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章一百零七.勇敢的衝出去》

作者:hkopenh038172
更新时间:2026-10-27 2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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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一百零七.勇敢的衝出去》


「你、你不要過來啊!」

珀萊西一醒來,就見到一隻骨瘦如柴的手摸著他的腹肌,那又硬又陰冷的觸感使他雞皮疙瘩,馬上就彈起來。

仔細一看,不看還好,一看就嚇死他——臉頰凹陷,四肢如竹般纖幼,口裡呢喃著咒語般的聲音,頭髮長而稀疏,黑而厚重的眼袋上,是視他為獵物的眼睛。

這不就是女鬼嗎!有有有有有鬼!

女鬼左撲右撲,彷彿要吸取人類的精力才罷休。不過對於一個年青力壯的少年人來說,她這點氣力根本襲擊不了他。

她太瘦弱,皮黃骨瘦,珀萊西一踢她就跌倒,咿咿呀呀的在「鬼叫」。該不會把她踢死了吧,剛才他太驚慌,沒有留力就踢出去,正常女生都會被踢飛。他膽顫心驚地向她走一步,她馬上就死盯著他,把他嚇得又跳起來,背部撞上冷冰冰的鐵欄。

這時,他才發現自己被關在一個類似監獄的地方,他的獄友是一隻女鬼。他摸摸自身,身上就只有一件破衣服和不知何時套上的手環,自己的裝備全都不在。

女鬼似乎也被他嚇一跳,捂住發痛的肚子,躺在地上不敢靠近他,不住地喃喃自語,「孩子、孩子、孩子……」

冷靜了一點,珀萊西想了想,這個女鬼應該不是鬼,而是人,但就算不是鬼,也是個癲婆。跟她關在一起,豈不是會被她傳染瘋癲症?變得人不似人,鬼不似鬼?雖然他一世沒怎麼英明過,但也不想死在癲婆手裡!

他身後忽然有誰大力拍打鐵欄,「砰砰」作響,並大聲喝令他:「喂,臭蟲,還不去交配!」

他一轉身,就認出是雪兔獸人,他們敗給雪兔獸人了。這時他才慢慢記起之前發生了一場大戰,螳臂擋車的他們無力挽救赤珠村。

「什麼交配,你要我跟這個老女人兼癲婆做?我呸!」光是想想,珀萊西就反胃了,平常在家鄉想找哪個美女就找得到,這個女鬼他怎看得上眼,不如說害他的身體爛掉怎麼辦,他打死都不要碰她。

貴族少爺的傲骨惹怒了獄卒,牠一巴摑過去,「你還有得嫌東嫌西?不想死就做!」

「要我做也給我一個年輕點的女人啊!」珀萊西撫著臉,吼回去。

「你就餓死在這裡吧!」獄卒生著氣走開,回到他的崗位上。

這一巴掌落在他的臉上,炙上火辣辣的印記。真的滿痛的,他從沒被人摑過巴掌,真是恥辱!珀萊西不知為何自己居然有勇氣頂撞掌握了他生死的獄卒,這個職位低下的獄卒平常不受人尊敬,但在囚犯眼中就是神明一樣偉大的存在,能不能少受點痛,吃好一點的食物全都靠牠,他應該討好牠才對。低聲下氣地討好人,珀萊西很清楚要怎樣做,已經不是第一次了,為了求生,在家鄉他一直吞聲忍氣……但他就是覺得不能順從雪兔獸人的說話,他不想回到兒時般軟弱,那個看著至親被謀殺,發出極為痛苦的嗚叫,卻只想到逃跑的自己。

他好像生了一些名為「骨氣」的東西。這種沒用的東西害他被摑了一巴,他曾經鄙視過的愚蠢行動,他想都不想就做了。

「可惡,是被那個蠢蛋傳染了嗎……」他懊惱地自言自語,「那些獄卒不會視我為眼中釘吧……糟了糟了我是不是會死在監獄……下次他走過來,我一定要美言幾句!」

這次的後悔與驚惶,遲了幾分鐘才來。短短幾分鐘,他由勇敢的男人變回窩囊廢。

「說到底,性命才是最重要啊,死了就什麼都沒了……」

他窩在牆角,揉弄自己的頭髮,忐忑不安了半天。說半天,是因為他也不知時日,只能靠體感。這半天下來,每分每秒都渡日如年,每一刻都與前一刻沒有變化的,除了他彷彿就沒有第二個生命。黑暗與死寂,會使人失去感官,使人發瘋。

