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早上，四人再次去探望夏美子和桃。

一路上，結芽和可奈美那邊還好。

雖然被無數目光注視，但基本都是好奇與同情居多。

畢竟不論在外人，甚至是在當時親眼目睹整起事件的人看來，兩人都只是被捲進去而已。

從頭到尾，她們沒有參與布蘭的計畫，也沒有在衝突爆發後出手。

只有少部分狂信徒仍對兩人抱有微詞，但即使是他們，也很難真的對兩個什麼都沒做的女孩燃起太大的厭惡。

另一邊就完全不同了。

布蘭的信徒少了多少？

原本是7

> 布蘭=sample(7,1)

> 布蘭

> [1] 7

草，全沒了。

雖然也正常，在外人來看，想挑出喜歡的點也有點難。

Nep原本41。

> nep=sample(41,1)

> nep

> [1] 18

剩23，還行。

布蘭第一次深刻感受到，絲蘿的人望到底有多高。

不要說信徒的真切敵意，連根本不信仰絲蘿的局外人都對她沒好臉色，好不容易找到的些許追隨者也全都棄她而去。

而且她去買個早餐，10家有10家都禁止她買。

跟在旁邊的nep，有部分店家允許她當場吃完，一人份，不准分給布蘭，還送免費布丁，表達同情。

對此，除了尷尬以外，nep心中更多的是愧疚。

她老早就知道布蘭的計畫。雖然不喜歡，但一開始也覺得多少有必要。

是到後面實在看不下去了才連忙制止。

她覺得自己沒資格接受這些好意。

另一邊，布蘭完全說不了甚麼。

周遭的目光，和信徒的減少。

陪伴了她好幾百年，不知不覺在一起已經是理所當然的涅普提努，被自己捲入這坨爛攤子。

遲來的愧疚湧上胸口。她默默轉身走遠，讓Nep不用和自己一起承受那些目光。

而當她自己一個人發呆的站在路邊時，被不少人出言嘲諷。

她很想發作，但一想到等一下要去看望的夏美子和桃，還有因她失去信徒的nep。

她放鬆了握緊的拳頭，低下了頭，默默的承受這一切。

最後是nep迅速吞完布丁後，急急忙忙跑過來。

周圍的人看nep可憐，攤上了這麼一個朋友才緩緩離去，還有人勸她早點離開布蘭。

對這一切，Nep只能苦澀的乾笑。

等人都走遠後，布蘭低聲說道。

"……對不起。"

"沒事啦。而且……我其實也沒資格說什麼。阿阿，我是不是應該跟她們說，我早就知道妳想做什麼，一開始還覺得有點道理，幫妳分擔點火力啊？"

"涅普提努。"

看著布蘭比哭還難看的表情，涅普提努不再多說些甚麼。

兩人踏著沉重的步伐來到醫護室，和可奈美、結芽會合然後一起走了進去。

幸運的是，這一次，兩人都醒了。

夏美子看到布蘭下意識想坐起來，但在那之前就被阻止。

"別動。"

"欸？"

"受傷了就躺著。"

"喔……好。"

看著布蘭擔心又愧疚的表情，夏美子老實地躺了回去。

"布蘭，加油。"

nep在後方打氣，對此布蘭沒多說甚麼，只是沉默地整理自己的情緒，然後.............

"……抱歉。"

夏美子眨了眨眼，桃則靜靜看著她。

"昨天的事情是我惹出來的。妳們會出手，也是因為我。結果讓妳們受傷。"

說到這裡，她深深地90度彎腰道歉。

"真的很對不起。"

夏美子慌忙揮手安慰布蘭。

結芽盯著布蘭看了好一會，覺得看起來真的很難過，而且也有好好道歉。可奈美用心眼看後也向她點了點頭。

恩，她很滿意，這才對嘛。

桃則從頭到尾都很平靜。

"我不在意。"

布蘭抬頭看她，不解的問

"為甚麼?"

"我們是自己決定要衝上去。絲蘿也有事先警告。"

"可是如果不是我"

桃直接打斷了布蘭的話語

"如果不是妳，我們不會碰到危險。但碰到以後要不要動手，是我們自己決定的..........不要只算在自己身上"

平淡又生硬的安慰。

但正因如此，反而更能感受到那不擅言詞的溫柔。

夏美子看著布蘭，然後小聲地說

"我也不怪布蘭桑。"

"妳可是被砍昏了。"

"可是……那是絲蘿桑砍的。"

布蘭一時不知道該怎麼接話。聽完，Nep抓了抓臉，開口說道

"那我也道個歉好了。"

布蘭轉頭看她，不快的問。

"妳道什麼歉？"

"因為我知道妳想做什麼啊。雖然我覺得不會成功，也覺得妳那樣做不太好。但最後我還是跟著了。"

"那是我的事。"

"不是喔。我有機會在更早的時候就直接阻止妳，但沒有，所以也有責任。"

桃看向nep，輕聲地說。

"妳最後有阻止布蘭。"

"太晚了啦。Boss都已經進第二階段了。"

一如既往地遊戲發言和此刻沉穩的神情相互映襯。展現她看似不著調，有時卻意外認真的內在。

結芽沉默片刻，然後用直率的話語提出建議。

"那下次早點阻止？"

"屋挖，好直球，但妳說得對，總之.........."

