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冬天的花神祭，是弗洛斯镇重要性仅次于新年的节日。往年人们在这一天举办庆典，然后在后半夜集体举着灯进入小镇外的林间墓地，被禁锢在那里的花神在这一天将会坐在月光下，一边梳理长发，一边接受镇民们的觐见。

因为墓地与林间道路的空间都并不大，全镇一千多名居民不得不排着队进入，在墓地边缘隔着十几米一睹花神的真容之后，放下手里的贡品，便转身离去，为后面的人腾出位置。八年来绝大部分镇民都已经习惯了在花神祭上目睹那位黑发的少女，慵懒坐在月光洒满的圆形墓地正中，打开的棺木上，有时她只是背着身梳头，幸运的人得以在她偶尔转身时与之对视，甚至有人声称听到过花神的歌声，唱的是晦涩而古老的冕文，听不懂词，却有着举世无双的甜美音色。

今年的花神祭在历法上和新年离得很近，小镇上比往年更加热闹，家家户户都开始储存连续过两个节日所需的熏肉和面粉，集市上摆出了一些每年都不重样的玩具摊，孩子们开始期待今年的第一场雪。

「在很久以前，血族统治人类的方式，是把他们都转化成唯命是从的仆人……那些家伙会说话，还有着记忆，却没有自我，只会在夜里跟随着主人成群地外出狩猎人类，像一条条猎犬一样。」

花神坐在教堂天台的边缘，背对着下方的满城灯火，那些连缀成海的暖光从背后把她的轮廓映得深刻。

她抬起手，一支白玫瑰出现在她手心。

朝那条洁白的脖颈里插下去，跪在她脚边的女孩轻轻抖了一下。

「我说，你能想象吗？一到晚上，像这么多的行尸走肉，从漆黑一片，像废墟一样的小镇里，一个接一个爬出来，朝着这座塔楼顶上的月亮，一齐发出嚎叫的样子?」

手中的玫瑰被注满之后，花神摇晃了一下脚尖，示意马克西米利安娜站起来。

后者来到花神身侧，遥望着小镇里此刻喜乐的景象。在这般气象的基础上，想象出花神口中的那种阴森画面对于迟钝的人来说显然很困难，但马克西米利安娜在脑海里试着构筑了一下，将那恐怖的场景叠加在眼前的小镇之上，不由得吸了一口凉气。

花神的描述那么自如而逼真，马克西米利安娜意识到，她绝对真的见过那种景象，甚至统御过那许多的「行尸走肉」。

「为什么……您没有对他们那么做?」

马克西米利安娜轻声问。

「你在问什么?比起那种情况，现在这种，对于你们这些贱类来说当然更好吧。」

「那……对您来说呢?」

芙洛丝特丹的眼皮一抬，眼中泛起红宝石色的幽光。

「你很会问啊……我怎么想，对你而言重要吗?」

她一个翻身，从身后用膝盖压在马克西米利安娜的后背上，揪住她的长发，把她压得跪倒在及腰高的护墙边上。

「抱歉，大人……我不该问。」

被粗暴控制住的马克西米利安娜动弹不得。

「就和你猜得一样……用牙吮吸人类，让他们堕落是我们这一族的天性，这下面的每一个人，散发出的味道都让我感到饥饿，对于血族来说，哪怕和一个人类待在一起，撕咬的欲望都会难以抑制，更不用说和这么多人一起生活了。」

「站在这里的每一刻我都必须用力压抑天性……这一点你很能理解吧，小畜生?」

花神松开膝盖，转而用身体紧紧贴住马克西米利安娜的背，双手环抱住她的小腹，指甲轻轻嵌进那里柔软的绸布。

「至于你嘛……你只要活着就让我困扰，只要我的克制稍微松懈一分，我的手和牙就会自己动起来，撕开你的四肢，尽情啃食你的骨肉……啊，光是说出来，就已经受不了了。」

花神开始发出毫不掩饰的喘息，嘴唇离马克西米利安娜的脖颈越来越近，马克西米利安娜感觉到像大雨前一样闷热的吐息拍在自己的颈窝，滚烫的口水，一丝丝如细雨滴落。

然而，花神其实根本没有体温。

那些温度，只是马克西米利安娜的幻觉，但是她并没有意识到。

「无法满足大人的欲望……我很抱歉。」

马克西米利安娜尽可能放松身体，向花神传达自己的顺从。

「只不过，我压抑自己，是出于自己的决定……而你，只是出于毫无意义的虚伪。」

花神贴在马克西米利安娜耳边说。

她抱紧马克西米利安娜的身体，开始贪婪地舔舐她，从耳朵，到脖子，再到露出的右肩。

花神的手游移在她的腰腹，掠夺似地掐住那里柔韧的皮肉，留下一块又一块标记一样的淤青。

「嘶……」

「呵……啾……」

马克西米利安娜吸气，芙洛丝特丹吐息。

在天台上的二人进行着隐秘的身体接触的同时，在马克西米利安娜因为花神的压迫而昏昏沉沉的视野尽头，小镇的夜市正进入最热闹的时分，而今夜的景象，似乎有一些不同。

游艺摊贩所在的区域人流格外拥挤，似乎有一些人不断穿行在投短矛、掷骰子，以及射击靶子之类的游戏之间。

「哟，好枪法！您肯定是打猎的一把好手！」

「好！」

小镇上的青年们欢呼着，簇拥着一个穿着大衣的外来面孔。

「不瞒您说，我在爱普若省的山区时，一晚上可以猎获二十只野狐狸。」

男人风度翩翩的同时，把赢来的金币大方地撒向人群。

「哦！！」

欢呼此起彼伏，即使是在远处的高楼上，正承受花神欲望的马克西米利安娜，也靠闭上额发下的右眼，集中左眼的视力艰难注意到了那个热点。

「卡尔……勋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