實在是耐不住了,他才拉下臉皮,跟女鬼搭話。

「你……你是哪裡人?怎麼被雪兔獸人關起來?」

女鬼眼神空洞,渾渾噩噩地抬起頭望他望得出神,聽了話卻沒有聽懂話似的,單純是對聲音有反應。

「孩子……有孩子,有食物……」她整副身體拖在地上,磨磨蹭蹭的,拼命挪到他的腳邊。

珀萊西有點後悔自己剛才太用力踹她了。好像因為這一腳,她再也爬不起來,只能在地板嗚咽地蠕動。但她這個不似人形的姿態實在太詭異,珀萊西無法接受她的接近,再一次踢開她,該說是用腳推開她。

這樣的爬行用盡了她的氣力,她靠在牆邊就沒再動了。

伴著這位女鬼,或者可能已經變成女屍,珀萊西愈坐愈喪氣。肚子空得一滴口水都以為是食物了,他扯住鐵欄,大叫呼叫獄卒。然而叫天不應叫地不聞,一時之間他竟分不清這是夢還是現實,是虛無還是獄牢,他是人還是一個人裡的記憶,連記憶都不是真的。

他不時會回想,他小時候誤打誤撞撞見的一樁謀殺案,到底是不是真的。記憶錯亂不是很常見嗎?你以為發生過的事,旁人卻一無所知。不是我看到的,我什麼都不知道——可是大哥失去蹤影,強迫他接受現實。

兇手是誰?他見到的,見到的,想忘都忘不了的。

畢竟每天在家裡都見到他啊。

「臭蟲,出來。」

雪兔獸人粗暴的拉扯,將他從無止境的回憶中扯出來。獄卒解開他的腳鏈,押著他走出牢房。走廊只有微弱的燈光,只足以讓他隱約見到其他牢房也有人,這些人都是半死不活地躺著。地下室比他想像中還要大,走過這條走廊,來到盡頭,竟然還有樓梯往下,連接另一個地下室。這個地下室的格局跟方才的有點不同,牢房大一點,而且牢房的數量較少,似乎是單人囚室。

我明明撞頂了牠們,為何牠們要把我移到高級囚室?

獄卒拉開一道鐵門,一手推他進去。踉踉蹌蹌地踩了兩步,還是腿一軟,摔了在地上。他數不到多久沒有進食了,身體變得有點軟弱無力。

「不要老女人是吧?那年輕女人就可以了吧?我現在就要看到你們交配!」牠聲大夾惡,「不賣力我就不放過你!」

牠簡直沒有把他們當人,而是能隨意對待的牲畜。珀萊西深深感受到牠的眼神中的意思。

年輕女人,哪位年輕女人?珀萊西撐起身體,右手不安地往後摸索,摸到了一巴秀髮。微弱的光線下,他隱約見到一位眼熟的女人,正躺下,似乎因為這陣騷動而醒來,睜開矇矓的翠眼。

「春……春香。」珀萊西下意識地喚道。

年輕女人是同伴,是因為囚犯中年齡最小的就是他們嗎?

