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日帝国的北境边疆,一旦进入了入冬期,无论大小,雪就会不断的飘下来,即使大地已经全都染上了纯白,天空也依旧卯足全力的在下雪。
「呼...好冷...」
穿着厚重的冬季军装把自己裹成球的青木阳菜,手握着铲子,看着清了一整个下午的雪终于铲出一条能走的道路而叹了一口气。
她的两颊与鼻子都已经冻的红通通了。呼出来的气成团团白雾,鼻水只要流出一点点就会差点结冰。
「呜哇......累死。」另一个把自己裹成球的立石凛,一样手握着铲子,蹲在一旁,同样也是劳动了一整个下午,对于一个长年不运动的关押所蹲来说,这简直是酷刑。
「妳该多运动了,凛太郎。」青木轻轻踢了踢脚边的雪,故意让一些雪波及到立石那里。
「谁是凛太郎啊!」立石不甘示弱的用铲子也回敬了一点雪给青木。
「噗哈哈哈、用铲子作弊啦!!!」青木双手挡着躲了一下,但什么都没挡到,雪碎就这样往她脸上奔去。
接着一颗又大又厚实的雪球往青木的后脑勺飞过来,清脆的砸上她头。
青木气笑的回头一看,另一隻裹成球的猫,正搓着下一颗比刚才更大的火球,眼神微微眯起,表情极为挑衅的盯着青木和立石。
「哼哼—」
「啊哈哈哈哈!!」立石看到吃瘪的青木肯定乐开了,无情的嘲笑着。
可惜雪球发射器小猫不会放过任何人,于是正露着大白牙笑着的立石也正面吃了一颗雪球。
「乐奈酱!!!」她愤怒的站起身。
「哼哼,有趣。」小猫看起来没有要反省的意思。
「乐奈酱!妳完蛋了!!别跑!!」青木被燃起了胜负欲,雌着牙,随手也搓了一颗雪球,追着乐奈跑要瞄准她。
在一旁的立石,用手指侧了一下风向,偷偷使用了才能算了一下雪球投掷轨道。
「阳菜piyo!往左边一点丢!!」
青木照着立石的指示丢出去,正中小猫闪躲的后背。
「作弊!」要乐奈笑着抗议道,然后回敬一颗雪球。
三人就这样在雪中互相追逐着,打着杀伤力不大的雪球大战,而这场大战最后则是能算出最佳投掷路径的作弊天才立石凛获胜。
三人回到迷途组办公大楼已经入了夜了,外面的街灯开始一一亮起。
「呜哇——湿答答的...」立石甩了甩头发,一脸无言。
「落汤猫。」罪魁祸首在旁边偷笑。
「啊哈哈哈落汤猫!!!」共犯也在幸灾乐祸。
「还不是妳们两个先开始的...」立石翻了个大白眼。
就在三个人正拿着大毛巾擦拭湿答答的身体时,一隻雪白色的鴞飞近落地窗边,停下来后,用着牠的喙轻轻啄着玻璃窗,似是在说着快放牠进去一样。青木疑惑的看着这隻鴞,而白鴞则是歪歪头,眨了眨眼。
「呐那个...是不是本部的传递鴞?」立石也注意到那隻鴞,她印象中之前跟青木一起待过的组好像就曾经有过这隻鴞的出现。
「喔真的耶...」青木注意到白鴞脚上绑着书信。她将窗户打开,而鴞就这样大摇大摆的飞进来,停在青木的办公桌上。
「我以前就想说,牠长的很像妳家那隻。」青木顺顺白鴞的羽毛,并小心翼翼的将脚上的书信拆下。她指的是立石凛的精神体白玉色雪鴞。
「我家这隻高贵多了。」立石不甘示弱。
「是这样吗...」青木好笑道。
她轻轻拆开书信。
「绝对是的。话说明明就有电子海通讯可以直接发各组指挥官的通讯手环...干嘛还用这么传统的飞鴞传书啊...」立石吐槽道,她翻找着给本部来的鴞的完工零食,对的,各个传递鴞在成功传递完一个讯息时,作为阳炎军的人就要给牠们一个小零食作为完成的讯号。
