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妹小学生春游而已
时间定位在叶枝告白后的恋期
"那个，叶... 姐"
在难得清闲的假日，叶枝敲响了我房门，扭扭捏捏站在外面，转动脚踝在地板上划圈
她每次有求于我时都会露出这副软糯的样子，让我还没听她下一句话就开始有了同意的打算
"有什么事吗？" "不，怎么说呢.... 你还在冲高考吗？" "啊，这个嘛.."
我回头看了看桌上杂乱的纸笔，对她点了点头: "毕竟只剩几个月了"
听到了我的回答后，她本来还带些红润的脸立马灰下来一大半，最近她的心理真是愈发好懂了.....
"你这样就不累吗,复习这种事留到学校做不就行了？" "啊哈哈... 是挺累的，不过我也不知道该干什么呢"
面对她的质问，我忽略掉比较尖锐的后半句话，用手拂住后脑，勉强笑笑
其实，她这次上门的意图已经很明显了
叶枝低下了头，狐疑地抬眼看了我一下，再次低了下去，悻悻开口:"偶尔跟我放松一下也不会碍到你吧？"
细若蚊蚋
果然呐，和我想象中一模一样
我放下那只拂住后脑的手，转而将它搭在腹前的另一只手背上，端正站好，看着眼前这个她
这个此时别过脑袋，用手抓住胳膊，一副紧张模样的她
其实，偶尔放松一下，倒也不会怎么样，我的嘴角抬了抬，因她的不坦率而笑
"嗯，去哪里玩会休息一下吧？"
.........................................................................
"收拾好了没？" "再等一下 -----"
叶枝的房门内传来了翻箱倒柜的声音，没想到她这个约人出去玩的家伙居然比我准备的还要慢
趁她还在忙，我回到房间，在镜子前端详着自己的模样
房间外的世界亮敞敞一片，温度与表现力成正比，因此，我戴上了帽檐能延及胸口的大大亚麻色遮阳帽，上衣则是叶枝买给我的白色短衫，这件衣服被我保存的很好，中间那一株玫瑰花图案仍栩栩如生
虽然感觉这个服装设计的很莫名其妙甚至有些非主流就是了，，，，
而下身则是找了件看着比较清爽的蓝色格子裙，不过倒也没有真的很凉快就是了，毕竟裙摆都能盖过膝盖了
最后小心调整一下刘海处那柄花朵发饰，一切都还算说的过去
对着镜前来回转转，裙子随摆动而绽，我压了压遮阳帽，决定好了这套穿搭
而此时，客厅那边也终于传来了门锁被打开的声音
循声走向那边，叶枝的房门仍紧紧闭着，不见人影
"叶枝？" "收拾好了！再等我一会...." "嗯，我倒是不急啦"
"不是这回事，就... 你一会，别笑我..." "欸？肯定不会啊？" "不好说..."
门内的声音扭曲细声，让我好奇起来
我的那个妹妹平常不怎么在意穿搭，天热了便穿短袖短裤，冷了便穿上长衫外套，衣服还多半都是我买给她的，完全实用大于外表的感觉
但她的脸却是非常可爱，尽管常常紧缩的眉头与两轮过于显眼的黑眼圈让她看起来阴沉又凶，但五官小巧精致却也是既定事实，因此不论穿什么都很搭,算是弥补了那条缺点
现在她正躲在门内不愿见我，可想她一定是穿了身极度反常的衣服
大概是重视今天的出行，就连她本人都开始跟着反常了起来
"............." "................"
"........ 叶枝？" ".........."
"没关系啦，你穿什么我都不会说的" "这种话我也说得出口啊... 我看我还是换回平常的衣服吧" "至少让我看一眼嘛..."
