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天台上的氣息

作者:黑板先生
更新时间:2026-10-18 14: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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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字数:35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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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曼谷炙熱的夜色裡,泰國國家電視台的一號演播廳後台,正瀰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低氣壓。

「憑什麼我們要幫他們拖時間?JKECB 算什麼東西?」

走廊盡頭,泰國人氣排行”第二”樂團「TBC」的主唱狠狠將手裡的公關稿摔在地上,臉色鐵青。全因出道沒多久就成為泰國最炙手可熱的獨立樂團-JKECB今晚臨時被主辦方加塞了一段重量級的海外獨家專訪,電視台高層為了協調時間,竟然強行要求 TBC在台上的訪談環節「多聊十分鐘」來填補空檔。這在業界無疑是赤裸裸的羞辱,讓他們當紅的商業樂團,去給一個玩獨立音樂起家的 JKECB 當墊場的沙包。

「小聲點!」經紀人在一旁急忙安撫

「高層的意思是……」

「高層個屁!」TBC的主唱咬牙切齒,目光死死瞪向斜前方 JKECB 的專屬化妝間,眼底燃燒著嫉妒與恨意,「Jan那個瘋子不就是靠著裝神弄鬼帶流量嗎?這筆帳我記下了。」

此時,被詛咒的對象 JKECB的團長-Jan,正背著她那把知名F牌出廠的貝斯,面無表情地站在舞台黑幕後方。台上的主持人正用極其誇張的語調拖延著時間,而台下破萬名專程為了 JKECB 而來的歌迷,已經開始爆發出不耐煩的鼓譟。

「Jan」

身為大姊的主唱朝著Jan走了過來,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眉宇間帶著一絲擔憂。

「妳的臉色很差。」

「沒事。」

Jan轉過頭,臉上瞬間換上了那副招牌、帶著挑釁與瘋癲的邪魅笑容。她化著精緻的舞台裝,代表性的金髮在聚光燈下顯得冷冽。

「觀眾都等不及了」

站在舞台入口的金髮高挑女子轉頭對著自家大姊說道。

「接下來,就讓我們歡迎本日舞台的壓軸。泰國現在最炙手可熱的樂團--JKECB」

語畢,主持人退出舞台。隨著導播的手勢落下,舞台燈光驟然轉為清冷的粉藍與螢光紫,那是屬於 JKECB 的標誌性色彩——優雅、慵懶、卻帶著強烈後龐克節奏的獨立音樂。團員們收到來自後台的指令後,由金髮女子帶頭,其餘四名團員也紛紛站上舞台就定位,待成員們都到達指定位置後,首先由身為團長的金髮女子帶頭和台下的粉絲們打招呼。

「大家好,我們是---」

「「「「「JKECB」」」」」

聽到五位成員們招牌的招呼後,方才因等待而引起的焦躁感瞬間轉變成演出即將開始的亢奮,台下的粉絲們在招呼後的瞬間接著爆出高於讓智慧型手表會發出高分貝警告的歡呼聲。待觀眾們都靜下後,由在舞台最後方的鼓手用鼓棒敲出象徵著樂曲開始前的信號後,主唱大姐Emi飆出如天使被祝福般、空靈且極具穿透力的嗓音。忙內吉他手Bonnie與鍵盤手Ciize默契地編織出迷幻的編曲旋律。身為貝斯手的金髮女子則站在舞台右側,手指在貝斯弦上飛速跳動,流暢、內斂卻存在感極強的 Bassline 像是一根有魔力的絲線,緊緊扣住了全場上萬人的心跳。

現場大螢幕每一次切到 Jan 勾起嘴角的挑釁笑容,台下就會爆發出海嘯般的嘶吼。她是天生的魅魔。至少,在這一秒鐘之前是這樣的。

就在歌曲進入最後一次副歌、低音軌正要推向高潮的瞬間,異變陡生。原本清晰、慵懶的迷幻吉他聲與高亢的嗓音,突然在金髮女子的耳中變得無比沉悶、遙遠。彷彿整個人在毫無預警的情況下,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瞬間拖進了幾千公尺深的冰冷水底。緊接著,屬於她自己的低音貝斯頻率在聽覺裡被無限放大了數百倍,最終扭曲成一聲尖銳、刺耳,幾乎要刺穿耳膜的高頻耳鳴。

「嗡——————」

金髮女子手指猛地在貝斯弦上僵住。她臉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瘋癲笑容瞬間碎裂。聚光燈打在身上,強光刺眼得像無數根鋼針直直扎進她的眼球。一陣排山倒海的窒息感死死掐住了她的脖子,她開始大口大口地喘氣,但她覺得自己吸進去的不是氧氣,而是滾燙的乾冰濃霧。

(心臟要停了……我要死在這裡了……)

內心絕望的呼喊被吞沒。主唱大姐敏銳地發現了左側隊友的異狀,她一邊完美地唱著轉音,一邊用眼神示意。忙內吉他手立刻跨前一步,用一連串迷幻的吉他 Solo 強行覆蓋了空白的低音軌,轉移了鏡頭的注意。金髮女子緊毫無血色的嘴唇,用盡機械式的肌肉記憶,撥動了最後一個音符。

「卡!Perfect!」

音樂嘎然停止,耳麥中傳來導播的停機指令。五人向台下的粉絲們敬禮道別後燈光暗下,當舞台燈光切暗的剎那,金髮女子甚至來不及解開背帶就將琴直接推給了一旁的經紀人,整個人像是一隻受驚的野獸,扒開身後的黑色側幕,跌跌撞撞地逃離了光芒萬丈的舞台。她推開工作人員,撞倒了走廊上的道具車,在經紀人 P'Sing 焦急的呼喊聲從身後傳來之前,一頭撞進了標示著「安全通道」的厚重防煙鐵門。電梯太密閉了,會殺了她。她只能順著陰暗的樓梯間瘋狂地往上爬,死死盯著上方那扇透出些許夜光的、通往天台的鐵門。

碰!