「這裡是……啊,還在雪兔獸人的營地……咦,西你怎麼在這裡?」春香的臉上盡是遇見同伴的喜悅,她在這裡還是第一次見到另一位人類,「太好了,你看來還有精神,沒受傷吧?」

「呃,我……我沒事。」珀萊西眼神遊離,不敢望向她那單純的笑容。

「喂,你們兩個閉嘴好好交配!不准偷懶!」

春香可不知道她還有這個「任務」,一面茫然地看著珀萊西。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啊,這都是為了生存,她會理解的,她會原諒我的。珀萊西的喉結動了動,身體往春香靠近了些。沒有人想死吧?只要聽話就不會被盯上。只要,只要沉醉在酒池肉林,逃避政治漩渦,就安全了。

飲酒玩女人多麼快活,把骯髒複雜的鬥爭拋開,埋首在芳香的溫柔鄉中,就沒有人會在意你了。臣子是這麼教他的。

對啊,真的很快樂。可是歡愉過後,為何又那麼空虛呢,不知多少次他望著太陽升起,旭日之光、美酒和女人都無法填補他的內心,剎那的快樂比薄煙更虛無,永遠都抓不住。

好不容易脫離家鄉,脫離加登家的掌握,來到遠方的北區的雷格爾學院,他卻無法控制自己,一次又一次飲酒玩女人,重蹈覆轍。用來逃避現實的方法,成為了一種束縛,這只是另一種形式的被掌控罷了,肉體與靈魂都沒有享受過自由。

沒辦法啊。

溫婉的翠眼漸漸變得不安,光是那一點點的不安,就如一巴掌摑在他的臉上,比雪兔獸人狠狠地甩在他臉上的更錐心。

跟隊友兜口兜面罵他的時候一樣。

不知哪天,珀萊西又惹到兩位可怕的女生了。

「廢柴,你想做一世廢柴?」

「你整天跟在女人的屁股後面,是在找死嗎?」

「好色是男人的天性!」

「喔?你沒聽過色字頭上一把刀?」北杏扯住他的衣領,吐氣在他臉上,「光是我,就能殺你千百遍了。」

「啋啋啋,大吉利是,我們要打的是魔族,魔族又不會色誘我!」她一碰他,他就要彈開了。

「哈,天真的少爺仔,你以為我們要對付的只有魔族?」東安薔明明地恥笑他,「搞麻煩的從來都是人,不然你以為這些頭腦簡單的魔族會是人類的對手?誰才是真正的敵人,你用個頭諗下啦!」

「阿東你知道些什麼嗎?」喬密南意外地問。

「我才不知道,這些有腦都能想到吧?」不信任人的東安薔,一直懷疑著軍隊,甚至遠在他方的國王。

「不要扯開話題了,西,看來人家好心跟你做的訓練一點效果都沒有呢,人家對自己的姿色可是十分有信心的,你居然還有心思將目光放到別的女人上,這樣可不行喔,人家會讓你記得誰才是你的主人。」

「我不是平民,更不是僕人,你……等等等等,饒命啊!」

她們有一種能看穿他的能力,他的想法總是在她們面前無所遁形。她們好像摸透了他是個爛泥扶不上壁的人,卻沒有放棄他,罵過他無數次,也特意訓練他。她們可不允許隊伍裡有一條累全家的廢柴。

剛入學時,他並不是弓手系第二名。喬密南是個出類拔萃的弓箭手,從一開始便是第一名,他則是以第十名的成績入學。心高氣傲的東安薔和北杏,一開始根本看不上他。是他的好兄弟喬密南替他美言幾句,擔保他不弱,她們才勉為其難給他入隊。哼,她們憑什麼看不起我,我可是貴族,而且杏也不是名列前茅的刺客,她們也沒多強,南為我求情才是貶低我的身份,珀萊西氣了一晚,才放下面子。隨後「指南針」經歷了一次次的危機,見識到他們的長處,才覺得當時的自己做了正確的決定——他加入的是一個超強的隊伍,每個人都比自己強!面子哪有那麼重要!

