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章一百零五.四四一》

作者:hkopenh038172
更新时间:2026-09-24 2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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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一百零五.四四一》


「肚好餓……那麼小的一塊麵包,攝牙罅都不夠……」

「咕嚕」……「咕嚕」……麵包運到肚子,繼續「咕嚕」。

「分你一半。」

反正他也沒胃口。

「真的嗎?查洛,你人真好!」她滿臉感動,隨即想起過去吃過的美食,「好想念彩攸和春香煮的菜啊……要是可露可彈歌就更好了。」

這個女人知道自己被囚嗎?

「你連口味都變得跟平民一樣,不想念阿克西斯家的傳統美食嗎?」

「食了那麼多餐,你都嚐不到她們煮的特別好味嗎?比阿克西斯家的美味多了!」

「我們是一起煮的,我不覺得她們比我厲害。」

就是普通婦女的程度,有何好稀奇的?他那近身僕人的尊嚴,不容許他認輸。

「有眼不識泰山,她們是頂級廚師,天下第一!」她邊咬邊抱打不平。

「你居然還有食欲。」

他擔心主人擔心得什麼都吃不下了。平常主人什麼都靠他照顧,現在不在身邊,甚至很大可能也同樣被囚,主人怎麼捱得住這種受辱的苦日子。還有莉惠大人,她那麼柔弱,會不會病死在監牢裡?這塊臭麵包,他們怎麼吃得下口?

「食好瞓好精神好,才會有力氣。」她笑說,「才能在她們需要我的時候挺身而出。」

看著旁邊這位曾為貴族的小姐,臉上直白地顯露情感,讓他想起一點往事。

小時候隨著主人到絲蘭家或阿克西斯家,或是兩位貴族小姐來到費列多家,少不了共進午餐與晚餐。每位孩子的食量都不同,阿克西斯家的二小姐食量最大,其次是主人,最小的是絲蘭大小姐。每次澪凜都會高興地把碗碟吃得乾乾淨淨,主人和莉惠則會餘下他們不愛的食物,引來澪凜的「虎視眈眈」。要不是僕人和菲琳拉住她,她可能就會旁若無人地把他們碟上都食物都吃進肚子。

她有那麼餓嗎?為食鬼,像個猴子一樣沒家教。查洛跟僕人們的想法相同,也跟許多貴族相同,心裡有點鄙視她。

不記得哪一次孩子們去玩,這位傻呼呼的二小姐解答了大家的疑問。

「姐姐說食得多會快高長大!而且,這些食物都是辛苦得來的。」她一如以往的,頂著傻氣的臉,正經八百地說,彷彿眼前便是辛勞工作的農民,看見他們下田的模樣,然後用心地吃每一口飯。

查洛對她稍稍改觀。後來因為主人犯下大錯,二人的關係決裂,他才遺忘了這件事。

「我不聰明,優點不多,就只有力氣大了。我們要養精蓄銳,用在一時。」她堅定地道,毫無因被囚而灰心。

真是強大的意志力,優點不是很多嗎。

「彩攸她最擅長閃來閃去,不會被抓到的,她現在在想怎樣營救我們,肯定會有用得上我們的地方!」她的雙眼充滿盼望,然後看向查洛。

她的力量,來自信任。

「主人也不會輕易低頭的。」

她忽然想起什麼,黑暗中的藍寶石依然耀眼,「你、你真的要分我一半?」

查洛嘆氣,「被你拿過我就不想要了。」

「那我不客氣啦。」她一口吞吃黑麵包。

吃完不久,她便捲起身體,勉強躺下來,靠著硬硬的地板和冰冷的牆壁入睡。一個人躺著,另一個人就躺不了了。

她並非沒擔心過同伴,尤其是她最疼愛的春香,怕她有個三長兩短。但同時她也信任她的「家人」,不是那麼輕易被打倒的,想念她們就多一份安心。

然而她不知道,這個她想像不到的盲區,出現了瘦削的背影,被無光的地下室吞噬。


*


叛徒,理應比戰俘和敵人受到更惡劣的待遇。背叛傷害了人與人的信任,反倒敵人不過是立場不同的人,從一開始就不會有期望,不存在信任,是純粹的憎恨與敵意。比起敵意,破壞信任更使人憤怒,也更罪不可恕。

