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5】

——时雨side——

「绫濑桑，对不起，今晚没法交稿了。明天上午十点前可以吗……」

电话那边安静了一下。

「……可以，我去沟通。明天上午十点前一定要发给我。」

「嗯。对不起。」

「49R老师，你没事吧？要不要我过去？」

「不用。我明天早上会给你的。」

过了一会儿，绫濑桑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过两天碰个头吧，我请你吃蛋糕。」

「只是吃蛋糕吗？」

「当然有正事的。到时候和你说。」

「唔嗯，好的。」

「老师，还有什么事情请立刻联系我。碰头的时间我回头发消息给您。」

「唔嗯。我先挂了。」

「嗯。拜拜。」

放下手机，我埋进了被子中。

左手的手腕，还是热热的。

刚刚好疼啊，都快要哭了。最后还是没哭，忍住了。幸好没在名雪面前又哭出来。

现在倒是不怎么疼了，可是好烫，像被火烧着。

名雪为什么要抓我呢……她力气好大，但是她看起来很瘦啊。我刚刚只是说了夕立买的连衣裙明天就到了呀，她怎么突然问起我和夕立的事？她问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呀。

哎……

我拉起袖子，手腕上的红印还没消掉，不过稍微淡了点。

她应该不是故意的吧？她平时都好乖的，还送我红茶了。也道歉了，还说了两次对不起。也许是夕立又走了，所以想她了？

我坐起身来。

一定是的。我也想夕立了。哪有回来两三天就又走了的嘛。名雪也真是的，想夕立就和我说啊，我也想她了。说出来，大家就可以一起聊夕立了嘛。反正名雪上周都答应让我和她们一起住了，只要夕立也点个头，我就能继续和夕立在一起了。嗯，还有名雪。

嘿嘿。

我抬头看了看工作台，右上角空空的，刚刚那个牛皮纸袋不在了。

上周夕立回来的时候，亚克力板刚好送来，还被她看到了。夕立也夸我画得好呢。第一次画名雪的那种遮着半张脸的画，应该没问题吧？反正和送给夕立的那张不一样。

不过，说好的每周一个吻的，还有……夕立又敷衍我了。这一个月才吻了一次，时间还那么短，唔嗯，下次要补回来。

心跳声变大了。

我倒下来，又埋进了被子中，抱紧了身体。

对了，以后也可以画名雪了。那只手、正面、还有侧脸，都可以画了。她应该很适合穿OL装，也很适合A字群，还有裤子，哇，好多想画的。要买好多衣服了，然后我还要给她化妆。

嗯！

门外传来了敲门声，很快又传来了名雪的声音。

我立刻坐起了身子。

「时雨桑。刚刚真的对不起。红茶放在门口了。」

红茶？

名雪刚刚是跑去泡茶了吗。哦是的，她是说要去泡茶。

我轻轻地爬到门后，抬起了手，搭在了门把手上。

等了一会儿。

为什么不出去呢？名雪都道歉了呀，还给我泡茶了。

手腕还是好烫。

低头看了看，真的会烫伤吗？怎么可能嘛，又没真碰到火。我抬起手，凑近鼻子，舔了一下。

明明就不热嘛。

我吸了口，打开门，名雪已经不在了。红茶很香，和在店铺闻到的气味一样。

哎，刚刚还答应名雪明天要出去吃饭的，现在还能不能出去呢。

把托盘端进屋内，放在了榻榻米上。

拿起杯子，杯壁很烫，比手腕烫多了。

把杯子抬到嘴边，吹了两口，喝了一小口，喉咙暖暖的，胃也暖暖的。

真好喝。

应该以后也可以让名雪给我泡茶吧？我们说好了一起喝茶的。

我转过头，看着名雪房间的墙壁。

＊＊＊

醒来的时候，脑袋很重。

……刚才七点多的时候把稿子发给绫濑桑了。

打了个哈欠，转过半个身子，继续趴在被褥上。

圣诞节……想和名雪一起吃饭。要出去，在餐桌上吃饭。

我慢慢睁开眼睛。

窗帘没拉严实，透进来一条光。难怪感觉比平时亮。应该是拿面包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吧。