東安薔身為魔法師,遇上敵人每每天不怕地不怕地率先衝出去,比他們任何一個都要勇猛,也每每負傷而歸。這樣下去,她會不會有一日就送死了啊。珀萊西心裡焦慮,將擔心化為動力,向喬密南請教快速拉弓的技巧,並獨自磨練彎刀的刀術,他千叮萬囑好兄弟不能告訴兩位女生,要在亮相的時候讓她們另眼相看。他的努力填補了隊伍的空缺,受到大家的重用,他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滿足。

那個叫他不要屈服環境之下卻要他順從自己的隊長,那個總是有意無意地挑逗他卻會冷酷無情地拒絕他的美人,那個會陪他一起訓練,無怨無悔地替他收拾爛攤子的好兄弟。這些亂七八槽的隊友,清晰地浮現在他腦海裡。

我是不是有進步,不再是一無是處只會飲酒玩女人的敗家仔了?我不像以前那麼軟爛,不會被女人勾著走,也有膽識了一點點……除了酒和女人,這個世界還有很多有趣的事嘛。當然,「有趣的事」絕對不是指她們,不是!他在內心自問自答。肉眼看來他沒有改變,但他自問他已經脫胎換骨,就算現在回到加登家,也不會被二哥當成佗手掕腳的廢人弟弟。曾經,他想感謝兩位扶持他的貴人,只不過馬上就被她們嘲諷,這件事就不了了之。(她們的嘴巴有夠臭的,令人又愛又恨。) 

推動他改變的最大動力,是他自己不想一輩子廢下去,旁人只是輔助。珀萊西,你已經不是兩年前的你了。你要白白浪費東安薔和北杏對你的嚴苛訓練和期望,一切打回原形?待你好的春香,你要以惡相報?    

他的呼吸變得急促,鼻息呼出淡薄的白霧,伸出的手遲遲沒有抵達春香的衣裳。

「不見棺材不流眼淚,兩隻臭蟲!」雪兔獸人獄卒忍不住了,暴躁地拉開鐵柵,一腳踹向春香。

「我……我……我告訴你們!」他決然轉過身,站在春香面前,直面獄卒,擋下這一腳,「你們有所不知,春香在人類之中可是大美人,很受歡迎的——胸部大屁股豐滿臉型美麗溫柔體貼笑容能治癒人心還有陣陣的香氣——要是是其他男人,早就撲過去了,但是我一點反應都沒有喔!你要知道我這個年紀的男生可是血氣方剛,才不會像我這麼婆婆媽媽!是、是我那裡不行,所以『交配』不了!」

呸,本大爺可是三級貴族,有頭有面,要做那種事什麼時候都做到,根本就不缺女人,才不稀罕在這裡被你們看光光!他在心裡為自己壯膽。

春香以三分驚訝三分害羞四分戒備之心凝視著他。她好像信以為真,被女生聽到這番話,他羞恥得想死了,但總比被她討厭來得好。

事實上,他們有見過有這種問題的男性人類,雪兔獸人之中也不乏有此煩惱的同伴。

「不早說?浪費我們時間!」被他的氣勢嚇到,獄卒氣憤地送他一拳,然後把他從牢房拖曳出來再揍,揍得他頭破血流,腫到變豬頭。

要是遇上年紀大的男人,像那隻女鬼一樣虛弱的,春香應該有能力自保吧,珀萊西擔憂地看了她一眼,視雪兔獸人如無物般大喊:「春香,撐下去啊!我們一定會沒事的,不要灰心!」

「珀萊西!」春香想要幫助被暴打一頓的同伴,緊張地起來,卻被另一位獄卒欄下。

「臭蟲,別動。」佩刀擋住她的身體,不容她離開牢房半步。

雖然他像一陣風吹來又吹去,但也讓春香的心安定了些,至少她能知道同伴們應該都活著。她最掛念的摯友們,肯定都沒事的,這個消息能成為她的心靈支柱。

而珀萊西就沒那麼幸運了,快被打昏的他無力抵抗,被獄卒拖到外頭。新鮮而冷冽的空氣吹醒了他,天空仍是那麼澄藍。他見到一些帳篷和木屋,然後就被扯到屋子群的一條河邊。河邊有一間大屋,大屋外有一群男人和魔物哥布林,他們正忙碌地工作,沒有人理會他。

獄卒把他踢向男人們,「廢物,從今日起你就洗衣服!」

珀萊西茫然地看向這群男人,他們目無表情地將手泡在冷河裡揉搓衣物,每個人旁邊都有一個盛著小山似的衣服的大盆,哥布林那邊也一樣,矮小的哥布林們馬不停蹄地清洗它們的那一堆衣服。