「羊宫桑放到哪去了...」
「哦哦哦哦哦!!!!」而这时读完信的青木兴奋的大叫了起来。
「妳干嘛啊!」被突如其来的叫声吓到的立石差点一个抬头撞上桌子,不满的瞪向青木。
「凛酱!!!我们要来新人了!!!」青木瞪大眼睛,满脸大写着开心。
「这个消息要先跟小羊说!!!」说完就开始操弄通讯手环。
「齁喔...真的假的...」立石听到这个消息同样也很高兴,微微瞪大眼睛有些讶异。
「欸不是...妳先告诉我零食放哪里啦!!!先让小鸟回家!!」
「哦哦哦...在沙发那边的柜子第二格抽屉裏。」青木指了指,然后又喜滋滋继续发讯息给羊宫。
「受不了妳欸...」立石成功在抽屉里找到她需要的东西,然后拿出一块猛禽类零食。那零食长的像什么昆虫做成的干一样,说实话她拿出来的时候心里还有些抗拒,但不拿又不行。立石快速的丢一块给那隻白鴞。
白鴞再吃到零食后,开心的振了振翅膀,咕咕了几声后,便沿着原路回去。
而怕冷的立石凛在白鴞一离开后,立刻把窗给关了,顺便顺手的锁上,动作一气呵成。
「到底多怕冷...?」发完讯息的青木正好抬头看到这幕,笑笑吐槽道。
「妳没资格说我!」立石皱起鼻子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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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睦,医生说的妳都有好好听吗?我记得梦以桑上次说妳好像有擅自断药喔?」
清晨的关押所,丰川祥子带着若叶睦短时间内又回到了重大医学研究中心回诊,原因无他,就是若叶的心象数值又低了一个层次。
「我有吃药。」若叶如人偶般的脸庞面无表情。
「有吃跟好好吃是两回事!」丰川嘟起嘴,义正严词的说道。
「我知道了...」若叶敌不过丰川的执拗,知道对方是为自己着想,微微笑着低下头。
两人走到医学研究中心外的公共沙发区,丰川将零钱投入设立在旁边的自动贩卖机,投出了一瓶红茶和一瓶芒果汁。饮料「喀啦」一声掉下,丰川弯下腰拿出饮料,水蓝色如瀑布的长发倾泻而下,她抬手一勾,将头发勾上耳后。
「来,稍微休息一下吧!」丰川将芒果汁给了若叶,自己则是拿着红茶坐在她旁边小口喝了起来。
若叶看着丰川打开饮料喝,自己也看着手上这瓶芒果汁...冰镇过的饮料表层结了厚厚的水,沿着若叶的手缓慢爬过,最后禁不起重力而滴下。
“祥,还记得。”
她还记得自己喜欢喝什么,她还没有不见。这几天在特行组里看到的丰川,都是一脸阴霾,所有的行动都没有一丝一毫的情感,好像...她自己快消失一样。
「祥...」若叶盯着自己手上这瓶芒果汁,出声喊了丰川。
「怎么了,睦?我记错妳喜欢喝的饮料了?」丰川看着对饮料发呆的若叶,疑惑道。
「不是...」若叶嘴角动了动,她犹豫了一会最后还是开了口。
「对妳来说,喧嚣组是什么...?」
听到这句疑问的丰川,愣住了,她没想到若叶会问自己这个问题。
喧嚣组,好久...没听到了。
「...那已经是过去了。」丰川的表情从原本的微笑变回无表情,脸上多了一些沉重。
对于喧嚣组丰川祥子一定有感情在的,无庸置疑。
「就这样放弃掉...真的好吗...?」
“怎么可能会好...?”
那可是自己在阳炎军里第一手创立的组别,怎么可能会好?