「四四一」無疑是一個叛徒。雪兔獸人期望她是一位間諜,她卻反過來幫助人類,在眾人面前「認賊作父」。

如果艾尼迪被捕,他必定會受到嚴刑拷打,體無完膚,無論哪一國都一樣。

所以,每一位雪兔獸人都無法理解,「四四一」本人也不明白,首領為何將她安置在一間體面的房間裡,供食供住,就是不供自由而已,一次鞭打都沒有受過。房間有窗,定時有人來送食物,她只能透過固定的窗口和短暫打開的門窺探一二。

實際上,這就是軟禁。如此好的待遇,只令她坐立難安,可不會像想休息的士兵那樣羨慕。

這裡應該算是鄰近軍營,不時聽見士兵跑步時如萬馬奔騰的踏步聲和吆喝聲,不過窗口並不對向軍營,牠們實際的練習無法得知。那她看到什麼呢?一片廣闊無涯的草原,空曠無雲的青天,零散的小屋,她的位置似乎是一個邊緣,平常不怎麼有人經過。那不能看人,就看天吧。望天打掛,讓她回想到剛來到這個世界,她也是常常望著天空發呆的。

那時候她在想,現實世界和遊戲世界的天空是一樣的嗎?雲可以飄到世界的盡頭,穿越到現實世界嗎?如果可以,她多想變成一舊雲啊!但是現在望天,已經沒有那時的思鄉了。她不思鄉,她在思人。有家才是鄉,有人才是家,繫於她心上的,始終是人。

望見藍天,總是自然想到她的「家人」。鄉是會想念的,但如今思人才令她得到力量。

不過,這裡的藍天特別短,正確而言是日頭短,藍天很快就轉成黑天,沒有燈火的房間只能靠天上的星與月施捨一點光芒。北區已經踏入春天好一段日子,氣溫漸漸回暖,日頭也漸漸加增,此處似乎不屬於北區的範圍。

因為發呆,所以感覺太陽轉眼就下山?單憑感覺的話,她連自己都說服不了,她姑且在房間裡弄了一個簡單的日晷,藉窗戶與開門時的陽光推測時間。而雪兔獸人們,在天變得全黑就會停止活動,回家休息。

照道理,她這位半獸人有夜視能力,雪兔獸人也該有的,但依然按照太陽的規律活動,沒有發揮夜行性的優勢。或許在「加入」人類基因後,動物的天性就已大減,半獸人的動物成份更稀薄,她自身也成為不了一個夜行性的人。

唉,忽然擁有閒得發慌的日子,卻無事可做,實在是一個煎熬。

約莫一天半後的晚上,這份煎熬終於有結束的一刻。迎接她的,是面帶笑容的首領瑋淳。她差一點,就忘記了自己是背叛者。

「我的好女兒啊,讓你住在這個房間真是屈就你了。」瑋淳高興得張開雙手,「來,爸爸帶你參觀你的家鄉。你離開家那麼久,家鄉變得不同了,不習慣吧。你以後就回來了,要盡快適應啊。」

牠穿著厚重的皮衣,腰間有佩劍,衣服和皮靴都比士兵們豪華和整潔。見她無反應,一臉警戒,牠退到門邊,引她出門。根本沒有拒絕的權利,她沒有半分籌碼可以跟牠對談,她壓下疑問,硬著頭皮跟上。

