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十二章 血与吻

作者:月道璃河
更新时间:2026-10-12 17: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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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字数:78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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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伯茨小姐,你学过音乐吗?」


芙洛丝特丹突然用一声讥讽似的语气叫住马克西米利安娜。两人的脚步停驻在小镇装潢最华丽的一座商铺前,头顶的屋檐棱角削得方正锋利,缠绕着花藤形状的铁花纹路,金色的花体字在楼体上勾勒出「寇尔希琴行」的字样。


「涉及艺术的东西……我都没有涉猎。」


马克西米利安娜低头说,声音里有一丝苦涩。


「哦?我以为博闻强识如你,不是应该多才多艺,琴棋书画精通吗?不多学点东西,岂不湮没了你的头脑。」


「我……一介平民,家境贫寒,没有那样的余力。」


马克西米利安娜的头压得更低了。


「所以你也就会写写字这种人人都能学的本事啊。说实在的,你倒是配得上一个更好的出身……过来吧。」


「好。」


马克西米利安娜跟在侯爵身后,走进了琴行。


「您……您是花神大人?」


穿着考究礼服的高个子男人正在大厅里弯腰擦拭钢琴,扭头看到进来的人,身体僵住了几秒钟。


琴行老板寇尔希是镇子上少数不熟悉花神的居民之一,花了不少时间才意识到面前身穿军装的奇异少女的身份。


「很好,你我互相没怎么见过……很清高嘛,寇尔希先生,花神祭都不来。」


「这……万望您恕罪,我——」


「好了好了,我不反感你这样的人,愿意为所欲为的人,总比虚伪地从众的家伙要好。」


说完这句话,花神收起微笑的嘴角,阴冷地回头瞥了一眼。


马克西米利安娜不寒而栗,咬紧了嘴唇。


「看起来你正在擦这里最贵的琴?」


花神挑了挑眉。


「是的,花神大人的眼光很准。」


寇尔希整了整领结,弯腰给花神让开位置。


芙洛丝特丹走到钢琴边上,抬起小巧苍白的手往琴键上一放,小拇指压下去一个白键。


一声清亮的高音在金色装潢的客厅里震了一下。在场的三个人的听觉都被刺激,二楼传来的隐约琴声显然得到了注意。


「舍内在楼上教孩子练琴,」


店主说,


「希望不会打扰您的雅兴,花神大人。」


「换一台。」


花神离开了那架最为锃亮的纯黑大钢琴,转而在店里试了许多架,最后才在一架不算起眼的白色钢琴前停下了。


「都不是什么好琴……就这台吧。」


她直接坐在了钢琴前,靴子的前半面踩在踏板上。


花神的样子不像那些优秀的音乐家一样忘我地闭眼弹奏,她的黑色大眼睛张扬而沉稳,紧紧盯着琴面,像是在完成一项精密的手工——然而她的手法却娴熟异常,随着苍白的指影在琴键上闪动,悠扬而华丽,高潮迭起的高难度曲子从琴里流泻出来,在不大的金色客厅里回荡。


