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午的体育课测试了坐位体前屈,而我也再度已负数成绩成功结束测试。
「啧…好惨烈。」临近放学时,怜背包,在我旁边这样评价道。
「…我都无所谓了!」反正从小每次测都是负数。
我也去拿包,想着怜每次做这种测试就跟猫完全一模一样啊…一下就顺过去了。
蹬了蹬鞋跟后,我跟上怜。
在放学的路上,我问她要不要去一起吃午饭。
「嗯,那去哪吃呢?」
「…来我家?」
「你跟你妈妈说过了吗?」
「呃,她中午不在家。」
虽然她大概率是在医院…但我并不能确定。能确定的只有妈妈中午不在家。
「那去你家干嘛,跑那么远。」
「什么啊…我会做饭的好吗。」
走在放学路上,周围依然有零散同学。
「中午就这么点时间你能做什么。」怜懒懒地说。
「…热饭再炒点菜不是很快吗。这是什么鬼问题…你不会没做过饭…」
我稍稍捂嘴,知道一些事情后和怜说话,确实总容易说到一些敏感的地方。就…应小心绕开这种问题。
「做饭好麻烦。」
结果怜就丢来这句话…做饭?麻烦?
「但是自己做的很好吃啊,不比外卖好吃多了!」我反驳她。
「你家不是也不点外卖吗。而且怎么,你对自己的厨艺很自信吗…」
妈妈生病我不就只能点外卖了…但…
「也…?」
我小声重复嘀咕了下。抬头看怜。
「?…」
她貌似也要往我这边看—,我又立刻将视线收回来。
也…?也许只是语气助词…我多想了而已。
我摇摇头。
「你不来拉倒。我自己觉得好吃就行。」我再也不想理睬她。
然后,怜就真的不同我说话了,直到出校门,我们也没说再见,更别提邀请她来我家吃饭这件事…好诡异。
反正回我家还要转地铁,以后的话…要不我也去便利店随便整一些吃的算了。
这种诡异感直到我搭上地铁,才渐渐被周围的人声冲散。到家后,我也确实没什么心情去做饭,也就随便吃了些家里的小零食。
再说了,她下午又要请假,也就不会出现在我可视范围类了。到时候,我就自己一个人在学校随便买点吃的。
…
但是。
「…你下午不是请假吗?」
踩点到班时,我一眼就看到自己的后桌是有人的,依然是那张…我非常讨厌的脸。
「嗯?我有说吗?」怜抬头、合上书,「是你记错了吧。」
…直到如今,面对这些萦绕在我身边的既视感…这话音…
我真是想扇她一巴掌。又不免觉得好笑,想着她难道就这样黔驴技穷了,从头到尾来来回回就这么几句话反复说着。
但对她而言,这确实很省力。嗯,毕竟她一直很怕麻烦…很懒的一条烂猫。如果并非如此,我又有什么资格苛责一个思维很…节约能源的人呢?
「那等会去看看社团吗?」我只能不再和她计较,换个问题问她。
「…不要。」她慢吞吞地说。
「…那随便你吧。」
我把包放下,然后也把课本等拿出来。
怜突然拍了拍我,等我回头时,她同我说:
「其实我已经加入话剧社了。」
我发愣:「呃,所以呢?」
怜盯着我看,不说话,所以她是什么意思啊?
她不说话,我只能补上:「所以你的意思是让我也加入话剧社的意思吗?」
「随便你…你想加入哪个社团?」
说实话,我对所有形式的艺术创作都完全不感兴趣,更别说社团了。非要说的话,加入天文社这种没什么人的社团混日子算了。但是据我了解,天文社反而很热门。所以比起人多的社团,那我不如什么也不参加算了,爱好难道不是自己发展就行了吗。比如自己回家打游戏这种…虽然原来的游戏现在也不怎么玩了。
「我不知道。」
说来说去还是什么也不参加的好吧!
