎。

真美啊。

祥子的金色眼眸微微的颤动了一下。

一种近乎于孩童本能般的向往。

松开了抓着栏杆的手指，脚尖轻巧的踩上了栏杆底部的横梁，上半身慢慢的向前倾斜，越过了冰冷的金属边界，纤细的手指在空间中张开，微微张开的指尖想要触碰在气流中起舞的生灵。

蝴蝶飞的越来越远，祥子探出的身体也越来越大。

“别离开..”

祥子轻声喃喃道。

身体的重心在这个瞬间彻底失衡，腹部脱离了栏杆的支撑，所有的力气骤然瓦解，风从下往上猛烈的朝着校服内灌去。

好轻

身体原来能变得这么轻吗？

耳边只剩下了呼呼作响的风声

眼前的世界颠倒了过来，天空，太阳，远处的轨道，周边的植被，还有母亲的脸，轮番的从眼前掠过。

祥子微笑着，闭上了眼睛，朝着最后的画面想要伸出手臂。

绝对的安静，时间仿佛静止。

“砰！”

沉闷的声音在天桥下响起。

而在十余米外..

天桥楼梯拐角的阴影处，那个一路气喘吁吁跟过来的身影僵硬的矗立在原地。

从走廊到玄关，从街道到这里。

她一直都跟在后面。

看着小祥打开鞋柜，看着小祥提笔写字，看着小祥一步一步的走到她们开始的地方。

在小祥开始做出动作的时候，在她将身体探出去的瞬间

灯的脑海里闪过无数次想要冲上去的想法。

她想大声的喊出祥子的名字，想用尽全力扑上去抱住那个单薄的腰肢，像当初的小祥一样，毫不犹豫的拉住自己。

可是..她不敢。

如果小祥只是想吹吹风呢？

也许小祥只是想发泄对于自己的不满呢？

如果我又自作多情了，又惹得小祥讨厌了呢？

我已经搞砸过了…真的还有资格去碰她吗？

懦弱与自卑将灯捆在这里的阴影之中，眼睁睁的看着那个蓝色的身影一点点的向前倾斜，直到从视线里坠落消失。

发生了什么？

这一切都是如此的突然。

沉闷巨响砸入耳朵里，高松灯才反应过来，双腿一软，跪倒在金属的冰冷台阶上。

喉咙深处泣血般的惨叫

“小—祥—！”

灯甚至记不清刚刚走过的路，手掌拨开路边小道，不知道是那一株带着倒刺的植物划开了手心，这些都不重要。

小祥

小祥

一抹蓝色与绿色的混合，突兀而又凄惨的铺在那里。

是呼是吸？已经全然乱了，只有着喉咙混合着泪水的抽搐声，灯跌跌撞撞的扑到在铁路上，膝盖摩擦着粗糙的石砾，手脚并用的爬了过去。

血腥味冲入鼻腔。

祥子身边周围全是鲜血，向着身下的石砾缓缓渗透。

祥子的身体像一具已经布满裂缝的瓷器，一侧的头已经被鲜血浸染，胸口几乎看不见任何起伏，不过唇缝之间似乎还有着断断续续的微弱喘息，只是每一次都带着血色的气泡出现。

灯伸出双手想要去抱住祥子，可是在指尖即将触碰到的瞬间收了回来。

“救护车..对..救护车”