"很好奇吗？" "好奇透了"
在我五次三番地劝说下，门把手终于压了下来，随着吱吱的推门声，叶枝的样子也渐渐映入眼帘
她的脸颊红扑扑，最近有在刻意留长的头发搭在肩后，虽然仍是毛毛糙糙发丝乱起，但也正好符合她的气质
她嘴巴微张，眉毛下垂，满脸写着害羞，但这也是想当然的，因为那个不在意外表的她穿上了一件浅蓝色连衣裙，纱质绸质的布料盖满全身，好似水流，胸口微微束了束，让她有些显胸，两肩的袖筒鼓起，充了气一般
而至于裙身，三四层裙摆夹杂在一起，蓝层白层相间相连，盖住一大半的腿部，好像一朵花开放于她的腿外，将她包裹起来，整个人都变得轻飘飘起来，将平日的重力感完全抛去
"天呐...'' " 别，别说话！" 她用力握紧胳膊，以至于让我稍微有些担心
"不，我没想说不好看的，你...." "就算夸也不要夸！！"
她背过身去，将衣服后的束腰对着我，深吸了口气，束腰没有系好，那条本该成为一朵蝴蝶的绳带被她绑的乱七八糟，好像卷起来的窗帘
我只好笑笑，让她缓口气，自己则是凑向前去，为她整理束腰
而她也不怎么闪躲，只是一味地大喘气，让肩头一开一合
"我的妹妹终于有女孩子样了啊..." 一声感慨让她低下头去，一言不发
还没有出门，阳光便先照了进来她的束带吸了热，摸起来暖暖的
我就这样站在她的身后,一点一点,打包好最后的包装
"系好了没？..." "嗯，差不多了" "那，下楼..." "好，走吧"
我跟在她的身后，看着她走向门口，她从伞架掏出遮阳伞，快步出门按下电梯
"打伞出门很不方便吧？我把帽子给你戴" "不用，我喜欢这样"
等电梯的途中得到了这样的回答，我目不转睛盯着如此新鲜的她，除了惊喜感之外，内心里还涌动着一丝小小浅浅的自豪
"什么时候买的啊？" "你不用知道" "告诉我嘛"
她虽然嘴上很不饶人，但从那副好像一碰就可以吓到的神态上就可以知道，现在多逗逗她不会怎么样
"闭上嘴" 电梯门随声开启，她恶狠狠瞪我一眼，但这套穿搭让她完全厉害不起来，我识相地收了收架子，闭上嘴巴
等出了楼道，残余的阴湿感被太阳照射至近乎蒸发，她打开纯白阳伞，盖至头顶，阴影化为了瀑布，顺着伞骨倾泻而下，将叶枝护在正中央，外界明亮，伞下阴凉
"你打算去哪里玩？" "其实本来想去商场的，但还是算了.... 随便走走就好" "有想买的东西吗？" 她对我摇了摇头
看来打从一开始她就没什么计划啊
"那我先骑电车，到稍微离家远一点的地方再下车散步，怎么样？"
她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点点头
"那稍微等我一下" 我从肩包中掏出电车钥匙，钻入楼道把车推了出来，坐上前座
此时她正手握伞柄，不停地搓动让伞转圈圈
天边没有一片云彩，蓝的过分，亮的过分，只有一轮太阳充当标向，让视线不至于在仰望中迷路
我的腰突然被搂住，叶枝的胳膊从身后伸了过来，手盖在我的腹前，另一只握着阳伞的手也跟着汇合过来，将我整个人环腰抱住，阳伞倾斜，搭在我的肩上
"等.. 打着伞也要这样抱吗？" "又不会碍太多事"
"你偶尔也老老实实抓一下把手嘛" "............."
她不再搭话，也没有松手，我只好因这样粘人的她叹了口气，扭下车把，风稍有凉意，刮在脸上，然后撞至伞骨，被劈成杂乱碎片，在耳畔噼噼啪啪地传来爆裂声
她将整张脸埋入我的后背，只要稍稍留神就可以感受到她的鼻息
"你想睡觉吗？" "还好，有点困"
"黑眼圈又重不少，你最近没少熬夜吧" "和这没关系！！！你多少也往自己身上找原因嘛" "我的问题吗？" "对"
"我是姐姐，又不是抱枕" "没太大区别吧？"
我正想接话，可又突然意识到被忽视的距离感，转而马上闭上嘴巴
话题又朝危险的地方转去了....
