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

「再见了再见了再见了再见了再见了」

「星晴，再见了」

「再见了，星晴」

……

「永别了，星晴」

……

不要……

不要——

不要！

……

「不要抛下我！！！」

我痛苦地喊叫着，猛地从窗边的椅子上弹了起来

汗水已经彻底将我全身的衣服浸湿，我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心脏快要从胸腔中蹦了出来

我僵着脖子一点一点地转过头，看向了床上

……幸好，夜曦依旧好好地躺在床上，呼吸一起一伏，安稳地睡着

……只是噩梦，只是噩梦罢了

我总算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脏咚咚作响吵的我耳朵发痛

直到过了许久，我才终于拿起摆在床边的体温计，重置过后塞进了她的嘴中

等待的那几分钟，漫长的就像是几个小时

——三十九度二

我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很久很久

比起昨天的四十度……这算是稍微好转了吗？

可这依旧还是极度异常的高温

我坐在窗边，看着她有些发白的脸，忽然觉得特别的无力

……我该怎么办

我拿起了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划来划去

「发烧 持续四天 三十九度 不退 怎么办」

……搜出来的答案一条比一条吓人

什么「持续高热」「需要立即就医」「可能是严重感染」

以及——

「 可 能 有 生 命 危 险 」

……我盯着那些字，手指渐渐冰凉

……不对

她是吸血鬼，人类的医生，能治吸血鬼的病吗？

……我关掉手机，深吸了一口气

……可我又忍不住重新打开了手机

「吸血鬼 发烧」

……搜出来的全是小说和漫画，没有一条能够当做答案

……我放下手机，看着床上昏睡的夜曦

……我好害怕

害怕夜曦真的会出什么事

害怕夜曦真的会离我而去

……

中午的时候，我喂她喝了几口粥

她咽得很费力，喝了两口就偏过头，眉头皱得紧紧的

「……夜曦，再喝一口好不好」

「……喝不下……」

「……那先睡吧」

……她点了点头，又缩回被子里

今天连和我开玩笑的精力都没有了

夜曦……千万不要真的出事啊……求你了……快好起来吧

……她像是听见了，迷迷糊糊地「唔」了一声

又像是没听见，只是把头往被子里埋了埋

……我伸出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到一边

手指碰到她滚烫的皮肤，心里又是钻心的痛楚

……

下午，芷萤又发来消息

line 14:47

芷萤：「今天怎么样？退烧了吗？」

星晴：「……没有，还是三十九度二」

芷萤：「都第四天了？？？你到底带她去看医生没有啊！」

星晴：「……她是……那种……体质，我怕医生那边说不清楚」

芷萤：「什么体质啊，发烧就是发烧，你是要急死我吗！」

星晴：「……再等等，我再想想办法」

芷萤：「星晴，你的状态也不太对劲……要是你撑不住，一定要跟我说」

星晴：「……好」

……放下手机，我把脸埋进膝盖里……

芷萤，对不起，有些事我真的没法跟你说

……我连她的身份都不敢告诉任何人

可是如果明天再不好转……我就别无选择，必须带着她去看医生了

我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一直这么痛苦下去

几乎是立刻我就下定了决心

——明天

——明天要是她仍旧没有好转的迹象，我就立刻带她去医院

管它什么身份，管它是不是秘密

——没有什么比夜曦的生命更加重要

不，明天会不会晚了？……要不……今天晚上？又或者……现在？

就在这时，我突然听见了夜曦沙哑的声音

「……星晴……」

「怎么了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眼睛半睁半闭，十分困倦的样子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要喝水吗？」

「……不……我想要……别的」

「……想要什么」

「……我想……吃冰激凌……」

「冰激凌？」

「……对……就一口……一口就好」

「……没问题，你乖乖躺着」

「我这就去给你买！」

虽然我不理解为什么她会在发烧的时候突然想吃冰激凌，但我没有任何犹豫，抓起外套和钥匙就往门外冲

因为这是她这几天，唯一向我请求索取着什么东西

而我能为她做的，除了端水换衣煮粥与陪伴之外，就只剩下这个了

我穿上了外套，飞奔着跑出了家门

那时的我怎么也不会想到，就在下一刻，我会为自己的决定后悔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