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感觉这周过得很日常,很轻松,没有什么沉重的事情,周一的时候看到了没有东西吃的白石,我就把我的三明治送给她了。
不过,三明治被嫌弃了,我也觉得那东西没什么好吃的,只是用来维持生命的食物罢了。
听白石说她家里是有当厨师的父亲,所以她的伙食都非常好,我突然给她的三明治,就像是送给了一个富家千金一张面额一千的日元那样,她应该会有一点不屑的情绪在里面。
不过她倒是没有一点浪费,完整地吃下去了,嗯,和我一样,也是为了维持生命。
之前尝过她父亲制作的炸虾,很好吃,如果有机会,我可能还想再吃一次,或者说,再吃吃她家里做的东西,什么都行,虽然这么说有点对不起和子奶奶,但是也没办法啊,毕竟对方是专业的厨师,而和子奶奶只是平时会做点家常菜而已。
抱歉,和子奶奶,我是一个没良心的白眼狼,所谓吃着碗里的,望着锅里的,说的就是我这样的人吧。
要是我真的跟白石说「再让我吃吃你家的东西吧」,她肯定只会觉得奇怪,甚至会感觉被冒犯,所以即使我有这样的想法,也不会向她表露出来的。
在那之后,这周剩下的校园日子里好像就没什么了,她依然是放学的时候准点会出现在标本室,而我就是换着路线在比她晚十分钟的同样出现在标本室。
嗯,白石理所应当会做的事也做了,每次想要开口和她讲话,她都会先对我的身体做出伤害,而且做的事情都不算轻松,可以说是很疼,她越来越不注意力度的轻重了,我的大臂到现在还在发紫。
这样下去不太对吧?我可能真的会如白石所说的一样,死在她的手里,明知道不对,我也没有害怕或者厌烦的情绪,可能只是更多的不解,而不解越多,我就越想靠近白石。
这是一种不良的循环,而我自愿地接受这种循环的进行。
白石的牙齿和手指,是她最经常使用的工具,用来伤害我的工具,而那把最初对我进行伤害的工具——小刀,却好久没有见到了,但如果她真的拿出了那样的东西......
她现在无非就是咬咬这里,掐掐那里,虽然说力度越来越重,但我总感觉白石的态度比以前柔和了,就比如说......现在,我手上所捏着的,会发出「嘎吱」叫声、长着鳄鱼形状的发声玩具,就是她送我的礼物。
我从没想过她会送我礼物,不过,据当事人所说,这不是「礼物」,而是「赔礼」,她说这有很大的区别,我搞不清楚她说的区别在哪里,没必要分地这么细吧?
对「我在教室里遭遇窘迫情况却没帮助我」的「赔礼」吗?我还是觉得为这种事情给出「赔礼」是没必要的,不过白石能送给我,我还挺开心的,不能让她拿回去,所以我就坚决地收下了。
我现在正在和眼神很尖锐的鳄鱼对视着,我的两只手掐住了它的腰,将它高高举起,它那用麻绳做成的四肢就自然垂落下来了。
「你的眼神好奇怪啊。」我对眼神很尖锐的鳄鱼这么说着。
「桐川同学的眼神更奇怪。」眼神很尖锐的鳄鱼对我这么说着。
嗯?不过鳄鱼为什么要叫我同学,跟白石一样的习惯。
我把鳄鱼放了下来,好吧,用毛绒物和编织物做成的鳄鱼,根本不会讲话,刚刚是我擅自制造了不存在的对话,下意识给鳄鱼先生套用了白石的说话习惯。
给鳄鱼玩具取的名字就叫鳄鱼先生(ワニさん)吧,好朴素的名字啊......不过我也取不出来什么华丽的名字,就这样吧。
自从白石把鳄鱼先生送到我手上,我每天都掂量着这东西,偶尔捏捏,让它叫两声,白石为什么会送这样的东西啊,狗狗玩具什么的......
虽然她本人拒绝了,但是,有机会的话,我还是想让她亲自咬咬鳄鱼先生,毕竟本来就是用来咬的发声玩具啊。
『怎么响了这么久才接电话啊?』
『只是刚刚在忙而已。』
打电话过来的是东山,这是不用特地说明的,这个点能打电话的应该只有东山,现在是中午十二点,父母那边,因为时差的原因现在还是凌晨吧,所以他们只会在晚上的时候打电话。
而除了东山和父母就没有人会打我电话了。
『小夕忙啥呢?』
『玩手指......』
其实是在把弄鳄鱼先生,我没说实话,如果说了的话,好像有点不太好解释,东山肯定会问哪来的?谁送的?鳄鱼先生是啥?之类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小夕好像很闲的样子哦。』
『周末不就是这样吗?』
『嗯,所以晚上出来吧。』
『东山平时不是中午叫我出来吗?』
『今天就晚上吧,感觉晚上氛围好。』
氛围?为什么需要特地强调氛围?明明平时都不是很介意这种东西的。
『和我出来玩需要那些东西吗?』
『不是这个问题啦,总之晚上就出来吧。』
『好吧。』
晚上,需要和东山去商场,那家我们经常去的商场,有白石在打工的披萨店的商场,只不过,今天是周六,白石打工的日子是周日,所以不会有偶遇白石这种事情发生,应该吧......