老实说，我和叶枝的关系肯定早已不属于正常姐妹的范畴了，但心里总有一股声音，让我不愿用看待恋人的方式去面对她
我到现在都还是认为，自己不过是出于姐姐的角度，想去爱护着这一个比我麻烦，比我娇弱的她
叶枝饿的时候，我会毫不犹豫地把手中的一切让给她
叶枝无聊的时候，我会尽可能停下正忙碌的脚步去陪她
我接受她做我的尾巴,也乐意她成为我的责任
遇到她的眼泪，我会想尽办法擦干
叶枝是一片随风的叶，活得自由自在是她的理所当然
我的身份不单单只是个义姐，她童年所忘记的爱都只能交给我去唤醒
让她露出笑容是我的职责，也是我的希望
可以，我来帮你解决就好了
可以，我会想办法说服阿姨的
可以，今天的午饭就按你的要求去做
可以，你的一切任性我都会试着去接受
大概，确实是纵容过头了吧，在叶枝眼中，我成了她的愿望提款机
是一个可以去信任，可以去依赖，可以去责怪，可以去在意的人
种种情绪汇聚在一起，交织，变质，最后形成了可以去喜欢，可以去爱的人
当我意识到这点时，已经是很晚很晚了
当我意识到自己过度包容叶枝时，也是很晚很晚了
面对那一声将所有思绪全部震碎的表白，我脱口而出的第一句话，居然是你先不要哭
我无法讨厌她，做不到讨厌她，或许这本身也是一种喜欢
越线那天的我一边这样想着，一边颤抖着看向贴近我唇前的她，闭上眼说出最细微不自信的 ' 可以'
后悔吗.... 也说不上吧，那一天过后，我没感到自己少了什么，多了什么
叶枝还是叶枝，我还是我，尽管那份感情让我手足无措
可她那总是阴沉的脸突然亮起来走向我时，我果然还是会滤掉一切
走一步看一步吧这种无异于逃避的话，久久缠绕在心头
尽管很没出息，但先这样钓着不管吧.... 我果然是个胆小鬼
叶枝已经抱着我沉沉睡去，阳伞一晃一晃，好在她抱的很死，不至于会掉
这个我看着长大的家伙，今后也会被我一直注视下去吧.....
等待红灯的空闲，我感叹着，将手贴在她的手背，小心缩了缩掌心
十余分钟后，周围的景色开始陌生起来，未曾相识的街道，未曾谋面的人，就像在刻意躲开熟悉一般，我们总会尽可能去远一些的地方
大概可以下车了
我放缓车速，将电车停在路边，用手机标记了一下停靠位置，然后，晃动她的手
"叶枝，叶枝，醒醒吧？" "唔......." "怎么困成这样啊？"
天气很暖很适合午睡，我可以理解，但我们可是出来玩的诶？
我解开她的手，下车将她拉起来，她揉揉眼睛拍拍脸，勉强振奋着精神
"这里是哪？" "一个环河公园，绿荫很多的样子，应该会很凉快" "诶？虫子也很多吧？" "你不愿意的话换个地方也行" "不，算了，就这里好了"
她大大伸个懒腰，重新撑起阳伞，左右瞧了瞧
周围除了向深处蔓延的绿植之外便只剩下了几位零散漫步的老人，是个让她得寸进尺的好地方
出于这个角度，她来到我的身边，用没有撑伞的那只肩碰了一下我
"可以牵手的吧？" ".........." 斜眼看了看正在微笑的她，我合上了眼皮
".. 你愿意的话"
废话
这一句废话刚脱出口，叶枝便行动起来，我的指尖被她长而尖的指甲划过，大拇指外的其余四指被她握住，她蜷了蜷手指，用指肚摩挲我的掌心，然后猛地紧贴，两人手心相对，传递着彼此的温度，她的手心也似在呼吸一般，软软的皮肤不时鼓起，与我进一步接触
单是掌心相拥已经无法满足她的欲求，她摸索着我的指根，指甲不断擦拭着我的指尖沟壑，每一次触摸都似留下了一串痕迹，温热触觉久久无法散去
接着，向上爬升，痕迹如贪婪的蛇，让我们皮肤贴合的部分变得越来越多
在她的触摸之下，我无法做出任何动作，只能站在原地，感受着手被她包裹的感觉，暖暖的，软软的，我是说太阳的光照
这只是牵手而已，只是牵手
可这简单动作之下的内涵却因我们之间的关系而变
以前，这只是撒娇的方式，但现在... 我想我不好说