天台的鐵門被金髮女子用盡全身力氣給撞開。夜風呼嘯,將曼谷繁華的霓虹夜景吹得一片模糊。金髮女子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進了這個無人的天台,整個人脫力般地縮成了一團,死死躲在陰暗的水泥牆角。她雙手歇斯底里地掐住自己的脖子,指甲深深陷入皮膚,拉風箱般的破碎氣音在夜風中顯得無比絕望

「嗬……放……放我出去……沒有空氣了……」

耳鳴聲還在肆虐,眼前的世界在劇烈旋轉,她只能絕望地閉上眼睛,任由恐懼將她吞噬。就在這時,一陣極其輕微、規律的腳步聲,緩緩在天台寂靜的夜色中響起,打破這個狀況的是一名戴著黑色口罩的女子。

這名戴著黑色口罩的女子其實是在網路平台上知名的不露臉百萬美食YTBER-Jingjing,今天為了要錄製節目而來到電視台,但因為她的不露臉原則所以在外面錄製節目時她通常都會戴上招牌的黑色口罩。不過長時間戴著口罩在室內錄製節目還是太悶了,於是她和經紀人以及製作團隊告知後趁著停機空檔想來頂樓呼吸一下新鮮空氣,沒想到的是這裡已經有人捷足先登了。

「欸…抱歉,打擾到你了嗎?我以為這裡沒人的說…」

金髮女子痛苦地將頭埋在膝蓋裡,根本沒有力氣抬頭。在微弱的天台安全燈光下,她的視線裡,只看見了一雙修長、乾淨、指甲剪得圓潤整齊的手,緩緩遞到了她的眼前。戴著黑色口罩的女子很快地便發現了蜷縮在地上的金髮女子異狀,本來是為了來天臺喘口氣的她將自己隨身攜帶的迷迭香遞給了金髮女子。

「看著我。」

一聲壓得極低、語速極慢,卻帶著一股強大安定感的聲音,隔著什麼東西悶悶地傳來。金髮女子痛苦地搖著頭,淚水糊掉了視界,她瘋狂地想推開那隻手。

「走開……別看我!我要死了……」

然而,那隻手卻沒有退縮。下一秒,那雙修長的手掌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道,死死包裹住了金髮女子那雙劇烈發抖、冰冷如冰塊的手掌。緊接著,那隻手強行拉起金髮女子,將她的掌心,按在了一個溫熱的胸口上。隔著薄薄的圍裙布料,規律、沉穩、毫無波瀾的心跳聲,一下、一下地傳到了金髮女子的掌心裡。

「妳不會死的。」

戴著黑色口罩的女子說道

聲音再度響起,像是一根強力的鋼錨,強行插進金髮女子混亂的暴風雨世界裡

「妳現在只是吸進去了太多氧氣,聽我的話,呼——把氣吐出來,全部吐出來,不要吸。」

金髮女子的視線終於勉強看清了一些,因為駝背縮成一團的視角,她依然看不清對方的全貌,只能看見對方那雙包裹著自己的雙手,以及覆蓋在自己口鼻上方的手掌。剎那間,一股辛辣、清涼、帶著一絲泥土酸香的濃烈氣味,在 金髮女子的鼻尖悍然炸開。那股涼意直衝大腦,像一盆冰水,瞬間澆熄了耳邊那揮之不去的低音耳鳴。

「這是…?草…?很涼的味道……」

金髮女子的呼吸終於慢了下來,大腦的感官被這股清香強行拉回到了現實,她呆滯地喃喃著

「對,這是迷迭香。現在,聽我的口令。吸氣,一,二,三,四。吐氣,一,二,三,四。」

那隻手溫柔地指引著她,夜風徐徐吹過,帶走了空氣中的焦慮。不知道過了多久,金髮女子緊繃的肌肉終於一點一點鬆開,整個人虛脫地靠在牆上。

「妳不怕我嗎?我剛剛……就像個瘋子。」

金髮女子聲音沙啞地自嘲道

「我見過比妳更瘋的,比如那些把廚房燒掉還在哈哈大笑的實習生。妳不是瘋子,妳只是太累了,大腦在提醒妳,該放過自己休息一下了。」

戴著黑色口罩的女子緩緩鬆開了握著她的手後,姿態優雅地站直了身子,聲音帶著溫和的笑意說道。

----妳只是太累了。

這句話重重地擊中了金髮女子的心臟。而在她還來不及細細品味這份震撼時,背後的防煙鐵門再度傳來了急促且焦急的腳步聲。

「Jan!妳在上面嗎?!Jan!」經紀人 P'Sing 的聲音打破了這份寂靜。

戴著黑色口罩的女子轉過頭看了一眼鐵門的方向,隨後輕輕拍掉圍裙上的草屑。她沒有留戀,轉身走向樓梯口,與衝進來的 P'Sing 擦身而過。在踏入陰影的最後一秒,她停下腳步回過頭,隔著黑口罩,對著還縮在牆角的金髮女子微微彎了彎眼睛。那雙盛滿了細碎星光的眼睛,成了金髮女子在這個窒息的夜晚裡,唯一銘記不忘的畫面。

在自家經紀人找到自己後Jan的症狀已經緩和了不少,可隨即來的是一股巨大的疲憊感使她就這樣在天台上昏了過去,而好不容易找到人的P’Sing看到Jan要倒下後急忙衝過去嘗試著叫醒她,可始終無法將她的意識喚回,最後沒辦法只好趕緊叫救護車並連絡自家公司的最高決策者。


簡嘿outing那套啟發了這篇文的靈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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