站起身，走到窗户前把窗帘拉紧。房间变得更暗了，不过门缝底下还漏着暗光。

客厅没开灯吗？

打开门，眼睛眯了眯。客厅很暗，厨房也很暗。抬头看了眼时钟，上午十点半。

唔嗯，忘了和名雪说想吃蟹肉饭的，只能等明天了。

我走到洗面室，洗漱到一半，听到玄关传来了关门的声音。

牙刷飞快地动了几下，赶紧吐掉泡沫漱口，快步走出洗面室。

名雪正站在厨房里。

「名雪。」

「时雨……桑。上午好。」

她手上还搭着大衣，低着头，嘴唇紧紧抿着，眉头挤在一起。

这样就不好看了。

唔嗯……我皱了皱鼻子。

「名雪。」

我上前两步，伸出手抱住了她。

好香啊。她好瘦啊。

脸抵着名雪穿着的衬衫的领口，又往前伸了伸脖子，靠上了名雪的脖颈。

欸？好像有点不对啊，她太高了，我抱不住呀。惨了，这不就显得我被她抱着吗。

名雪的两只手臂抵着我的身子，用力地往外推。

唔嗯，手不自觉地更加用力抱紧她。

「名雪……你如果想夕立了，就和我说。」

我抬起头，眼前只有名雪的脸。

她的脸好红，像苹果，不对，更像桃子。

「我跟你说夕立的事情。我们可以一起给夕立打电话。每天都给她打。」

她的嘴巴张得大大的，上下动着，可是没有声音。

「先放开我。」

「你不要再低头了。我没事了。你都说了两次对不起了。好吗？」

「你先放开我，时雨桑。」

唔嗯，她力气好大，手好累啊，快要抱不住了。

「不要。」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你真的知道啦！？」

「我真的知道了。放开我！时雨桑。」

我的手还是被她撑开了。

唔嗯，没办法了。

「我放开了。你答应我的，不要再低头了。」

她转过身背对着我，肩膀还在起伏。

我绕到她身前，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的身子弹了一下，抬起手，两只手抬了起来，几乎遮住了整张脸。

