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过了多久，夜曦仍然还是沉沉地睡着，没有任何醒来的迹象

我把脸埋进她的手心里，眼泪一直没有停过

不能停，我不能停下来

我抬起头，抹了一把泪，又俯下身，吻住她

她的嘴唇碰起来似乎确实比刚才软了一些，带着一点血色

我的眼泪，落在我们交叠的唇上，又顺着她的唇角滑下去

夜曦，你要是能感受到，就快点醒过来

我这样想着，吻得更深

不知道吻了多久，久到我的嘴唇都开始发麻，我才舍得从她的唇上分开一点

她的呼吸一下一下的落在我的脸上，带着一点微弱的暖意，证明她还活着

我盯着她的睡颜，看了很久很久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开门的声音

「我回来了」

「——莉莉回来啦！」

是樱子的声音

「这钥匙怎么卡门上了，算了」

「话说，星晴来了吗？」

「在房间里」

脚步声一步一步走进房间

「星晴……喂，你这是在干嘛？」

是莉夏的声音

我回过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她

「老师」

「求你了」

「我不想让夜曦死去」

莉夏站在原地，看了我一眼，难得地挑了挑眉

我顾不上解释，又低下头，抱住了夜曦的身子，对着夜曦苦苦地恳求

「求你了，不要死」

莉夏慢悠悠地走过来，在我身边蹲下，一只手轻轻地放在我的背上，温柔地拍了拍我的背

「……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我哭着，把刚才樱子告诉我的所有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

「她说，要交换体液，不然，夜曦会撑不住」

「所以……我亲了她，亲了好多好多次，可是，她还是没有醒来」

「是不是我亲得不够」

「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对」

「老师你教教我」

「我什么都愿意做……只要夜曦能够醒来……」

莉夏安静地听完，目光在我和夜曦之间转了转，随后叹了口气

随后她转过身站了起来，慵懒地开口

「喂，樱子，过来一下」

她喊人的语气也是慢悠悠的，像是在叫一只赖床的猫

「那个，其实……我……」

……

「咿呀！！！！！！！」

一声惨叫从门口传来

我抬起头，看到莉夏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门口，正不紧不慢地揪着樱子的耳朵

「……给我好好地向星晴道歉」

「……对不起……」

「疼……莉莉，你松手，我真的知道错了」

樱子的声音又软又委屈，哪里还有刚才那个一本正经讲规则的架势

「……诶？诶？」

我不知所措地看着她们

樱子被揪着耳朵，疼得龇牙咧嘴，却连躲都不敢躲

莉夏就那么站在她面前，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手上却一点没松

和平常的莉夏一模一样

……

后来，莉夏给我解释了事情的真相

其实根本不存在什么「吸血鬼不交换体液会死」这样的事情

夜曦只是因为发高烧才被莉夏带回来照顾的

我听着她一句一句地说完，脑子里嗡嗡的，像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凉水，又像被人从悬崖边一把拽了回来

悬了好几天的那颗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可紧接着涌上来的，是另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那我刚才，到底在干什么啊！

「等一下」

「那樱子小姐刚才为什么说……」

「抱歉」

樱子揉着耳朵，讪讪地开口

「只是因为你们太可爱了，我就忍不住拿你们取材了」

「取材？」

「嗯」

她小声说

「因为……我是个百合漫画家，最近正在为连载作品的情节发愁」

「今天看你那么担心夜曦，我就想着……哄骗你亲她一下，说不定能画出什么好素材」

「没想到你亲得那么忘情……我就不知道该什么时候告诉你真相……」

「其实……夜曦她只是普通的发烧而已……并没有什么生命危险……骗了你非常抱歉……」

我张了张嘴，看着面前这个女人

一头金发，笑眯眯的，明明刚才还一本正经地吓唬我，说什么不交换体液夜曦就会死

结果居然为了自己连载的素材，就把我骗去亲了夜曦？？

夜曦还昏睡着，什么都不知道，就被我按在床上亲了那么久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

房间里突然安静得可怕

也就是说——其实我不做那些，夜曦也不会死？？？

而我却相信了这些事情……刚才亲吻了夜曦一次又一次？？？？？？

刚才深吻的画面，此刻正不断地在我脑海中反反复复地播放

带来的热量，足够掀翻我的大脑

我刚才……我刚才……

亲了夜曦……

而且还，伸出了舌头！？？？？？

羞耻几乎快要让我原地爆炸，从头顶一直烧到脚底

「咿呀！！！」

「给我好好道歉！」

「对不起！！」

……

樱子的惨叫声和莉夏的呵斥声，在房间里此起彼伏

可我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了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这双手，刚才还捧着她的脸

自己的嘴唇上，还残留着她滚烫的温度

我张了张嘴……

说什么，我还能说什么

亲都亲了，舌头都伸了，现在再说不好意思，也太晚了

羞耻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刚才亲她的画面，一帧一帧地，在我脑子里重放

我主动撬开她的牙关

我含住她的舌尖，轻轻吮吸

她的哼鸣，她的呜咽，她微微肿起的下唇，还有那一缕在空气里断开的银丝

每一个画面，都让我从头皮一路烧到脚趾

我捂住脸，蹲了下去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我不但亲了她，还伸了舌头，还亲了那么久

我以后该怎么面对夜曦，她醒过来之后我又要怎么对她才好

——是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吗？可我这张脸，藏得住什么

——还是老实交代吗，那我该从哪里说起，从撬开她的牙关说起吗

她昏睡着的时候，会不会其实有感觉……

——万一她都记得呢？

万一她醒来之后的第一句话，就是问我为什么趁她睡着亲她

那我该说什么，说对不起吗？

可我心里，又好像没有半点对不起

光是想象那个画面，我的脸就又烧起来，烧得比夜曦的额头还烫

我蹲在地上，把脸埋在膝盖里，一动也不敢动

樱子的道歉声，莉夏的呵斥声，还在耳边断断续续

可我一个字都听不进去，满脑子都是刚才的每一个瞬间

……唉

算了

我撑着床沿站起来，看了一眼床上睡着的夜曦，握住了她的手

腿蹲得有点麻，我扶着床沿，站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至少，她还活着

至少，我还能握到她的手

至少她没有消失，至少她还在我的身边

……这就够了

我再一次俯下身子，再一次地轻轻啄了啄夜曦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