你話彩攸是你女兒就是真的啊?她沒那麼天真,這個人怎看都不像爸爸。不論牠是真是假,她不是彩攸本人這一點,牠肯定看穿了,才會套話。

身陷敵陣,一刻都不能鬆懈。

瑋淳身後還有兩位士兵,彩攸就夾在三人中間。雖然沒有身體接觸,但跟被押著走的意義是相同的。

「你什麼都不記得了?」瑋淳邊走邊問。

「嗯,我從很高的地方掉下來,撞到頭之後就失憶了。」彩攸搬出標準答案。

「這樣啊……跟那個人類說的一樣呢。失憶之後還能騙過我們,真了不起,是從赫茲身上學回來的?」

彩攸已經騙過雪兔獸人好幾次了,每次都假裝自己仍然是人類的間諜,支開雪兔獸人從而保護同伴,牠居然沒有生氣。

「師傅他從來沒騙過我。」只有耍我、利用我,彩攸收起下半句話。既然都知道她是心繫人類的,不如攤牌,惹怒牠有機會能打探情報,「他不是你以為的那種小人。他是會悉心教育學生、引導我們思考、保護學生、鼓勵學生自由發揮的好老師。」

「我不怪你有眼無珠,赫茲這個人面獸心的傢伙,一直都藏得很好。」牠的步伐不停,「我也被他騙過。你放心,我從來不會騙你,你可以安心發揮你的本領,騙過人類。」

「未曾拿出實證就要人相信,未免太理想了。」彩攸繼續用「反骨」的心態說道。身在敵營,她不打算苟且偷生,她知道這是最安全的做法,但情感上無法接受,況且唯唯諾諾

「你的作風我有所耳聞。」牠倏忽立定,睜大的紅目轉過來,發出一道兇光,「口沒遮攔是有後果的。」

彩攸後面的兩位士兵立刻粗魯地拉扯她的手,壓下她的頭。一閃而過的炙熱,在她臉上留下鮮紅的痕跡。

「你離開這裡太久,要重新教你規矩啊。」瑋淳甩甩手,火焰之矛就化為烏有。

發動之快,或許連莉惠和東安薔都會防不及。赫茲跟他對決,都不落於下風,彩攸的心抖了抖,如果是她對上這位「武器大師」,不知能避多少次攻擊。

「下不為例。」

瑋淳繼續領在前頭,士兵押著她繼續走,由地面走入地底,走過無數階級,一直走入深處,有一道嚴密的鐵門。由充滿雜音的地面,經過一段只有腳步聲,幾乎「靜音」的路段,達到深處的時候,微細的雜音出現了。

人類活動的空間裡有聲音,源自生物,不論是直接發出聲音或是間接做了一些事,都離不開人與牲畜。地底也有生物,但地底生物都是一群安靜的小傢伙,這些不是正常生物會發出的哭喊聲。要不是她「腳踏實地」,身邊還有他人,她還以為自己來到了地獄,他們打開的是地獄之門。

他們進入的,只能算是地獄的表層。這個表層,有一條長廊,連接各大小房間,每個房間都發出「呀呀」的悲嗚,都有雪兔獸人在場。房間都點著燈,所以她才能看見,牠們寫著密密麻麻的紀錄,以及木枱上那坨奇形怪狀的生物。