颤抖着的手指在口袋摸索出手机，还没有拿稳就滑落在血泊的边缘，灯的眼泪已经止不住了，任何事情都做不好的自己，扑上去把手机抓了回来，屏幕上瞬间多了一道湿漉漉的血印。

好几次按错了数字，血印已经凝结在了屏幕上，至于，听筒里传来了未曾如此亲切的机械声

‘您好，这里是…“

“天桥..在天桥下面..全是血..救救小祥..求求你们救救她啊！……“

尖锐，语无伦次。

……

急救车的铃声撕裂了只有着哭泣的声音。

洁白的担架上瞬间被染成红色。

剪刀剪开布料的声音，撕裂绷带的声音，检测仪的滴答声，在这个逼仄的空间里接连的响起，不断的重复。

灯就坐在车厢角落的一张椅子上，两只手臂死死的绞在一起，浑身的颤抖一直就没有停下来过。

可她的眼睛，却无论如何都无法从病床上的那个身影挪开。

氧气面罩扣在小祥的脸上，里面已经变成了粉色，随着医护人员剪开染血的校服外套，那些被掩盖在校服下的秘密毫无保留的展现在灯的眼前。

真的是自己记忆中的小祥吗？

太瘦了。

比自己还要瘦。

小祥..她是那样的耀眼，自己是看过的，近距离触摸过的，健康而又蓬勃

可是现在，链接着各种管状物的手腕，细的只剩下一层单薄的皮肤包裹着骨头，小臂和手背上是曾经有过的伤口吗？已经结好了的血痂。

甚至在离自己更近一点的地方，小祥的膝盖还有这没有彻底消退的陈旧青紫与肿胀。

小祥…怎么变成了这副样子。

是我不对吗？是我导致的吗？是我不应该唱出那首春日影吗？全都怪我吗？

那双手掌曾经握住过我，祥子看见我对于键盘好奇拉着我进行弹奏，她说我是天生的音乐家，那双在自己眼前的黑白琴键上飞舞，弹奏着世界上最温柔的音符的手，为什么会变得这副满是伤痕。

可是时间来不及给自己伤感。

“血压异常，心跳检测不到了！”

“立马推射肾上腺素！”

她们在说什么？

什么叫心跳检测不到了？

小祥的心跳？怎么可能检测不到。

“呼吸检测不到了！”

“继续推射，马上就到了”

自己是什么时候起身来到这里的，只是刚来到这里就被被护士推开，被挤在一边，只能看着护士的手按压上小祥的胸腔，还有着把注射器对准了她的手臂。

听不懂

全都听不懂

心跳，呼吸，这些东西怎么可能会检测不到。

我都听过的啊，这些东西怎么可能会消失。

不是想成为人类吗？

为什么..为什么..

灯想重新靠近，想要重新看看祥子，可是却被护士们组成的人墙挡在了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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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中

“哐”

金属大门被彻底锁死。

灯靠在冰凉的白墙之上，长久的精神紧绷也让她有点吃不消了，双腿一软顺着墙壁滑坐到了地面上。

灯的校服已经全是暗红色的血污，手掌里干涸的血液黏在掌心里，被划开的伤口隐隐作痛。

地下很凉，这里也很安静。

只有着零星的来来回回的脚步声，时间过的好慢，灯在不断凌迟着自己的思维，脑海里接连不断的回忆与现实的碰撞。

不知道过了多久…

走廊尽头传来了一声响亮的皮鞋声。

不关心..不重要。

被她们看到了。

灯下意识的抬起头，从已经彻底散乱的刘海缝隙中望了过去。

本来是想给小祥一个惊喜的，自己也会打扮了，可是现在却已经变成了这副模样。

一个管家模样的人。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坐在地上的灯，那双眼睛没有任何波动。

后面跟上来了几个穿着笔挺西装的黑衣人。

在灯与走廊之间形成了一道人墙。

灯本能的缩了缩肩膀，手指已经有了些麻木，机械的扣着地砖之间的缝隙。

这些人是为了小祥来的。

可是他们身上的冷漠，却又让人如此害怕。

几个小时后

那盏红灯终于熄灭。

手术室被推开，满脸疲惫的医生摘下口罩就走了出来。

还没等灯挣扎着起身，那名管家着装的人已经迈步向前，从他的内衬口袋内取出一张黑色的类似卡片一样的东西。

医生的眼神瞬间变了，刚刚的疲惫一扫而过转而变成了一副敬畏的恭敬模样。

俩个人交谈了几句。

“转…院”听不太清

随后，小祥被几名护士推了出来。

看见了，透过人墙之间的缝隙

小祥整个人被白色的被褥包裹，脸上是厚重的呼吸器材，有多少条输液管？三根？四根？数不清..根本数不清。

距离好远

灯扶着墙壁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向前迈出了半步。

要看看现在的小祥..

然而俩名黑衣人悄无声息的向着灯的方向挪动了一步，没有发生什么。就只是挪动了一步。

纯粹的隔绝。

滑轮声响起，黑衣人迅速的将推床围在中央，护送着祥子朝着专属的电梯方向快步离去。

“等…等一下”

灯的双腿麻木，手臂在空中徒劳的挥舞着。

可是没有人回应她

只有着越来越微弱的滚轮摩擦声。

三分钟？还是一分钟？

走廊里恢复了死一样的安静。

空荡荡的通道内，地上滴落的几滴暗红血迹，依靠着墙壁才勉强挺直身体的，空空如也的灯。

就像那天的live一样

她只能这样看着

看着小祥被这个世界吞噬，消失在自己也许再也看不见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