回想起当时自己拉住了那个在桥边独自一个人的鼠灰色身影,那时的女孩脸上的表情多么孤寂。同为想为这个世界做一点什么的人,丰川知道她与高松灯的相遇那是命运。
原本应该要是命运共同体的啊...
她们一起经历过的风雨、一起同度的欢笑,至今还深深烙印在回忆的大海里。
「我们没有回头的余地了,睦。」可事到如今,丰川祥子已经不能回头了。为了推翻这铁血的军之纪律,为了救回她在这个世界上最后仅存的血亲,丰川祥子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曾经那个天真又自以为是的我已经过去了。」
「喧嚣组不过是过去软弱的指挥官扮家家酒游戏罢了,不值一提。」丰川闭上眼,决绝在脸上显得铁血无情。
在话音刚落后,「唰—」的一声,书本散落一地的声音。
「妳说的是认真的吗...小祥?」
两人闻声回头,只见栗棕色身影在不远处,长崎爽世的纯白色囚服衬着她的脸惨白无血色。
「妳真的觉得这一切...都只是扮家家酒吗...?」
「爽世...」丰川看着长崎的表情的转变。
「小祥...真的很抱歉......,用这样的方式才能见到妳...」长崎靠近了丰川。
「我一直都想着我们喧嚣组能怎么重新回到过去...很快乐的过去...」
「而现在刚好小灯进来关押所,这是一个机会我们重新好好谈谈、好好重组的机会啊...」
「别说得那么虚情假意,我听关押长们说,那个粉色头发的...叫爱音吧?她说妳们是要直接建立一个新的组别呢...难道不是要回到喧嚣组吗?」丰川转过身拒绝沟通。
「那是、回到喧嚣组之前,喧嚣组以外的都不会进来!妳放心的!!」
「那是妳们的组别妳们想招什么人都随妳们开心就好。」
「但是!!小祥不在的喧嚣组根本就不是喧嚣组!!」
「那是妳擅自定义出来的吧,跟我无关。一直回首着过去的辉煌真的很难看。妳也该忘掉这段不堪回首的过去了吧。」丰川的站起身一脸不想继续沟通,她拉住若叶的手准备要带她离开。
此时长崎握紧拳往丰川脚边跪下,手拉住她手臂。
「妳干什么、?!」
「拜託妳小祥!!!一起回到喧嚣组吧!!我为了喧嚣组做了好多好多...」
「没有人拜託妳做这些事...」
「这是最后的警告了爽世,从今以后我们是陌生人了。不要再来找我和睦了。」
「不要...不要!不对!!」
「如果没有小祥小睦妳们我该怎么办...?!」
「我到底要怎么做妳们才愿意回来喧嚣组呢?」
「只要妳们愿意回来,我什么都愿意做!!」
丰川用力将手抽回,由上往下的看着长崎那灰蓝色的眼睛。
「不过是个潜在犯,妳是抱着多大的觉悟说出这些话的?妳有办法背负的起说出这些话之后要承担的他人的人生重量吗?」
「“什么都愿意做”...这句话就是这么沉重。妳根本就背负不来的话,那就不要那么轻易的“说什么都愿意做”...」丰川说的时候,连嘴唇都在颤抖。
「可是...我真的...」
「爽世妳...真的是脑袋裏想的全是自己呢。」甩开长崎的手,丰川拉起若叶的手,带她离开了关押所主栋大楼。
徒留长崎一人呆呆的跪坐在地板。空气中隐隐飘散的消毒水味刺激着鼻腔,晶莹的水珠往地板砸去,凋谢在长崎的腿边。
抱着希望的镜子一旦摔过一遍,裂痕就会永久存在,其实用布遮盖起来,它依旧存在着,会在某天深夜人静的时候掀开那道伤疤,并堕入绝望的深渊中。
原来...人类眼瞳中的光芒,可以在一瞬之间消散。长崎爽世的光芒在这一刻消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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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噹噹噹——噹噹噹——」
早晨的铃声响起,该是早睡早起的青少年们起床的好时间了。
高松灯坐起了身微微揉了揉眼睛,然后瞥了一眼隔壁床还在睡的粉毛。大字型的睡姿,把一半的棉被都踢下了床。她无奈的笑了笑,叫了一下对方,发现根本叫不起来就想说算了,晚点再叫。
随后高松先进去浴室洗漱,穿好白色运动囚服后,才转向这隻粉色懒虫进攻。
「爱、爱音酱...?」高松轻轻摇晃着千早的身体。
「嗯...诶......、?!」千早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唔...tomorin...让我再睡十分钟...」
「诶、?!爱音酱!」看着好不容易有点进展的叫人起床服务,没想到千早又立刻躺回去了。
「爱音酱、、等等要去点名了喔!!」
「!!!」听到点名,千早眼睛瞬间睁开然后手撑在床上立刻跳起来。
「我都忘了!」
高松坐在床上看着瞬间清醒的少女以飞快的速度把洗漱、妆发、衣服都整理乾淨整齐。速度快的像颗子弹一样...
