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深夜。

就算是在屋子里都能感受到刺骨的寒意。

空气中弥漫着让我感觉十分不适的味道。

唯一让我感到温暖的只有缠夜的拥抱。

但是恐惧依旧弥漫在我的心头。

发生了什么。

我不知道。

但是那个黑影消失了，一同消失的还有白鸟。

缠夜抱着我抱了很久，才舍得放开。

“清澪，小清澪，不要害怕，不要害怕，没事了，没事了。”

我看着她满脸的泪水，不由得感到心疼。

伸出手，轻轻地抹掉她的泪水。

是缠夜帮我驱散了黑暗。

帮我处理掉了怪物——

我想问，我不愿问，我不敢问。

“缠夜，不要离开我……”

我有气无力地开口，声音虚弱。

我只能祈求缠夜不会离开我。

“我在，我在。”

缠夜又抱住了我，用手轻轻抚摸着我的头。

我把脸埋进她的胸口。我不敢闭上眼，我怕怪物又在黑暗中袭击我。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我只能听到窗外传来的些许风声。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恢复了一点点力气。

我迟疑着，犹豫着。

最后只能轻飘飘地开口。

“……安全了吗？”

缠夜没有开口，只是把我抱得更紧了，手在我的头上轻轻地抚摸着。

过了一会，她才低声说道：

“嗯，嗯，你安全了，小清澪。我一直在你身边，哪也不会去。”

我终于得到了令我安心的答案。

我似乎不那么冷了。

只是。只是。

那种奇怪的味道还弥漫在房间里。

我讨厌这股味道，这种味道让我感觉如芒在背。

我看着地上那一条深红色的液体，就是这种液体散发出来的味道。

这条液体从白鸟坐过的位置一直延伸到门口……

好像还有拖拽的痕迹……

我不敢多想，我不能多想，我不愿多想。

如果那个恶魔真的被消灭了的话……

我的生活一定能走向正轨吧。

缠夜留下来过夜了。

我无力地蜷缩在沙发上，看着她又是擦地又是做饭，我很羡慕她的能干。

能在经历过这种恐怖的事情后还有力气去干家务活。

我就这么一直愣愣地坐在沙发上，直到缠夜把饭团递到我手里，我才缓过神来。

“小清澪，吃完就去睡觉吧。”

缠夜将放着饭团的盘子放到桌子上，然后坐在了我的身边。

我看着她温柔的脸庞，心中似乎有一块石头落了地。

如果她能一直陪在我身边就好了。

我轻轻地咬了一口饭团。饭团很凉。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熬过这个寒冷的夜晚的。

可能是因为缠夜陪在我身边吧。

我在沙发上坐了一夜，而缠夜就寸步不离地坐在我旁边。

地上的深红色液体已经被缠夜处理掉了。

忘记了是我挽留的缠夜，还是她主动留下来的。

总之她就这么留在了我身边。

如果有期限的话——

我希望是——

永远。

————

深秋的早晨也是极冷的。

和晚上一样冷。

我本来今天是不想去学校的，像我这种一直默默无名的小透明，就算不去学校大概也不会有人发现。

但是缠夜递给我一个东西，让我不得不去学校。

这个东西就是白鸟的包。

我从缝隙中看向包里面的东西，发现是一张写了一些字的纸和一本书。

书很厚，看上去有些年头了。

我忍住了好奇心，没去打开看里面的内容。

“没有你，我的社团就无法建立——”

她好像是这样说的？我忘记了。

但是她的社团，和我这种无关紧要的人，有什么关系呢。

我已经没有精力去思考这些事情了。

但缠夜却劝我参加这个社团。

“小清澪，找一些事情去做吧。”

“而且如果你参加她的社团的话，我们还可以一起回家。”

我们走在上学的路上，缠夜拉着我的手说出了这些话。

她的手很暖。

缠夜是什么社团的成员来着？

网球社吗，好像不是吧。

我想开口询问，却又把话咽了回去。

一路无话。

我用余光看到缠夜好几次把头转过来想开口，但是却只是张了张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不对，不对。

我们之间的关系不是这样的。

我们是无话不说的好朋友。

是相依为命的家人。

想到这里，我停住了脚步。

“缠夜。”

我轻轻叫出了她的名字。

缠夜也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和我对视。

她那深红色的眼眸还是那么温柔。

“怎么了。清澪。”

“嗯？”

我的语气尽可能平静：

“你是不是——”

但我鼓起全身勇气问出的话，又一次停在了嘴边。

我真不争气。

真没用。

一句话都不能说清楚。

甚至连哭都哭不出来。

但是，但是。

缠夜会理解我的。

对吧，缠夜。对吧。

缠夜？

缠夜……

缠夜只是温柔地看着我。

但是，但是——

我在她那温柔而又平静的眼底——

看到了一丝藏得很深的恐惧。

我松开了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