琴行店主和马克西米利安娜都看得发呆,前者几乎忘记了呼吸,后者却恰恰相反,她把花神小而精美的身形放在视野正中,气息逐渐紊乱。


「过来,舒伯茨小姐。」


「遵……遵命。」


马克西米利安娜抬起沉重的脚步,来到她的背后。


「我来简单告诉你一下,」


花神没有停止演奏,轻灵嗓音在钢琴声里意外地清晰,两股声音互不干扰,几乎像是两种乐器互相伴奏一样,


「白键七个一组,分别是1234567,从左到右每一组都比上一组整体升高,和白键相邻的黑键是白键的升降音,」


「注意我的弹法,我要你在曲子里记住每个键会发出多高的声音……这里有88个键,做得到吧,天才小姐?」


「有些……难。」


「必须做到,否则等待你的是什么呢……我也不知道。」


花神莞尔一笑,手指在琴键上翻飞得更快了,缭绕大厅的乐声也变得急促而迷乱。


「寇尔希先生……你到楼上去教你的小孩子去吧,让我和她独处一会。」


花神提高音量,嗓音飘向两人的背后。


高瘦的男人遵从她的吩咐,按着礼服的下摆匆匆上楼去了。


——————————————————


「好,差不多了。」


一曲终了。芙洛丝特丹停下弹奏,但没有站起身,而是在长凳上向右挪动身位,将正对着钢琴的位置空出来。


「来吧,天才小姐。」


马克西米利安娜按照她的意思在她左边坐下,手指无措地随便搭在琴键上。


「我就不教你指法了,你觉得应该按哪个键,就随便用哪个手指去按吧。当我哼一段小调的时候,你就试着在琴上按出来,明白了么?」


花神的手指悄然爬布在马克西米利安娜的指尖,将她僵硬的手指一根根在琴键上码好,被整理好的那双手,又白又细,曲折分明,以蛛腿的仪态搭在黑白键上。


「我会尽力。」


马克西米利安娜轻声说。


「只要弹出相似的音,我可以算你弹对。如果弹出了相差很远的音,哪根手指弹错,我就折断哪根手指……可以吗?」


花神俯在马克西米利安娜耳边,吐出一个骇人而虚假的问句。


「哈……」


马克西米利安娜凉气倒吸入口。


「🎶🎶🎶🎶🎶🎶~」


花神确实没有给她有任何异议的机会,从她的小嘴里直接飘出来泠泠的小调。那声音清美可人,令人动容,但马克西米利安娜的眼角和手指都在颤抖,她只能紧绷着呼吸,努力想象着那些音节,一个个流进自己刚刚按照规律勉强记下的琴键上。


只要是相似的音……就可以吧。


她用食指慢慢按下第一个琴键,发出的声音和花神哼唱的开始似乎有所吻合。


她挪动手掌,中指按下第二个琴键。无名指有些笨拙地延伸出去一些,按下第三个琴键。


虽然三声琴音之间毫无节奏,但总算能听出连成了某种旋律,而且和花神哼唱的完全一致。


马克西米利安娜抽了抽鼻子,大胆地按下自己在记忆中拼凑出的其他琴键。


「做到了呢……分毫不差,」


坐在她旁边的花神闭上眼睛,说,


「脑子确实好得夸张。那,接下来,不能这样慢吞吞地一个个按了,给我按照节奏来。」


「节奏……」


「音符之间的间隔,你不必按照四六八拍的精准感觉,还是只要勉强跟上就行。」


不等马克西米利安娜说出觉得困难的话语,花神张开小嘴,又吐出一串婉转的韵律。


「🎶🎶🎶🎶,🎶🎶🎶🎶……」


「嘶……」


马克西米利安娜咬住牙,眼皮因为压力而不自觉地痉挛。


花神的哼唱很美,她也想在指间将那旋律还原出来,但是这对于她一个完全没摸过钢琴的人来说……


指节被折断的痛楚袭入脑海,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花神的手捏住自己的触感,还有那仿佛要把人困入其中,撕碎吞吃的,迷宫似的眼神。


马克西米利安娜大口喘气,手指殊死一搏般在琴键上挪移。


黑,白,白,黑……


花神的唇齿开合,清亮的嗓音,在马克西米利安娜的脑海中,和面前逐渐眼花缭乱的琴键交织,似乎正确的旋律生涩地被织了出来,最后三四个琴音,马克西米利安娜喘气的口型越张越大,心跳声几乎要顺着喘息溢出来。