「好啦!tomorin我们可以走啦~」千早勾着高松的手,拉着她就要出门了。
「诶、诶?!爱音酱...!」高松没看懂千早是怎么做到这么快就准备好出门状态的,就只能默默的被她拉着一同前往食堂。
随着早餐时间的钟声响起,两人快速的点好名,领完餐,便占好一直以来坐的座位坐下。
千早选择的早餐是西洋风的火腿蛋三明治配上一杯营养价值满点的热牛奶,而高松的早餐则是日和风的香松海苔粉团以及营养价值依旧满点的牛奶。
「那个啊...tomorin...」千早手撑着下巴,定定地看着对面的高松。
刚蒸好的饭糰蹭蹭冒着白烟,高松正拿起饭糰咬了一口下去。
「嗯...?」
「妳不是原本就已经有加入组别了吗?为什么上次不直接跟爽世桑他们说呢?」
「唔嗯......」高松咬到一半的饭糰被她留下一个口子,又默默松开。一个沉默之后,高松小声的开了口。
「我不知道怎么开口...」
高松想不到什么样的时机说出这件事才好,她也没想到原来行案部门的组别是可以自己创立的。
「诶、?」千早被她的回答愣住。
「要是当时tomorin直接讲的话、也许根本不会绕这么大的一圈...」
「对不起...我好像...把事情搞得更複杂了...」高松低下头有些沮丧。
「诶啊...倒也不是tomorin的错啦!不过...我确实也希望可以跟tomorin在一个组别一起当执行官...」千早苦笑道。她眨了眨眼睛,不自然的动了动手指,看似有些侷促。
「那、那个...爱音酱如果不介意的话,我也希望...大家可以一起、在一个组别...!」高松抬起头,看着千早。
「什么意思...?」
「一起来吧...!一起...迷途!」
「迷途...?」千早不明白告诉是什么意思。
「羊宫桑和青木桑...还有乐奈酱!大家都很好...就像一个家...大家一起在向前的路途中...迷途...」
「但是、我们都会在这里找到指路。这就是迷途组...」
「迷途组...」虽然说千早并没有认识高松很久,但是看到这样眼睛闪闪发光的高松这还是千早第一次看到。
「嗯...!迷途...!所以...爱音酱也一起进来吧!」高松点点头,用力的肯定着。
「我想...和爱音酱一起...!大家...一起!」
千早看着这样的高松,总觉得从她坚定的眼中可以看到些什么。红棕色的眼瞳里隐隐约约潜藏着无尽的星辰,每颗星辰背后存在着不可磨灭的执着...以及支撑她的归宿。
「这就是tomorin加入组的原因啊...」因为认定了这些人,所以才终于能够重新面对指导员的身份。可同时又因为没有好好放下过去,才会在重新遇到过去的人时,没能好好将没说出口的话仔细的道出。
这样啊...被这样直白的说想要一起...多久没有的事了?这就是被需要的感觉...
「我知道了...我也想跟tomorin一起!一起迷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