「你知道嗎,四四一,你不見之後,你的兄弟姊妹好想念你啊。」瑋淳放慢步調,一字一字說清楚。

彩攸有兄弟姊妹?「半獸人」到現在都沒有第二筆紀錄,難道雪兔獸人藏著許多「半獸人」?都派去做間諜的話,這份滲透力……

「記得這個地方嗎?你以前也是住在這裡的。」

長廊有一扇窗,窗外是無底的深潭,無盡的黑暗,極盡的惡臭。

前面的房間有雪兔獸人抱著一坨不知明生物,麻木地向瑋淳報告一聲「失敗」,就將這坨東西從窗戶丟下去——「噔」,碎了。

那是幼嫩嬰孩的四肢,許多許多的四肢,栽在同一處「土壤」之上。

「你本來跟它們一樣……不,你是唯一的成功樣本,但是笨得我們都要放棄你了。」

那些令她起雞皮的嗚咽叫聲,是從它們而出的。一瞬間,她理解到什麼不該知道的事,一陣反胃感就湧上心頭,幾乎要吐出來。

「不過多虧你的母親將你帶走,你居然變得像現在那麼聰明了。」

「我……我的媽媽現在在哪?」

「你的媽媽?你不是四四一,談什麼媽媽。」牠銳利的目光如刀刃般切入她心,「我不管你是誰,忘記骯髒的人類吧,你是為了族人而活的。」

依牠的反應,彩攸的母親已經死了。死了的人怎可能產下孩子呢,這些所謂的兄弟姊妹不是有血緣關係的,而是別有所指。

「你們大費周章捉人類搞實驗,就是為了創造我這樣的『半獸人』?為什麼不直接訓練人類做間諜啊。」彩攸拼命地抓住理智,盡力不去思考無底深坑裡的東西。

所有實驗,都是經過無數失敗,然後改良才有可能成功。在「四四一」之前,肯定已經出現無數的犧牲者。彩攸十六歲,加上雅靜曾說的「二十年前的梅江村」,這個實驗至少進行了二十年,只有巧合而成的彩攸是完美的個體。二十年間,有多少嬰孩被製造成怪物?

如果比照現實世界的實驗,這可能是基因改造的類型,把雪兔獸人的基本加入人類的身體裡……牠們怎麼會有這種科技,彩攸不自覺地想。強行加入基因,產生的是怪物般的異種生物,這些東西不可能活得久。活到現在,擁有兔耳的彩攸,是牠們夢寐以求的完美成功實驗體——王凱悠的取締,連唯一的智力缺陷都掃除了。

一個久被監禁的婦女,怎可能帶著一個孩子還能逃出雪兔獸人的大本營?彩攸以前百思不得其解,現在就被點通了,是牠們讓她們逃的。她們一路從這裡逃到雷格爾城附近,住在哪裡,牠們都有監視。在雷格爾學院內有艾尼迪這個內鬼,彩攸幾乎在城外校內都被監視著。她和同伴一次一次遇上雪兔獸人,全都不是巧合。

要不是王凱悠來了,被安排入讀雷格爾學院的彩攸根本死路一條,她碰巧改變了她的命運。

牠們到底把人命當作什麼了。

「你是我們的族人,不是一半的人類!」牠怒吼,「我決不讓人類玷污我們,我們不需要靠人類!」

是憎恨,這個詞解釋了一切。

那麼,那麼——牠會認識彩攸的同伴。牠會知道春香是治療師,會知道澪凜是貴族,還知道些什麼?

「口口聲聲說不靠人類,還不是要靠艾尼迪幫助?」一想到她的「心頭肉」,彩攸的理智斷線了,「你把我的同伴藏到哪裡了!」

「他?他只是魔王大人塞給我的人,也不是什麼好東西。」瑋淳不屑地道:「你想看,就給你看個夠!」

他忿忿地帶著她回到地面,又走入另一個地洞。雪兔獸人的地洞也太多了吧?一眼望去,只是普通的平地,地下室的入口都被一層泥土蓋住,不是族人便不可能知道地下室的存在。

這次的樓梯很短,只有約兩層樓高,入口同樣是一扇門。

門推開了一點點,她就聞到血腥味。一進去,瑋淳就點著了火把,靠著微弱的火光,她依稀見到牆壁連著一個人,另一邊牆亦連著一個人,都由鐵鏈鎖緊手和腳。木枱擺滿有金屬色澤的東西,似乎是……刑具,各種各樣的刑具,有些還沾了新鮮的血。