沒有馬上殺掉我,是因為人有勞動的價值啊……珀萊西蹲在老男人的旁邊,手一碰到河水就打了個冷震,太凍了!平常的髒衣服他都是拿去給洗衣婦,他從來都沒試過親手幹活的。

洗衣場有士兵看守,獄卒便走了。士兵站在大屋旁邊,一塊木頭般站著不動,不時無聊得打呵欠。

才洗了一件衣服,珀萊西的手就凍得發僵發痛,這樣下去手會先爛掉吧,他連忙呼出暖和一點的空氣呵護自己的手。旁邊的老人瞄了他一眼,淡淡地問:「女人全都懷孕了嗎?派你這個年輕小夥子過來。」

「誒?」他愕了愕,不明白他的意思。

老人的臉憔悴得仿如七老八十,身體卻仍靈活,珀萊西猜不出他的年齡。

「牠們又抓了人回來啊,很久沒見新人了……嘛,只要乖乖地聽牠們的話,牠們不會殺了我們的。」

「懷孕……牠們想要人類的小孩子幹嘛?」

「你年青力壯,遲一點牠們找你去『清理』就知道的了……」不願多提,這句話完了他就沒再說話。

「我才不要一輩子都做奴隸……」捏住衣服,珀萊西忿忿不平地低語。

這份不甘和鬥志,或者在不遠的將來,就會被勞苦磨滅。跟二十年前被拐到這裡的梅江村村民一樣,他們也曾經懷抱希望。

那哥布林呢?哥布林也是被捉來做奴隸的?珀萊西沒想到會有跟魔族同病相憐的一天。哥布林們每個身高都不及珀萊西一半,專心地合作洗衣服,看來很熟練。

日頭漸漸變黑,士兵把他們趕入大屋。大屋只有兩個間隔,一間全都關住哥布林,一間全都關住男人,吃喝拉睡全都在裡頭,臭氣薰天。士兵拿著一大袋麵包,隨性地灑在兩邊,由得他們搶食。放不下面子的珀萊西,一塊麵包都沒搶到。

豬狗不如。此刻珀萊西看到的這群男人,跟哥布林根本沒分別。

他在盤算怎樣才能爭取到逃跑的機會,而這群男人早就失去逃生的意欲,珀萊西從他們失去光彩和鬥志的雙眼中,知道了不能找他們幫忙。

還能靠誰呢?阿東、阿東啊,如果你在的話……忽然,大本營的方向傳來驚慌的尖叫聲,劃破了死寂。

「有人越獄了!」

這一聲使他馬上從地板跳起來。他就知道他那位不羈的隊長不會乖乖地被關在監獄,肯定是她!是時候了,這是他唯一的機會,兩天沒進食,他快要到極限了。

他二話不說,咬破指頭,將血塗抹在側腰的鬼頭紋身的嘴巴上。鮮血落在它嘴裡,彷彿真的被它喝下,漸漸消失,鬼的雙眼卻發出微弱的紅光。

「修羅之神啊,求你賜我力量。」他在心裡默念,額上就長出一對微微彎曲的墨黑尖角,嘴也長出獠牙。同樣被驚醒的老男人一見他惡鬼的臉容,嚇得臉青青,以為自己真的撞鬼。

「希望阿杏之後不會又唸我腎虧吧……上一次是三四個月前,應該沒事的。」他握緊拳頭,一記重拳落在因日久失修而脆弱不堪的鐵欄上,一拳就打碎了欄杆。來多幾拳,就足以讓他跨出去。有神明庇護的他,感受不到疼痛。

「喂你!不要跑啊,會連累我們的!」老男人想抓住他也抓不住了。

親眼目睹想逃跑的同胞被雪兔獸人殘忍地殺害,他們不相信自己能逃脫,要逃也不知要往哪裡去。逃出去又如何?這裡是荒山野嶺,隨時會餓死凍死!他們已經失去了家,失去了久遠的記憶,寧願待在這裡行屍走肉。