「呵……」


马克西米利安娜的眼角一紧,茶色的瞳孔颤抖着翻向一侧。


花神毫无征兆地歪到她身上,把脸放进了她的颈下。


脖子内侧最敏感的肌肤,传来令人心惊胆战的粘腻触感。


「大……人……」


花神贪婪地伸出舌尖,舔舐着马克西米利安娜的脖子上沁出的冷汗。


马克西米利安娜的大脑一片空白,指尖原本组织好的步伐涣散开来,手指失足跌进了未知的键位。


不和谐的低沉琴音打破了旋律,像一个玻璃花瓶在坠地的一瞬发出的声音。


「弹……错了。」


花神停下舌头,贴在马克西米利安娜的脖子里,粘稠的唇音,渗入马克西米利安娜的耳膜。


「和这个正确的键……差了这么多呢。」


花神轻轻捏起马克西米利安娜的一条无名指,在琴键上拖曳,直到四五个键之外才停下。


她没有放开那条已经软下去的细长手指。


「嘛,虽然我看你最后也大概率不会弹到这里来,但是,确实是我打断了你,」


「来,你决定吧,是折断这根手指,还是……就这么算了。」


「无论哪种……我都会允许。」


花神贴在她裸露的右肩上,孩子气的脸庞,还有声音里都带着诡异的喜悦。


被她深深缠绕住的马克西米利安娜,泪水无声地从眼眶里垂下。


「请您……折断它吧。」


花神舔了舔嘴角。


「意料之中。还真是一头不配接受宽恕的,畜牲啊。」


她捻着马克西米利安娜无名指的手指上下错开,发力,女孩的手指骨节开始变得青白。


细小的骨骼,轻轻颤抖起来。


在泪珠滚落下颌的一瞬间,马克西米利安娜和依偎在自己肩头的芙洛丝特丹一起,看见自己的手指在轻细的脆响里耷拉下去。


剧痛席卷脑海,她微微张开了嘴巴。


「失去控制,软下去的样子很可爱,不是吗?」


花神轻轻用指甲盖托起马克西米利安娜那断了弦的上半截无名指。


「就像把自己弄昏迷时的你一样。」


「来,继续弹吧。」


——————————————————


那一晚,马克西米利安娜被折断了三根手指,离开琴行时,不得不用一只受伤较轻的手攥住另一条胳膊,才能勉强维持平衡。


然而走下琴行门口的台阶时,原本跟在花神背后的她,忽然一个趔趄,倾倒在地,整个人从台阶上滚了下去。


「嗯?」


花神的脸上闪过惊讶,快步走上前去,弯腰揽起马克西米利安娜倒下的身体,


「大人……咳咳……」


「怎么了?」


花神皱眉,看见马克西米利安娜的嘴角开始流出鲜血。


「心脏……很痛……」


「……原来如此。」


花神不由分说,抱起马克西米利安娜 ,在道路上环顾两眼,由于现在还是前半夜,琴行的位置又在小镇外围,这时路上并没有行人,她抱着怀里的女孩冲进了路边的某条昏暗小巷。


「真是麻烦……张嘴。」


花神把马克西米利安娜靠在墙壁上坐下,自己掏出手绢,擦拭了一下嘴角。


下一秒,她倾身向前,毫不犹豫地把嘴唇贴上了马克西米利安娜的嘴唇。


「唔!」


马克西米利安娜睁大双眼,感觉到花神正用力压开自己的嘴唇,加上刚刚对方的命令,她顺从地分开嘴唇,任由花神的气息灌进自己的口腔。


舌尖……唾液,极强烈的触感入侵神经,马克西米利安娜呼吸加快,抽动的瞳孔里高光迅速变换。


「啾……啾……」


花神的唇舌肆意在马克西米利安娜的嘴里翻动,搅得口水泛滥,漫出了马克西米利安娜的唇角。粗暴的入侵持续了长达一二十秒,芙洛丝特丹捧着她的脸,慢慢放开了嘴唇。


「怎么样……和女人接吻的感觉,很恶心吧?」


花神嘲弄地说,擦拭着自己的嘴角。


「大人……为什么……」


「我的心脏离开身体太久,难免躁动,尤其是离我自己的身体很近的时候,会本能地想自己回来,」


花神淡淡地说,


「如果不把我的信息素吐进你体内,它会无法工作。今后,要定期这么做。」


花神饶有兴趣地端详马克西米利安娜的面容,后者这时已经被反复的刺激折磨得疲惫不堪,头仰靠在墙壁上,脸颊潮红,呼吸也凌乱不堪,遮住右眼的额发因为蜷曲而先显得格外的长,像一只手一样覆盖在她原本冷峭,此刻却十分缱绻的脸庞上。


她伸出手,抚摸马克西米利安娜锁骨中间,不久前才被镶上去的宝石,宝石里的红色愈发诡谲,每秒都在盈满与褪色中间涨落。


「唔……」


花神忽然抬起手,两根手指逼近马克西米利安娜的脸。


「大人……呜——」


花神的手指撬开马克西米利安娜虚弱的双唇,伸进口腔中。在马克西米利安娜的呜咽声里,沾满唾液的手指退出唇齿时,将她的舌头一并牵了出来。


「不要逃……这样效果才会好一点。」


花神低语一声,趁马克西米利安娜还来不及舌头,再一次吻了上去。


花神的唇舌和口腔都没有温度,舌头死死勾住马克西米利安娜,从四面八方缠绕上来,溅起凉凉的唾液,却在她的脑海里凭空摩擦出汹涌的热意,这种热与凉的反差让马克西米利安娜大脑一片空白,双手还能活动的手指机械地抠在地面上,指甲磕得生疼也浑然不觉。