才踏入刑房,瑋淳彷彿忘記了背後的彩攸,馬上就朝那個人踢上一腳,狠狠踩上肚皮。

聽到他的悶哼,彩攸反射性的喊叫:「師傅!」

回應她的,卻是出乎意料的聲音。

「悠悠!」

這一聲,讓她片刻忘記了師傅,幾乎要撲上去。然而她被瑋淳揪住衣領,動彈不得。

赫茲流的血已經乾了,可露可流的血可能不比他少。受傷的她,疼痛的她,哭泣的她,寂寞的她,驚惶的她……她的各種模樣,瞬間出現在彩攸的腦袋,牽動她的心腸。

「四四一,你真是了不起啊,有師傅又有徒弟,這個徒弟來頭不小,會破解精靈世界的秘道。」瑋淳放過赫茲,來到可露可面前,「你說,她還藏著什麼秘密?」

過去牠們能闖入精靈界,也不是巧合,祕密是出自可露可,她竟然就是罪魁禍首。

「她、她什麼都不知道!」   「我真的都不知道……」

她並沒有收過可露可為徒,那是她自己胡扯的。但艾尼迪可能信以為真,告訴了牠,牠的資訊與事實存在落差。

「那麼,就是你知道了?」瑋淳冷漠地盯著彩攸,「我會撬開你們的口的,不過我的耐性有限。

「你見到了吧,四四一,不論是你的師傅還是徒弟,都不過是我掌中的螻蟻而已,生死都由我。所謂同伴,就是這種無用的廢物?那還……」

「沒錯,就是我。」彩攸冷靜地打斷牠的話,抬頭挺胸,「是我告訴她,危險的時候可以開啟精靈界秘道去求助。」

可露可認得,這冷靜而自信的語氣,代表著什麼。

「你知道我為什麼吞聲忍氣地做阿克西斯家的僕人嗎?阿克西斯家是西區三大家族之一,阿克西斯家的二小姐跟絲蘭家大小姐及費列多家的少爺關係甚好,藉著她,我攀附了絲蘭家大小姐。莉惠.絲蘭是個魔法奇才,她熱愛研究魔法,而精靈就是由魔法構成的,所謂的秘道就是以魔法建構的道通。

「我和絲蘭大小姐一起研究出通往精靈界的方法,我已經多次前往精靈界,跟精靈的領袖結盟了。你們現在去不了精靈界對吧?是我建議他們關閉通道的,他將另一條秘道告訴了我,只要我想隨時都能找他們。

「你想多一位盟友,還是多一位敵人?不過你們之前才大肆破壞精靈界,他們說不定跟你們誓不兩立。」

「哼,精靈人數那麼少,已經被我們殺得七七八八。」

「精靈最需要的是魔力,只要有魔力,他們就能復活。你說的『七七八八』,全都完好無缺了。精靈界的通道可以出現在任何地方,你有聽過精靈的強大吧?如果他們忽然降在這裡,這裡就會夷為平地。

「你要的人是我,只要你放了我的同伴,我就留下來。喔,赫茲不是我的同伴,我已經把他所有本領都學回來了,他已經沒用了。」

「你不是叫師傅叫得很肉赤嗎?」

「有地方值得學習的才是師傅,他現在不是了。你要快點作決定,我不能擔保他們會乖乖被禁錮,他們的實力可是在赫茲之上,連赫茲都輸過給他們。」

只是瑋淳說過的一點情報,就足以讓彩攸推斷同伴們並沒有死,人是珍貴的資源,為了「嬰兒」的緣故而留下一命。瑋淳的忿恨,也足夠讓她知道他針對的是赫茲,最想要的人是赫茲,那赫茲就要留下。