她看向夏美子和桃，同樣低頭道歉

"對不起。害妳們被捲進來。"

知道繼續推托只會讓兩人更尷尬的夏美子和桃點了點頭。

沉默片刻後，夏美子開口說道

"我真的沒有生氣。只是…….....我現在有點不知道該怎麼看絲蘿桑。"

因為連續大失敗而產生的主線活動好像告一段落了，Nep拉過椅子坐了下來問道。

"因為她砍妳？"

"嗯。而且……她手下留情得太好了。連我都知道，能把人直接砍昏的攻擊，最後才這麼點傷太奇怪了。

等一下自己用那啥棒治療，應該就完全沒問題了。"

她頓了頓，然後接著說。

"她明明砍了我和桃。可是……她又阻止阿薩托絲殺布蘭桑。

我們暈過去以後，也是她叫人把我們送來治療。還不准其他人對我們動手。

那些人明明都那麼生氣，她還另外定規則保護我們。"

夏美子的表情越來越困惑。

"絲蘿桑到底是好人還是壞人呢？而且她真的很奇怪。我不知道該怎麼懂她。"

聽完後，布蘭冷靜地說

"不用理解。那女人本來就很怪。"

Nep立刻點頭。

"恩，超有說服力的結論。"

對此，夏美子、可奈美和結芽都露出微妙的笑容。

桃想了一會後，開口說道

"她確實很怪，但從頭到尾好像都很冷靜的樣子"

"桃，妳想說甚麼啊?"

夏美子不解地問，而桃則回應道

"我不知道該怎麼形容...........有點像蜜柑在瞄準獵物時候的感覺。

看到目標以後發射魔力箭，好像只是這樣而已。"

夏美子打了一下冷顫，蜜柑平常活潑、可靠，又溫柔。

但偶爾會露出的，好像電影裡面會出現的狙擊手一般的腹黑反應，讓她總是有些害怕。

這時，一直安靜聽著的可奈美加入了話題中。

"我也有類似的感覺。雖然我感覺不到絲蘿桑的情緒，但多少能觀察她的劍..........她的劍，真的很純粹........純粹到有些可怕。

不要說憤怒了，揮劍時完全沒有任何動搖，只是俐落的打倒妳們。"

桃看著可奈美點頭說道

"嗯。我也是這個意思.............這讓我更覺得她很不妙。"

布蘭不解的問。

"為什麼？"

"因為……她真的完全沒生氣，甚至沒多少情緒。自己被挑釁，她的信徒也這麼喜歡她，她都還是會阻止。

反過來說..........如果她認為有必要傷害別人...........可能也會像昨天那樣。"

眾人的表情微微變了，她們迅速明瞭到桃想表達甚麼。

或許，那個面無表情救下他們的人，也會在認為必要的時候，平靜的傷害別人。

大家沉默了幾秒，隨後，結牙不滿地說

"可奈美姐姐原本分析過，絲蘿姐姐每件事情看起來都沒問題。

不聽警告，要被罰，學生不能被殺，阿薩托絲生氣布蘭姐姐要負責。

為甚麼連在一起看就這麼怪啊!"

對此，布蘭思考了很久後，不爽的點出最直接的原因。

"因為那幫邪神和狂信徒一堆規矩，尺度還大的要命，動不動就殺不殺的。

絲蘿是那幫人的老大，但覺得我們不用死，所以才這麼怪。"

Nep沉默了幾秒後感慨

"屋挖，布蘭把事情講得好黑道喔，但好像真的是這樣?"

夏美子弱弱的問

"那，我們該怎麼做比較好呢?"

桃沉思了很久，然後開口說道

"她好像，一直以來都沒有騙過我們。她說不能做的事，就不要做。其她的，她一直都沒在管。

不懂的……直接問她可能還比較快。"

說到這裡，眾人都不禁露出苦笑。安靜了會後，Nep摸著下巴感慨

"好像gta裡面在整理幫派資料喔"

對此，桃不爽的應和

"有點像以前碰過的犯罪獸，每一隻都強又麻煩，得先搞清楚每一隻的特性"

頓了頓，她緩緩接著說

"但我得搞清楚，避免夏美子再被砍一次。"

房間陷入了片刻的沉默之中，夏美子臉紅的說

"桃!"