「咕……」


花神松开马克西米利安娜的一瞬间,自己的身子猛一软,向前倒进马克西米利安娜怀里。


「大人!」


马克西米利安娜下意识抱住了怀里的少女。


「吐出能量会很累,这也没办法……还用不着你关心。呼……」


花神柔若无骨地趴在马克西米利安娜怀里,一动不动,大抵是在专心休息。


「我说……现在的我,难得比平时虚弱,你要不要试着反抗一下?」


「我的心脏还在你那里,自己也没那么强的生命力……说不定,你现在扭断我的脖子,我真的会死掉呢?」


马克西米利安娜看不到花神埋着的脸,却能听见她的嗤笑。


「大人……请不要说这样的话。」


听到这声依然细弱的回应,芙洛丝特丹抬起头,自下而上直视马克西米利安娜没有表情的脸。


「这么快就堕落透顶了吗……在被支配的感觉里?」


她笑了起来。


花神抬起手,一巴掌打在马克西米利安娜侧脸上。


「啪!」


从另一侧又是一下。


花神拢起双手,攥住马克西米利安娜纤细的脖子。


「嘎……」


在这一连串突如其来的殴打下,马克西米利安娜身体剧烈颤抖,却被暴起的花神压在身下动弹不得。


「你那死要面子的反抗之心呢?」


「明明知道毫无意义,却还是不假思索就想抗拒改变的愚忠呢?」


「你那……弱不禁风的信仰呢?」


在一连串质问中,马克西米利安娜的喉咙逐渐被掐紧,窒息感从心脏往外膨胀,花神美丽却狰狞,仿佛盛开的大丽花一样的脸蛋逐渐模糊。


「咯……哈哈哈哈哈哈……」


花神恣意大笑,在近乎癫狂的喜悦里,她抬起膝盖,一下下狠狠顶在马克西米利安娜的小腹上。


剧痛随着激烈的心跳声炸开,却又因为窒息而无法通过五官排出,马克西米利安娜感觉到灵魂都在痛苦中扭曲,浓稠的唾液浓缩成白沫,从嘴角溢出来。


就在她即将昏厥过去的前一刻,花神终于放开了她青筋凸起的脖子,马克西米利安娜整个人猛地一抽搐,瘫软在墙根里,眼泪、鼻涕和口水同时在脸上随着喘息四下横流。


「咯咯……稍微……恢复元气了呢。」


花神轻轻吐了一口气,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她稍稍抬起脚,用靴子的尖随意地撇着马克西米利安娜脸上的液流。


「好一副畜牲样子啊……咯咯,」


她把一张新手帕丢下去,落在马克西米利安娜瘫软的大腿上,


「差不多也尽兴了……走,我们回去。」


————————————————


「这些……也给我脱掉。」


马克西米利安娜大概没办法想起来自己是怎么走回教堂的了,等她稍稍清醒一点,自己已经被命令脱光了衣服,站在教堂正中的棺材下面,而眼下,花神正勾着她胸衣的上缘,示意她脱到赤裸。