可没有办法，我是胆小鬼，我能做的，只有闭口不言
等她停下动作，我再次睁开双眼，视线不知道放向哪边
"叶蕊，叶蕊" 她拉着我的手，一扯一拽，与我对视的眼睛好想要放出光
"怎么了啊" "我喜欢你"
突如其来的重磅大炮
明明是那么难为情的话，经她之口却也只是变得两颊微红，声音跟着情绪一并上扬，她的嗓音简直就像一只对我撒欢的小鸟，又细又高
我的手被紧紧攥住，她眉毛弯弯，两只眼眯成缝隙，欲闭未闭，剩一点点留白传递那一份狡黠与锋锐
很抱歉扫了这么高兴的你的兴，我顿时满脸通红，将视线移开
明明是在遮阳伞下，却感觉这一小圈的阴影是那么闷热，那么刺眼
我想，一定是因为这儿挤着两个人的缘故
"诶，叶蕊，你也对我说吧？" "........" 我左手握拳放在胸口，看也不看她
"如果说了，我会很高兴的" "你已经够高兴了..."
"说一下？" "以后再说"
"以后是什么时候？" "不知道，也可能不说"
我自顾自朝公园深处走去，而她举着阳伞在我身后跟着，牵住的手让我无法冲破这圈阴影
如果之前她高傲的像只猫的话，那自从开口说出告白以后，她便彻底变成了一只喜怒无常的狗狗
唯一不变的，是自始都很粘人
..........................................
公园内部的景色占据了绝大部分视线，叶枝也跟着安静下来，站在我旁边左顾右盼
耳边除了我们的脚步声外便只有虫鸣鸟鸣，每块石板都有纷飞杂叶铺路，沿着它们一直走，浸满夏日味道，漫无目的
植物们并没有被我们的造访所打扰，一片绿从之中总会钻出几颗闪着色彩的花或宝石
我叫不出这些居民的名字，但也打心底为了它们提供的风景而感谢
就在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时，手臂突然被拉动，旁边的她将我拽我了现实
"怎么了吗？" "你入迷了"
"呃... 我想多看看花草不是挺好的吗？" "只有你喜欢这些东西"
她几乎将 "多看看我" 这一条信息写在了脸上
啊哈哈... 这样也习惯了
怎么补偿呢？还是摸摸头吧
不过牵着手时这样做还挺麻烦呢....
伤脑筋的我抬起来头，那些茂盛枝叶将天空牢牢盖住，叶片圆而肥大，貌似一捏就可以榨出吸饱的阳光
叶枝见我再次分心，不再说些什么，不知道有没有在好好平复心情
沿着路走也是沿着河走，风一吹过，河水撞击在河道上，唰唰，唰唰，是公园在洗涤
叶枝走的稍微比我快一些，稍不注意，那只牵住的手就会变成拉住我的状态，不过这并不妨碍什么，还正好给了我很多机会去看她的背影
连衣裙于路上游动，也成为了一条小河，只是看着就让我感到一丝清凉
"啊！！有虫！" 她突然一停，打乱了我不断适应着的步调，然后低头紧盯路面
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一只皮肤黝黑的蝉正仰躺在路面上，单从外观上看去，这只蝉的年龄已经不小了
它一动不动，在本该充满生机的园区里显得格格不入，一串蚂蚁爬在它的身上，又急匆匆跑开，估计已经被标记成了猎物
"是死掉了吗？" "不知道，绕路走吧？"
"不要，我要再看一会" "诶？你不是怕虫吗？" "再看一会"
叶枝松开了我的手，蹲了下来，直勾勾盯着蚂蚁与蝉
啊哈哈... 真是难以理解的家伙，在这一点上还真和小孩子没什么两样
"啊，它动了！好恶心！" "你这样说怪伤人的"
我也跟着蹲坐下来，先看看叶枝，她双手放在膝盖上，用肩扛着伞柄，抖动着瞳孔去观察路面
再看看那只可怜的蝉，它全身上下好像仅有六肢可以活动，每隔一会就抽动孱弱的腿部，对空气徒劳乱抓，然后停下挣扎，这番举动只显得它更为可怜，好似死亡投影至面前
这番脆弱，触动了我心中的不忍