和昨天那副画一样的姿势。

「我真的没事了。你看。」

我卷起袖子，伸出手腕递到她眼前。

手腕上还有一层淡红色，不过比昨晚消了很多了。估计今天就会彻底消掉了。

「对不起……」

闷闷的声音从她指缝间传出来。

「嗯。你说了第三次了。我真的没事了。」

另一只手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角。

她的手落下来，右手伸向我的手腕，快要碰到的时候，又停在半空了。

我嘟了嘟嘴，手腕向前伸，抵住了她的手掌。

「所以，真的没事了。」

过了好几秒，她的手指才贴上来，拇指还轻轻地摩挲着。

……有点痒。

她看着我的手腕，轻轻地拉到眼前，嘴巴微微张开。

手腕上有点凉，但是她的呼吸打在上面，温温的。

整只手瞬间起了鸡皮疙瘩，脸一下子就烫了。

好奇怪……

我甩开名雪的手，放下衣袖。

「你也看到了吧，你别再啰嗦了，也别低着头了。不好看了。」

她稍稍抬起了头，嘴角扯了一下，抱住了自己的手臂。

「嗯。谢谢……」

我右手用力按着左手腕，瞥了一眼餐桌上的塑料袋，抬了抬下巴。

「中午买了什么？本来想和你说吃蟹肉饭的，但是昨晚忘了。」

「螃蟹和猪排，还有一些配菜。」

「做蟹肉饭？」

「你不是说了想吃？上周的时候……」

「名雪……」

我伸出手，指尖刚碰到她的衣角，可是她退后了一步。

唔嗯……

她走到餐桌旁，把塑料袋搬到料理台上，拿出了食材。

「中午吃蟹肉饭，晚上吃炸猪排吧？」

「嗯！」

她轻轻点了点头，转回了料理台。

我站在她身后。

「……名雪，要我帮忙吗？」

她没有转过头，声音传了过来。

「不用。」

我踮了踮脚。

「那我回工作室了？」

「嗯。」

我看着她的背影，后退了两步。

她站得很直，披在肩上的发尾轻轻晃动着。

这样有点暗吧。

我走到墙壁前打开了厨房的顶灯。名雪的头抬了一下，很快又低下去了。

似乎隐约听到她说了声『谢谢』。

又多看了她一眼，我才转身回到了工作室。

在房间里随便看了看网页，突然闻到了蟹肉饭的香味。

关掉平板，顺手拿了一罐草莓汽水走到了厨房。

名雪回过头，表情和平时一样了。

「还要十分钟左右。」

「我在这里等。」

她点了点头。

我又折回房间拿了手机，回到客厅，在餐桌旁坐下。

应该是在准备味增汤吧，蟹肉饭配味增汤真的好好吃啊。

有名雪在真好。

我拿起手机，点开了相机APP，名雪就在相机里，背对着我。

夕立设计的料理台和移动岛台很漂亮，名雪站在中间就像一幅画。

「名雪，我现在可以给你拍照吗？」

名雪转过身，我移开手机屏幕。

「我在做饭。」

「没关系，我就拍你背影。」

「……这也算是模特吗？」

「不算……」

对啊……

「嗯，算是吧。」

「可以。」

说完，她就回过头，又背对着我了。

『咔嚓』一声，屏幕画面闪了一下。名雪转过头来，可是只转了一半，就回过头去了。

视线落回手机屏幕上。迟点画下来吧，就叫作『正在做料理的少女』。

昨天那幅画，就叫『YUKI』。

回头把文件夹重新整理下吧。

过了一会儿，电饭煲发出『嘀』的一声，名雪打开盖子，蟹肉的香味一下子冒了出来。

我站起身，小跑到名雪身后搭住了她的肩膀。

「好香啊。」

她回过头，轻轻笑了笑。

「我去洗手。」

「嗯。」

从洗面室出来，蟹肉饭和味增汤已经摆在餐桌上了。

名雪从煎锅中夹出香肠片，放在了料理台的盘子里。我小跑过去，把盘子端到了餐桌上。

等名雪坐下来，我看着她，她也看了我一眼。

「我开动了。」

「我开动了。」

名雪夹了一口米饭，抬起眼，视线刚好碰上了。

「怎么了？」

「没什么。」

我低下头，也夹了一口，米饭带着蟹肉一起送进口中。

呜哇~蟹肉饭真好吃。螃蟹全年都有，那每天都能吃了。

不，会吃腻的，还是隔一段时间吃一次吧。

「名雪，你冬假要去预备校吗？」

「嗯，明天我去报名。」

「要去多久呀？」

「可能一周两到三节课。晚上回来会比较迟。」

「哦。」

我夹了一片香肠。唔嗯，还是做成小香肠的口感更好。

不过这个味道也很好。

「晚饭我也会做好放在冰箱。」

欸。是说去预备校的时候吗？应该是的吧。

「那不是要很早起来了？」

「没关系。」

「要不我吃外卖吧。你去预备校的时候。」

「不用，我会做好的。」

「没关系啦，又不是每天吃。」

她停下了筷子。

「唔嗯……我就是偶尔也想吃汉堡嘛。」

「……那就做汉堡。」

「名雪，你会做汉堡？」

「汉堡肉的话可以。其他的夹心肉，我看一下菜谱应该可以做。」

她喝了一口味增汤，然后夹了一口饭嚼了起来。

「名雪你好厉害。我还想吃炸鸡块。」

「没看到天妇罗锅，明天我去买一个吧。」

「有啊，夕立有用过。不过我也不知道放哪儿了。」

「……回头我再找下。」

「唔嗯。」

名雪吃得好快，碗底快要空了。

「名雪，我晚上也出来吃饭。」

抬起头，视线刚好又和她的撞上了。

她点了下头。

眼角瞥到旁边的草莓汽水，再看向名雪碗里，已经空了。

我伸出手推了下汽水罐，罐子稍稍往前移了一小段距离。

嘴唇长开了，可是声音却卡在了喉咙里。

她站起身，收拾好面前的碗筷后走到了水池旁。

视线在她身上多停留了几秒，才转回眼前的碗里。

筷子动了动，又夹起了一口米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