「你的虛張聲勢似模似樣啊,不過他們上了手環,用不了魔法,亦沒有武器,沒可能逃得出來的。而且之前我們有試探過他們的實力,不過如此而已。」

她心繫人類,這些話擺明就是為了同伴而信口雌黃,瑋淳沒有笨到會照單全收。

「喔?沒有魔法和武器就逃不出來?你的資訊太落伍了,他們進步神速,已經不是當時的他們。你覺得你了解他們,還是我比較了解?」

可是,她的話並非全是謊言,他聽聞過絲蘭家。話中一定會有破綻的,在哪裡?她的話有哪些真哪些假?萬一……

瑋淳招招手,士兵馬上就低頭聽命,「加強守備,快!」

士兵匆忙地跑上樓梯,不久後他折返回來,神色驚慌,向首領的報告壓不住聲音,大家都聽得見。

「有、有人越獄了!」

誒,開口中?才兩天,那麼快就行動了,這倒是出乎彩攸的意料。天助我也!她本來是預算三天左右,這群勇猛的夥伴就會掄起拳頭反抗,因為人不吃不喝的極限是三天。因為應驗了她的話,她的可信性就大大提升了。

「還不快滾去幫手!」瑋淳生氣地摑了牠一巴,把牠趕出去。

待無辜被揍的士兵摸著臉走了,彩攸才慢條斯理地邊走邊說話:「我可以跟他們交涉,讓他們不殺那麼多人,不過我要求他們全部都能安全離開。

「赫茲一個人就殺了你們幾十人,他們人那麼多,這個地方會餘下什麼就難說了。」她站到刑具桌前,手偷偷往後伸去。

事實上,他們才是敗軍。但兵力是不會集中在一個地方的,才剛擄掠完一條村,必定提防軍隊的追上而加強邊防,那麼中心地帶的士兵便不多。彩攸所聽見的軍營,人不多,而且聲音聽起來比較年輕弱氣一點。除了訓練的士兵,也有做雜事的士兵,這類士兵就更分散了,逐個擊破於他們而言非難事。

「咳、咳……」被虐打得全身疼痛,虛弱不已的赫茲咳出血,深深吸氣,勉強地道:「瑋淳,真是不巧,你惹錯人了,這屆的學生是我教過最優秀的一屆。」

彩攸只有爛命一條,瑋淳這位首領背負著雪兔獸人一族。這場博奕,誰會是贏家?從牠動搖的肢體語言來看,可露可已經知道答案了。但是,她不覺得首領會放走所有人,上位者的面子可以比人命貴重的,這位首領是不是如此在乎族人的生死是個未知之數。歷史上不是每場戰爭都由皇帝、將軍將士兵推上戰場送死嗎,只要能換取勝利,這群無名士卒就「死而無憾」了。他們在雪兔獸人營地裡,或是他們所知道的東西的價值,有沒有比族人的性命的價值大,才是首領權衡的癥結。

所以,彩攸才會提出交換的條件是她會留下來,好讓首領不會一無所有,心裡才比較願意接受條件。彩攸來救她,她很高興,但是要犧牲她的話……可露可的心忍忍作痛。話已經說出口,這時不能擾亂她勝券在握的一場賭博,可是如果他們都能安全歸回,卻沒有了她,那還有意義嗎?她不是說過,她們是最重要的家人嗎?怎能拋棄家人而去?她也是她重要的人啊。

當可露可盤算著要怎樣開口,瑋淳的拳頭來來回回收縮放鬆了好幾次,接著露猖狂的笑容。

「我會親自解決掉你們,你們一個都不能逃!」牠從無形的空氣中抓住了一把石斧,「就從現在開始吧。」

牠選擇沒有贏家。


*


雪兔獸人衝擊零星而勇敢的學生,學生們敗於牠們的手下,那時米黃色的神鳥便拍拍翅膀,從溫暖的口袋裡飛走了。

衪一路隨著祂所依附的人類而飛,一邊盯著大軍,一邊在樹間穿梭。大軍到達大本營,祂望穿秋水地眺望好一陣子,最後展翅上騰,直撲烈日,細長的尾羽漸漸被猛烈的陽光吞沒,不留下半片影兒。


彩攸,一個能力值全點嘴功的人 (x

終於將彩攸本人的身世揭曉了,但因為故事緊湊也沒多少時間給她震驚

才兩話你們就越獄了,有沒有把雪兔獸人放在眼內,真是一群壞學生XDD
在舊版是花更多章節的,我已經在加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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