「哼嗯,」怜托着下巴,「我还挺期待听你唱歌来着的。」
「不行不行,就唱歌不行!」
「为什么你对唱歌这么排斥。」
为什么…「我从小到大唱过零首歌。」还是保守了,实际上一个字都没唱过,包括生日歌,且和朋友出去玩的地点往往都首先排除光污染和声波攻击的KTV。
「但你声音很好听啊。」
我也不知道怜这句话是真是假,但每每遇到这种「好像在夸我」的语句,我都想把自己缩起来原地消失才好。
「…为什么你不去唱。」
「如果我来唱的话,那个弹吉他的不如自己唱去。」
相昀唱歌的话…吉他主唱吗?听起来很正常了。再加上怜音乐相关比我好得多的话…那我在旁边干嘛?敲三角铁?不过如果负责幕后录音等倒是可以。
「到时候可以你和相昀上去表演啊,我可以去录音。」于是这句话就这样莫名其妙提出来了。
怜手上的动作突然停住。
「…我的意思是:让你考虑话剧社。」她压低了点声音。
「但我突然觉得录音好像也挺有意思的。」我没管她。
「打光不比录音有意思吗?」
「哦灯光也是…等等。」什么?所以我初中的话剧她来看过了?我追问,「你怎么知道我上次负责这一块…」
「猜的。」
「…那么多分工也能让你一猜一个准还真是。」我一点也不信她的话。
怜耸耸肩:「也没那么多分工吧,学生组织的项目活动往往不都会把很多环节压缩起来交给一个人吗?」
「组织起来不就行了。」我开始把她的笔盒拿起来玩,「所以你也来玩嘛,轻音社正好也没人。」
「…」
怜竟然不说话了。感觉事情好像在往较好的方向发展。
「再说了,轻音社和话剧社合作起来好像也很容易啊,还能解决配乐的版权问题。」
「…我呵呵,等你真去做你绝对不会觉得容易。」怜的话就是在泼冷水吧。
「理论上很能行得通啊。」我对怜的回答有些不满。
为什么会这样呢?沟通对接的问题吗?…但是只要把人数限制到小范围不也容易?…虽说如此,可能也是。必要的话,各种朋友和合作伙伴还是分开来得好。但是这就涉及到一些关于未来的问题了。未来…我倒没有怎么想过自己的未来…太遥远了。
我轻轻晃头,准备开始上课。
…
社团招新的广场上看起来很热闹,仅限于我们高一新生而言吧。高年级的社团摊口有的则空出来、并没有人在。
也许大家都在忙各自的事情。我站在楼道上、自树影间远远眺望着。
直到下课,相昀也没有过来。于是我则去她们班找她,但也扑空了。
怜就这样跟在我后面跑来跑去。话说,她竟然也没有逃跑…真是辛苦她了。
「…你这样盯着我看干嘛。」怜反而先问我…
「我还以为一般这种情况你早就跑路了。」
「…目前也没什么地方好去的?…」
什么…理论上她不是也有自己的相关圈子吗?。那随便她了…我思考,相昀可能去接水、或者在老师办公室什么之类的?…但不确定性太高。
「那我们先去随便转转吧。」于是我调头。
「你不找她了?」
「不知道去哪找哇?」我回头看了眼怜,又向四周张望,「说不定走着走着就碰到了。」
于是我走到窗边,向下俯视。…广场上的同学、海报…阳光下各种色彩依旧这样繁复,透过楼层玻璃,也能隐隐接触到窗外的阵阵人声。我有些眩晕。看来,自己依旧不是很能应对这种场景。
「…」
我的手搭在窗户的把手上,推开窗户,有关上窗户,将卡扣与墙卡住。依旧能感受到心脏的跳动。
「要不…」
怜的声音又突然从身后响起,我回头。
她继续说:「那要不一起回去吧,反正马上也就放学了。」
「你不去逛一下吗?」
「我突然不想了,我要回去。」
说着怜就自顾自往回走,不是?我追着她后面说:「回去前也至少和相昀说声吧!」
但我并没有任何能立刻联系到相昀的联系方式…我有些讨厌自己的mp3了。
「约好了又不见人影,这不是她的问题吗?」怜停下步子,我差点撞到她身上。她回头看了我一眼,又快步离去。
「等下!…」
我正想把怜拦住,转过走廊,突然—
「霜霜?我正找你们呢!」
我和怜正打算下楼时,相昀就在楼梯下边。她快步转过,踏上一些级数的台阶上来。
「哦!我们也在找你来着…」我马上和相昀搭话。
可是怜也只是静止了一小会,接着就又扶着栏杆快步下楼。
「嘶…怜你别走啊!」
我也立刻下楼跟上怜,
然后我拉住了她的手腕——
欸?