「……」


也许是已经习惯了在自己的「神」面前暴露身体,她没有流露出过多的不适,双手背到身后,自己打开了胸衣的纽扣。


马克西米利安娜低着头,看着之前艾瑞丝为她围上的贴身衣物,掉落在自己的脚尖边上。


「差不多也没必要把它绑在上面了……就让这孤寡的日神大人露露脸好了。」


花神在马克西米利安娜面前打了个响指,原本将棺木像蜘蛛一样绑缚在日神像正面的铁锁轰然脱落,棺木在花神背后坠落,在地板上砸出一片尘土。


曾经被棺木遮挡的长发神明重新露出了石雕面容,马克西米利安娜看向它的眼神里却再也不被允许有一丝的敬仰。


「好了……躺进去吧。为了稳定心脏,就允许你每周和我同眠一个白天。」


马克西米利安娜紧紧抿着嘴唇。


她回忆起了,初次遭遇花神的那一夜,自己死而复生时,正是一丝不挂地,和花神贴在一起,在棺木里醒来。


逼仄,冰凉,柔软……


被花神的身体贴紧,就像是被怪奇故事里剧毒的噬人花苞包裹其中,嗜血的花蕊和花瓣抓紧了身体,连手脚都无法动弹分毫。


恐惧和绝望的触角,逐渐将自己裹满,张嘴哭泣也变得毫无意义。


她闭上眼,躺进了棺材。


花神褪去外套,将它们挂在棺材的盖板内侧。


她冰冷的身体隔着衬裙压上马克西米利安娜,盖板于身后合拢,将即将熹微的晨光隔绝在外。


「作为玩物来说……很出色。」


花神的手游移在马克西米利安娜后背的肌肤上,摩挲她肩后的骨节。


「继续,张嘴。」


在被棺材挤压得面面相贴的情况下,马克西米利安娜刚动了动嘴唇,就被花神再次粗暴地噙住。


「啾……」


马克西米利安娜的手无意识地抬起来,环抱在花神的背后。


一阵花神式激烈的接吻之后,芙洛丝特丹的舌头离开了对方的嘴唇。


「接下来,如果心脏再痛,就叫醒我。」


「好的……大人。」


两人的脸贴得如此之近,彼此之间一开口,带起的气息就会扑在对方的脸上。


一人一神互相锁在一起,就这样先后进入了睡眠。


然而每隔一两个小时,马克西米利安娜就会在心脏的疼痛里醒来,然后不得不在耳边用小声的「大人,抱歉」慢慢叫醒芙洛丝特丹。


然后,睡眼惺忪,并且因为睡眠被打断而十分暴躁的芙洛斯特丹就会粗暴地贴住她的嘴唇,吐出唾液,信息素和能量。然后,不出意外地,她会开始殴打马克西米利安娜。在这个狭窄得难以复加的空间里,两人连手肘都很难移动,花神便蜷起膝盖狠狠地撞击马克西米利安娜的腹部,双手卡住她的脖子,在她窒息到开始抽搐之后,再松开手,转而掐她的腰和双胸。在光线隔绝的棺木里,睁眼和闭眼没有任何区别,马克西米利安娜徒劳地眨着眼,只能感觉到自己被柔软的黑暗束缚,黑暗中伸出的无形之手残忍地撕扯着自己的身体。


上一秒的接吻和下一秒的暴虐像冷热淬火一般压榨着马克西米利安娜的神经,使她逐渐在花神的吐息里麻木,再一次咬住对方的衣领,承受着花神的欲望。不自觉溢出的口水一次次在她的嘴角嘴角干涸,结成透明的痂,花神掐她的身体越是用力,她只能越用力地抱着花神的后背,反而将对方压得更贴近自己。


在整个白天里,这样的循环不知经过了几轮,月光又一次穿过教堂大厅洒在棺木上,马克西米利安娜感受到一丝凉风,黑暗至极的空间里透出一缕罅隙,刺得她的眼睛些许不适。


她试着抬手绕过花神的身体,棺木的盖变得可以被推开。


马克西米利安娜坐了起来。白色衬裙包裹着身体的少女柔若无骨地趴在她怀里,没有一丝醒来的迹象。


夜莺在窗外啼叫着,月光披落在女孩赤裸的上身,给她肩颈的细骨与胸腹的曲线镀上柔和的高光。


马克西米利安娜低头,看见自己的上身在灰白色调的阴暗空间里,布满了一块块深色的淤青。


而塑造了这些深色的非人之物,正躺在她的大腿上,现在看上去,睡颜简直比一个十来岁的小女孩更加娇柔可爱。


她的瞳孔深深颤抖起来。


她猜想,花神为了通过接吻安抚她的心脏,消耗了太多能量,应该是因此而一时不会苏醒。


于是,她试着从少女的依偎里抽身,把她小心地放在棺木的红绒底里。


马克西米利安娜赤足踩出棺木,将盖板轻轻给花神盖上。


在地上捡起胸衣遮蔽住身体,她不知道接下来应该做些什么,只能上楼,往自己的房间里走去。


在那里,她重新躺回到床上,满月挂在窗外,照亮了她的半身。


像上次一样,折断的手指因为骨头愈合,开始剧痛起来。这一次,她没有再放纵地悲鸣。


她轻轻把手指放进口中,咬住,舔舐。


咀嚼着来自前一晚的疼痛,以及关于宝石,琴音,还有花神的微笑与眼神的回忆。


「……」


她的身形在月光里愈发蜷缩,时光静谧,恍若凝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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