「小夕。」
「怎么了?」
「小夕啊。」
「到底怎么了?」
东山从刚刚开始就这样,走在旁边叫着我的名字,给我提示啥的,但是我真的不懂她想表达啥,一定要让我猜吗?直接说出来不就好了。
「你真的不知道吗?」
「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小夕啊,我要对你进行罪罚的审判了。」
她在说什么啊,感觉是那种小学的中二病男生才会说的话......她一边说着一边转换身位叉着腰站在我面前。
「所以是什么罪?」
「我问你,今天是几号?」
「六月六号。」
「那我问你,后天是几号?」
「八号。」
「所以......」
「所以?」
她期盼着我说出答案,可我真的啥也不知道,于是用同样的「所以」来反问。
「唉,小夕啊,平时要多关心自己哦,六月八号是你的生日啦。」
「好像是这么一回事。」
「我觉得小夕应该记在日历上。」
「也没什么吧,反正我又不过生日。」
「要过哦,只不过你的生日刚好在周一,不太方便呢,所以我就想着周末提前给你过个生日。」
有这个必要吗?搞得这么正式什么的,我对生日这种日子从来都无所谓,根本没必要过吧,对我而言,真正的生日只有一天,那就是出生的当天,除此之外,就没有「生日」了。
「这是礼物,回家再打开哦。」
东山从手提包里拿出来了一个小袋子,很小的袋子,与白石上周末给我的「赔礼」袋子相比,小了非常多,不会是什么很贵重精致的物品吧?
「为什么必须回家打开?」
「这样更有惊喜感吧,小夕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一直都不知道礼物具体是什么,直到回到家才可以满心期待地打开哦。」
东山想太多了,我不会因为这样就会有什么惊喜感,不过,还是顺着她一点吧。
「好吧......」
「什么呀,笑一下嘛。」
「哈哈......」
「好假哦。」
「东山也送礼物啊,谢谢了,给我过生日送礼物什么的。」
「诶?」
完了,好像说漏嘴了什么?我用了「也」这个字眼,好像被东山发现了,因为刚刚被送了礼物,脑子里面自然而然地想到了上周同样送上礼物的白石,一个不小心就说漏嘴了。
明明平时我在措辞方面都是挺谨慎的啊。
「也是什么意思?还有别人送小夕东西了?」
她好奇地对着我眨巴眨巴眼睛。
「没有......」
「骗人,一看就是假的诶,肯定有人送什么东西了吧?」
「都说了没有啦。」
「那个男同学送你啥了,肯定是喜欢小夕吧?」
「哪有什么男同学啊?是女孩子......」
我说到一半才意识到,我被东山诈了,她故意设置了这么个疑问把我绕进去回答。
「诶,所以果然是有人送东西了嘛。」
「没什么,倒是东山太狡猾了。」
「明明是不说真话的小夕更狡猾啊。」
因为有一些事情不需要说真话啊,我和白石的事情就是这种事情,东山不需要知道我和白石之间发生了什么,她甚至都不需要知道谁是白石。
白石是会在我身体上做出伤害行为的人,我是无所谓的,但是东山如果知道了这些事情,她绝对会把我们之间的事情当做校园霸凌,那样事情可就闹大了。
「不过,是女孩子啊,小夕是交到朋友了吧?恭喜哦,就是要多交朋友才好嘛。」
「嗯......」我简单的应付。
「不过奇怪诶,小夕连自己的生日都不知道,对方肯定也不知道吧,所以不是生日礼物,那是出于什么原因送出的礼物呢?」
「嗯......」这个疑问很锐利。
出于什么啊,白石说是「赔礼」,对于那件事情的「赔礼」,所以我绝对不能原样说出,不能让东山知道这里面的内情。
「她说是......庆祝我们......成为.......朋友?」
「怎么感觉你最后说朋友的时候是在反问我?」
「没有,就是朋友。」
「果然是交朋友了啊,都没和我说,有机会叫出来我们三个人一起吃个饭吧?」
「嗯......」
我也不知道该回答什么才好,于是又是简单地应付。
我不希望有那样的机会,那样的话,事情会变得相当相当相当相当麻烦,我也不会让那样的机会出现......大概吧。
我,东山,白石,我们三个之间的关系应该是两道独立的线路,一道线路是我和东山,一道线路是我和白石,东山和白石之间就不要连起线了,要去理解白石的人是我,不是东山。
白石有着自己独特的病,这是她自己承认的,而只有我这样不正常的人能承受白石的「病」吧。
但是仔细想想,应该是我想错了,我太小瞧白石了,或者说我太高看自己了,白石能正常的交朋友、正常的交流,她的「病」,可能只是因为有我的存在。
如果让她和东山正常地见面交流的话,应该也是能成为好朋友的吧?
所以,我才是那个罪人。
而且我说了谎,白石根本就不是我的朋友,所以出来三个人一起开开心心地见面什么的,本来就不应该存在。
总之,我要避免我们三个能够见面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