"怎麼了"

"我也不希望桃在受傷，而且昨天明明是桃傷得比較重吧！每次都覺得自己比較強，就可以擋在前面!

而且，昨天就算我沒衝上去，桃最後還是會去吧？"

"……可能吧"

"看吧！"

"但是夏美子更弱。"

"為什麼又變成我比較弱的問題了！"

Nep在旁邊用力點頭。

"嗯嗯，熟悉的街角魔族頻道回來了。"

"涅普提努桑不要煽風點火啦！"

在打鬧後，桃慢慢地說

"..............順帶一提，她有算過，沒有砍得一樣重。

而是針對我們兩個的肉體強度，在那一霎那，分別砍出了差不多一天就能恢復的傷"

雖然感情、思考和對錯那些她不是專家，但戰鬥方面的事情她很清楚，越是了解細節，她就越不想和絲蘿為敵。

而其他人聽到也露出難以言喻的神情。

片刻，夏美子又小聲問

"可是桃。"

"嗯？"

"如果絲蘿桑真的覺得……下次可以讓阿薩托絲殺布蘭桑呢？"

所有人的表情都因而變得無比陰沉。

這時，結芽不滿的說

"絲蘿姐姐真狡猾"

""""诶?"""

面對眾人不解的神情，結芽很認真地說。

"平常她感覺做什麼都有理由。可是碰到阿薩托絲，就感覺好像甚麼都可以，這也太偏心了!"

可奈美後知後覺的感慨

"好像........真的有點這種感覺?"

前半部分還沒感覺，最後說為了讓祂開心，布蘭得帶祂去旅遊，真有點這種味道。

"哇喔，該不會是隱藏重女........."

"閉嘴!我不想聽那死女人的情史!"

布蘭冷冷地打斷nep，她是真的不想聽這種東西。

因為這句吐槽，氣氛開始慢慢地重回過往。

桃重新看向夏美子，回答她一開始的問題

"不用現在就分。她救過我們是真的，砍過我們也是真的。暫且，知道她做過什麼就好。"

"這樣真的就可以了嗎？"

"嗯，暫且先這樣，說真的，我也搞不懂她"

夏美子則想了很久，最後輕聲感慨

"我現在還是有點怕絲蘿桑。但是…….......又覺得她也不是壞人。

真的，好複雜啊。可是又好像不矛盾。"

在話題告一段落後，布蘭重新看向兩人。

"總之。真的沒事？"

兩人都果斷肯定，這讓布蘭肩膀微微放鬆。

這時結芽忽然看向她，開口安慰

"所以布蘭姐姐也不要一直那個表情了。"

"诶？"

"妳有好好道歉。夏美子姐姐說不生氣。桃姐姐也說不在意。這不是很好嗎?"

布蘭無奈地說

"妳這小鬼說話還真直接。"

"本來就是啊，不用再愧疚了啦"

布蘭沉默了一會，最後低聲回應

"謝謝"

又待了一段時間，確定夏美子和桃確實沒有大礙後，四人才離開醫護室。

期間還有一些插曲，像夏美子好奇的問可奈美脖子上的ok繃是怎麼回事。

後者頓時臉紅的不行，而結芽則一臉驕傲。

這讓nep和布蘭都忍不住壞笑，而桃和夏美子則不太明白為甚麼其他人會是這種反應。

而在醫護室只剩下兩人後，夏美子看著門口，發自內心的感慨。

"布蘭桑其實很溫柔呢。"

"嗯。"

"就是看起來有點兇。"

"嗯。"

桃沉默了會，然後在被威脅的當事人走後，說出自己最後的猜測

"她說的話真的要照字面理解。某種程度上……也省事吧。我也不喜歡那種嘴裡說一套做一套的人"

光論這點，絲蘿確實簡單得異常，雖然平常很隨便，但只要劃出界線真的說一不二。

如果沒有這件事，她或許會因此慢慢地喜歡這點。

但............

"所以，她說下一次不會阻止阿薩托絲.........可能也是真的"

聽完，夏美子沉默了很久，然後堅定的說

"真的，有點可怕........但也因為這樣，我會盡全力避免這種事真的發生。桃也會幫忙吧?"

"恩，當然"

哪怕被砍暈，夏美子仍然堅定的表達自己的決心，而桃也像過往一樣和她一起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