"...... 把它放树上吧，说不定还能再活一会" "怎么可能啊，已经成这样了"
"就当积德......" 我站起来，从肩包中掏出一张纸巾
"你这样做就不会觉得蚂蚁也很可怜吗？" "小看我喽"
跟着纸巾一并被掏出的，还有两包小小的奶糖
"你平常都带着些什么啊..." "我要说这些是给你准备的，你会说什么？"
撕开包装以后，我将其中一枚交给叶枝，她惊愕而诧异地呆住一会，最后糖果还是飘入了她的口中
然后第二枚放在蝉的一旁，充当与蚂蚁的交换
"我觉得还是吃肉比较吸引人" "你偶尔也积点口德嘛...."
看着蚂蚁们用触角围着糖果排排转着，我悄悄用纸巾裹住了蝉，将它放至手心
"啊，我来拿" "你到底是怕虫还是不怕啊...." "怕更多一点吧"
意思是还有不怕的部分咯？还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我只好有些不放心地把蝉递过去，而她则是颤抖着手伸向我这边，食指不自觉地上下浮动，和躺下的蝉一并抽搐
"你没必要这么勉强吧...." "不，我，我要试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用大拇指与食指捏住纸巾与蝉，拿了过去，然后，挂着一幅不可思议的表情
" 啊，，，，它在动诶....:
刚才她面部的恐惧与紧张一瞬之间转变为了兴奋，让她的脸多一层红晕
"把它放到附近的树上吧？" "嗯" 叶枝听从了我的提议，一路小跑，来到一棵比较矮小的树旁，抬头望了望
"这个怎么样？" "挺好的" "那就它了"
说着，她翻动手腕，将蝉与树皮相贴，我在旁边看着，给她打指挥
"挂上去了吗？" "再等一下，它的腿还没放好"
蝉好像感受到脚下熟悉的触感，腾出最后一丝生命力，拼命抽动肢体去抱紧树皮
"好像差不多了...." "要松手吗？" "嗯"
"它要是掉下去怎么办？"
叶枝这一声小小的提问突然点醒了我
我还真没有想过这种可能
"那就......"
如果我们都帮到这个地步却仍无法重新站起来的话，那么，再怎么做也都无力回天了吧.....
我突然内疚起来，自己说了那么多却根本没做出什么成效，还白白搭了叶枝的善心
起初她只是抱着好奇心想要试些新奇的游戏，但当她向我问出这种问题时，希望这只蝉可以好好活下去的愿望便已经流露于言谈之下了
如果它掉下去的话....
"那就.. 没办法了" 我浅浅的吐出这句残忍的话
真不希望这么说..
籍此,我的脑中又稀里糊涂涌入一大堆东西,难受至极
这世上有许许多多的事情无法被干涉
它们的存在同时印证着我的渺小
我所能做到的，往往只有管好自己的事情
别人的眼神，别人的言语，别人的下一步都不是我能触及的东西
哪怕我自以为自己有伸出手去划出一串涟漪，但回应的结局，却总是与我的行为毫不相干
母亲没有因我的安慰而停下眼泪，父亲没有因我的痛恨选择改过
梭宇还是没有停下她的脚步，阿姨还是不敢迈出哪怕一步
连一个小小的选择都无法被我干涉，那么生命，便更是可望不可及了
如果在松手之后，它便立马掉下去了的话，
那... 这世间，便又多了一片盛夏的枯叶吧
叶枝听了我的回答，嘴角稍微缩了缩
"我松手了" "嗯"
白色的纸巾一点点从它身后脱落，那干枯到好似要开裂的躯壳重新站在了嫩绿的树干上，充满了不自然
失去叶枝的支撑以后，它的身体开始连连颤抖，哪怕毫无一丝的风
它雕刻着纹路的翼膜微微敞开，勉强维持着平衡，不知道还能这样坚持多久
"站的好不稳..." 大概再过一会就会掉下去吧
我转头看向叶枝，她此时却兴奋地睁大眼睛，好似在欣赏着奇迹
"姐，你看，它可以自己动了！" "嗯，成功了"
看来她没意识到这一切只是暂时
但... 也好..