「誰理你們啊,你們自生自滅吧!」珀萊西想了想,先去解開哥布林房間的門。

門開了,哥布林全都驚訝地看著他,瑟瑟發抖,不敢踏出半步。

「回家吧!」珀萊西向它們大喊一聲,就轉身跑出大屋,他成為了越獄的犯人,哥布林騷動一會後,也加入越獄大軍,哥布林比他們還要有膽識。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雖然它們不會掩護他,但能做成混亂便是大大的幫助。士兵發現他跑出來的時候,哥布林已經四散,有的游過河川,有的跑入樹林,有的不知道躥去哪了,頓時亂作一團,不知該先逮捕誰。珀萊西把握牠遲疑的片刻,瞬間撲向牠,由得牠亂刀砍在硬如銅鐵的前臂,手臂狠狠勒住牠的脖子,直至斷氣。為免夜長夢多,他奪去佩刀,補上致命一擊。

洗衣場這邊就只有一位士兵,沒有士兵往這個方向走來,發生越獄的中心在視野盡頭的前方。

他心有餘悸地喘息,修羅之神賜福的時間不多,要盡快會合同伴。集中了許多士兵的方向大概就是同伴所在的位置,但敵人那麼多,單憑他一個是沒可能闖進去的。

「先找春香吧,我記得她好像是關在那裡……」

春香所在的地下室並非士兵重點把關的地方,換句話說其他人不是關在這裡。士兵們的注意力都放在越獄的囚犯,他有信心能潛入,來個英雄救美。想到這裡就興奮了,自古以來英雄都能抱得美人歸,要是春香愛上自己……

「好,趁混亂,慢慢靠近……」

他拿著士兵的佩刀,壓下身體,靜悄悄地躲到一間又一間木屋的背後,觀察到合適的時機便馬上推進。

「快了快了……」

疏於防範的士兵,毫不察覺他已經潛伏在一百米的距離內。

他正思考怎樣能以最快的速度放倒士兵,忽然風雲色變,天空中僅餘的一點夕陽瞬間就被龐然大物遮蓋,世間便陷入黑暗。那東西彷彿比天空還要大,太陽也只能俯首稱臣,何況渺小的人類?

渺小。珀萊西一抬頭,就回想起面對著它,自身的存在是多麼渺小、多麼微不足道以及深深的絕望,這些感受直衝他的心靈。

他的煩惱,他的驕傲,他的計劃,已經不再重要了。


這章某程度上可以跟上一章對調次序, 寫到一半的時候我還後悔為什麼不寫在上一章, 但寫完之後又覺得放在這裡也不錯啦

這章難得以男角為主視角, 不過不是第一次啦, 之前的戰役和帝王的部份也有過
揭露了一點珀萊西的背景, 他雖然是花花公子, 但不單是個吊兒郎當的二世祖, 他也有著沉痛的過去, 才會長成現在這個模樣
要說他很廢嗎, 平常可能不太感覺到, 但跟「指南針」的三位比起來真是有點差勁。這樣的他在跟隊友的相處中也有了進步呢. 有著他才能表達和呈現的價值觀和世界觀, 藉著他能看見雪兔獸人的運作
西是收歛了很多了, 以前的他更花天酒地。順帶一提之前就有說過他已經結婚, 在入學前就已經娶了老婆, 想當然爾老婆不是他自願要娶的, 在外面仍然很放蕩, 沒把老婆放在眼內。

「鬼化」是他的絕招, 跟東東的惡魔上身一樣是會傷害身體的, 不過這時也不能藏招了。設計上,「指南針」的四位都是非人,東北西南->魔妖鬼神,當然他們還是人類啦,只是有著非人的特質和特殊能力,就這點而言北杏說不定是最正常那個,下毒居然是那麼平凡的東西啊。

標題的「勇敢的衝出去」,是來自龍騎的粵語主題曲!
理想不可減退~ 全力勇敢的衝出去~ .... 已把心魔擊退~ 還未留下一絲根據~ ...
咳, 暴露年齡。 覺得很適合這章的珀萊西, 一下子就想起了這首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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