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早晨，夜曦的烧依旧没有任何减退的迹象

我摸了摸她的额头，手背贴上去的那一瞬，心里就沉了一下

还是很烫，甚至……比昨天更烫了

我坐在床边，盯着她的睡脸看了很久

她睡得并不安稳，眉头皱着，嘴里偶尔发出含混的声音

「……夜曦，你感觉怎么样」

「……唔……」

她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翻了个身，又缩回被子里

……不行，这样下去不行

我站起身，走到客厅，拿起手机，通讯录翻到「莉夏老师」那一栏，拨通了电话

「喂，是星晴吗」

「老师，是我，今天我还要再请假一天」

「是吗……妹妹的病还没好吗？」

「还没」

「是这样啊……我知道了，请假我批准了，你就在家里好好照顾她吧」

「假条我帮你补，你好好照顾家人」

「……谢谢老师」

「嗯，有事再联系我」

「好」

挂了电话，我站在客厅里，握着手机，发了一会儿呆

刚才莉夏说的是什么——让我好好照顾「家人」

「家人」吗

这个从前从未在我脑海里浮现过的概念，被莉夏说出了口

……是啊

或许夜曦对我来说，已经成了比「家人」还要更加重要的存在了吧

可现在，家里躺着一个发烧的笨蛋

我放下手机，转身回到了房间

……

这一天，我几乎没有离开过夜曦的床铺

换毛巾，量体温，喂水，擦汗

夜曦烧得迷迷糊糊，大多数时候都在睡

症状比前两天一点都不见好转，让我十分焦急

到了中午，我煮了粥端进了屋，她只是勉强喝了两口，就摇摇头表示喝不下了

「再吃一点」

「……没胃口……」

「不行，你现在身体很虚，必须要补充食物」

「可……我真的……吃不下」

「我知道了……要不要喝点血？我挤出来喂给你也没关系——」

「不……不用了……我真的……真的吃不下……」

她说着，往被子里缩了缩

「……星晴……我想睡……」

「……嗯，睡吧」

我替她盖好了被子

「粥我给你温着，你想吃了跟我说」

「……嗯……」

她闭上眼睛，过了好一会儿，又轻轻开口

「……星晴」

「嗯？」

「……你一个人……待在家……会不会……无聊……」

「……不会」

「……那就好」

她放心地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稳下去

……这个笨蛋，都烧成这样了，还在怕我一个人无聊

我坐在床边，看着她，心里满是酸楚

……

下午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

我解锁了屏幕，上面是芷萤发过来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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芷萤：「今天夜曦怎么样了？好些了吗？」

星晴：「不行，烧一点没退，而且今天的症状比之前更严重了」

芷萤：「怎么会这样！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吧？再怎么说也应该退烧了才对吧？」

星晴：「不知道……而且我也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芷萤：「要不要我和琉璃放学过来帮你照顾她？」

星晴：「这还是不用了，我一个人照顾得过来，倒是你们两个都是有妹妹的人，我可不能把病菌传染给你们，再带给你们的家里人」

芷萤：「我知道了……那就祝夜曦早日康复，还有，情况要是再没有好转的话，就去医院吧！！！」

星晴：「知道了，我会注意的！你们也注意身体！」

芷萤：「早日康复！」

芷萤：(>^ω^<)

……

我合上了手机，心里满是忐忑

去医院？可……她是吸血鬼啊？该不该带她去看人类的医生？

话说回来，吸血鬼生病，真的和人类一样吗？即便她的感冒是从我这儿传染的……

而且，她真的能和我一样吃同款的退烧药吗？万一吸血鬼的体质和正常人不一样该怎么办

我该怎么办……谁能来帮帮我……

……可是我连她的身份都不敢告诉任何人

连她生病这件事，都只能由我一个人担着

……我连求助，都不知道该向谁开口

难道说，我又变成孤单一人了吗

……

……

……

傍晚，她又烧了起来，体温计上的数字更是直接攀升到了三十九度五——比早上还要高

我坐在床边，用冰毛巾敷着她的额头，心里一阵阵发慌

「……夜曦，夜曦」

「……唔……」

「你感觉怎么样，难受吗」

「……热……」

她闭着眼睛，含含糊糊地说

「……好热……浑身……都热……」

「……我知道，你忍一忍」

「……星晴……」

「嗯？」

「……我……是不是……快死了……」

我手里的毛巾差点掉在地上

「……你胡说什么」

「……就是……感觉……好难受……」

她说着，声音越来越小

「不……不……不会的，只是感冒，你不要担心这些」

她应了一声，又安静下去

我看着她的睡脸，指尖轻轻拨开她额前的碎发

……不会死的

你只是发个烧而已

你不会死的

不会死的

不会的

不会

……

……

……要是她真的出了什么事

这个家……又要只剩我一个人了

夜曦——我该——

怎么办

……

……

外面的天已经全部黑了下来

我站在窗边，反反复复踱着步子，不知道已经走了多久

脑子里始终都是一团乱麻，难以梳理，甚至比自己生病的时候还要混乱、还要沉重

身后，夜曦翻了个身，含含糊糊地喊了一声

「……星晴……」

我回过头

她闭着眼睛，伸出手，在半空中摸索着什么

「……星晴……在哪里……」

我走过去，握住她的手

「我就在这里，怎么了？」

「星晴……不要……不要离开我」

「不会的！我不会离开你的！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那……就好……」

她安静下来，握着我的手，又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整个房间顿时陷入了一片死寂

床上的人，连翻身都安静了

只剩下我的心跳，在一片寂静之中，无助地，孤独地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