我拍了拍她的后背，开口:"走吧"
"不看了吗？它难得活过来了" "在心里庆祝吧，我感觉有点热了，换个凉快的地方休息一下，怎么样？"
还没等到她的同意，我便先一步转身离开，强迫叶枝撒下一声嘀咕，跟了过来
没过多久，遮阳伞的阴影又一次盖在我身边，让视线清晰了些
对不起了，蝉先生，我不太希望叶枝看到那副画面
让你奋力向上爬的样子，成为叶枝心中的结局，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虽然她已经 17 岁了，不过... 我还是想把她当成一个小孩
一阵风吹来，河流撞击在河道上，唰唰，唰唰
不知是否是错觉，我好像在这流水之中，捕捉到一片枯叶的声音
.......................................................
"不逛了吗？" "时间还早呢，现在找家店坐一会也不会占用太多时间的"
"这倒是无所谓，只要不急着回家就好" "你难得愿意不宅家呢" "吵死了"
找回电车之后，又是一样被抱住，又是一样被盖在伞下
"你这样显得我的帽子好像白戴了" "无所谓，当成装饰也挺好看"
"是吗？" "骗你干嘛"
她闲着没事，抓起一缕我的头发，缠在手指上绕圈圈
我很想去阻止她，倒不是因为不乐意，只是现在，我们正在公路上骑行
有一些人可能会注意到... 可照她的话说，这样做也只会被当成亲密的朋友而已....
这些事情，换之前的我也明白啊，反而会因为叶枝愿意与我互动而暗自在心里开心
为什么... 一旦被自己爱着的妹妹告白以后，别人的视线就会变得那么锋锐呢...
果然，叶枝实在是个狡猾且心细的人，凭借着同性与妹妹的身份，她总是会在外面毫无忌惮地越过理应保持的距离线，就连我也潜移默化产生了 "这样做也没什么" 的想法
我只是有个爱撒娇的妹妹，仅此而已
自从她向我表态情感之后，我才意识到，那些搂抱的行为，其代表的意义，远远不止是撒娇那么简单
这些是她传递情感的一种方式，同时包含着 ' 拜托快点发现 ' 和' 拜托永远这样继续下去 ' 的矛盾与希望
我没有敢接受她的爱，至少明面上没有，但，也没有拒绝
我想，造成这一结果的原因之一，便是我为她多年的不安感到心痛，我不希望自己会变成一个给叶枝留下阴影的人
她将一切情感寄托于我，为此，我才更需要慎重
她袒露心声之后，那么多年积累的不安终于散去
' 喜欢姐姐 ' 这一件事没有让她被讨厌与疏远，她开始变得爱笑，变得喜欢开口说话，就像体内多年冷冻的冰块被融化一般，她的心脏都开始不适应地乱跳
至少在我面前，她逐渐有了正常孩子的模样
哪怕不愿承认，但在我心里也很清楚，总有一天，面对叶枝的下次告白，我只会说出接受的答案，这一点，估计她自己也很清楚吧
毕竟...... 她的姐姐是那么宠爱她
爱到愿意用尽办法，去撕下她给自己贴上的标签
不论你有多么讨厌自己，至少，你还有一个爱你的姐姐
所以，为了让姐姐也变得爱上你，以后，你也要多多露出笑容
在发呆的片息，头发被她卷起的圈圈变得越来越多，看来以后还是教她怎么扎辫子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