比起拉住…应该可以说是握住。但是!
我立刻松开她的手…反正她也不动了。
怜好像叹了口气,回头看我:
「你又要干嘛…」
她仍旧保持着这样一幅无奈的、没醒的神态一般。
「呃嗯…」
我思考了几秒后—
转身面向相昀:「啊相昀…那个…怜好像有点不舒服,她说想先回去!」
相昀在上面台阶的上。她并没有跟下来,好像,也只是愣在原地了。
我…虽然,我也不知道我在说什么。总之,我不觉得自己在说谎。
光下,空气中浮现的粒子也若隐若现着的。只不过,经过窗玻璃隔绝了外面的人声后,楼梯间很安静。
「噢这样吗…」
相昀的声音也很轻,轻到,我差点没有听见。
接着…
「你有表格吗?」
怜突然绕过我,上前问相昀。
「嗯…嗯?什么…」相昀没反应过来,我也没反应过来,我盯着怜。这人在说什…
「加入社团的表格啊…上一届轻音社都毕业了吧。」
「啊?这个…什么?」相昀又走了几级楼梯下来,她看向我,「欸霜霜你打算加入轻音社…苏绝怜也?」
「…理论上…是…」我只能这样…回答?但是,等等,这家伙是改口了吗?但她好像本来也就没有一口说死。
我看着眼前的怜,眼前乱七八糟的。
周围的温度悄然上升了些许。
好虚伪,我指自己。
我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子尖、挪了挪脚。
所以这些都是我的问题吧。但是至少…
「嗯我们是打算加入的!」我抬头盯着相昀,语气稍稍坚定了些。
「欸…?」相昀眨了眨眼,立刻笑着道,「呃那个,我上午真的就是随口一说而已…我也没想到你们当真了。」
「啊?…」
所以…
「运营空社团很麻烦的,而且我们平时不也很忙吗?要不…还是去话剧社好一些吧?或者说学生会。」
相昀的眼睛很亮,我直视她,她也直视着我。
但怜立刻接话回答:「不要。我不喜欢话剧社。」
「怎会如此…」相昀小声问。
「之前同她们时合作闹了点矛盾,关系不好。」
我看着怜,她也是看着相昀的。
怜接着说:「你想去话剧社就去呗,又没有规定只能加入一个社团。只要你忙得过来不就行了。」
「…嗯…」相昀像是在思考什么,但又展开笑颜道,「没事没事啦!…还是你们先回去吧。我回头研究下…以后再说喽!」
从相昀再看向怜,后者点了点头。
伴随衣服摩擦的簌簌声…诶?
怜正拽着我的衣服,把我拽走。
「等下,你不能自己回去吗?」我掸开她的手。
「不能。」
「…」
所以,最终我也趁这个机会去班上收拾好书包。接着,如逃一般离开学校、人群...离开地铁站,躲回家里。
哪怕第二天还是得出去上学的。
...
随着天色渐晚,周围无声而又寂静。家里,也只有我自己房间的灯是开着的。
我不觉得自己能同时做好一系列事情、我也不知道...也许出生诞生以来,一些没有选择权力的事情:就必然承担着,像上学、等。但仔细想想,如果加入轻音社…也许要将钢琴重新捡起?
于是在晚上的月光下,我开始慢慢剪指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