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赴远
Part2《流淌》
时常在想，我究竟是从何时变得如此不堪？是今年？去年？还是什么？
对灯子的情感从未改变，对于她的信任从未离散……
我始终相信，我们永不分开，无论争吵，无论罹病，无论外界，都无法将我们分开
距离能产生美的言语，在脑海里重复了很多
次，
“习惯一个人上学就好了，反正就一年，努努力就能继续和灯子一起上学了”
“忍忍吧，又不是不见面了，灯子每天都和我打视频呢，周末还会来找我，她又不是不要我了，我其实不用这么担心的。”
这几句话好似烙印，早已深深留在我的心底，压制着我的思念。
可如今却将要被撑破，
我的噩梦，我的胡思乱想，我的不安，我的茫然！近乎同时向我袭来，
无从抵挡，已然遍体鳞伤。
心存万般戚思，然而为了灯子，我却不得不咽下这份言语，任其淤积不断。
好……好痛苦啊！
宁愿自己如此，也不愿再见到爱人流泪的样子了，我真的很傻呢！
我不想你再离开了…
灯「侑，侑！」
侑「啊！」
灯子的唤声突然出现，将我从无尽的妄念中拉出。
灯「真是的！你又在发呆！侑，最近是不是又开始不睡觉了？
我们快点洗碗，马上就能回房间休息喽！」
灯子微微皱起眉头，嘴巴微微嘟起，用一种似在批评似在关心的语气问着我的话，手上还在不停地用海绵抹着碟子。
你还是这样，语气总是带着训斥，可话里的内容却从未尖锐过，以至于我从未感觉过害怕。
这种感觉，我还能持有多长时间呢。
侑「啊……好的，七海学姐……」
嘛…好好干活吧……
灯「诶？！啊？！！」
灯子一瞬间僵立在原地，碟子顺着流下的洗洁精滑落，哐当坠入水池，水花四溅。
她一脸不可置信地盯着我。
嗯？……怎么了突然？
刚刚灯子怎么突然让我先回来了？还让我坐在这里等她，灯子到底想干什么呢？
我倚着床沿，思考着不知为何而生的事情，呆呆地望着天花板，
有点无聊… 真是的！为什么突然把我一个人赶到这里来了呢？
明明我也可以帮忙的说。
唔…无聊哇！
还是继续想想刚才的事吧！
话说，她刚才的样子真的把我吓了一跳，她怎么了？是想到什么了吗？
嗯……
回忆……
灯子好像说：“…………最近是不是又开始不睡觉了？”
不睡觉……我？
啊！难道是怕我太累了吗？
唉…
怎么老是这样子呀，这个家伙！
我还是赶紧回去吧！让自己妻子一个人干活，自己却在休息，这怎么像话！
急忙起身，冲向门口，想尽快回去弥补我的过错，手飞般握住把手，
尚未转动，门即被打开了…
“咚！”
灯、侑「呀！」
侑「嘶…好痛！诶啊…灯子！对不起！没事吧！」
我和灯子迎面而撞，怎么这么巧呢？呜…
灯子没说话，额头变红了大片，她紧闭双眼，轻咬着下唇，不时发出嘶哈的声音。
万幸，我们平衡感都很强大，不然会更糟…呵呵…
灯「我没事，侑，我们谈谈吧。」
灯子没有看着我，手还在捂着头，缓缓道出几言。
心头只觉被人突然攥住，无法呼吸。
你过分平静的语气，令我不由得联想到了早上的梦…要窒息了…
隔着矮地桌相对坐下，你望着我，脸上的表情很是复杂，我无从寻得窥探之处，未知的恐惧在心头蔓延，愈发壮大，心神不宁…
灯「侑……」
侑「啊！嗯…」
要开始了吗？
灯「你刚才为什么突然叫我七海学姐呀，好伤心！」
看来是我想多了。
侑「灯子，我昨晚没睡好不小心就叫…」
灯「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灯子突然打断了我的辩解，似乎早已知晓了我的内心。
突然，她伸出双手，紧紧握住我的右手，放在胸前，静静地看着我，
灯「侑，我们是什么？」
侑「一对情侣，一对妇妻。」
灯「我们以前约定了什么？」
侑「无论什么困难，都要一起…去面对！」
不过，我好像并没有做到……
掌心相贴，我能感受到你的手心微微出汗，握得越来越紧。
灯「我其实早就觉得你有什么心事，在故意瞒着我，无论是在学生会木屋那，还是在拍证明照片时，你都给我了一种强颜欢笑的感觉。
呜…侑啊，我们是一体的！我们是一对恋人！
唔！我希望你能不要再这样了，好…好吗？你这样子和以前的我有什么区别！」
你的声音变得呜咽，泪水顺着脸颊流下，汇于颔处而落，满心酸楚…
灯「每次…呜…我看到你这样子，我都好心疼！呜呜…
办护照那天也是，今早也是，每次当我发现你的异常，你总是摆手说没事，对我摆出一个勉强的笑！
为了我，你牺牲了多少，内耗了多久，我不知道，呜…我也不敢知道，
但是我也不想让它继续变多，继续折磨你我了！
侑…求你了，说出来吧！你怎么了？！」
泪水满了眼眶，视线里的爱人变得模糊不堪。
灯子说得没错，我确实如此，
本以为能保护爱人，实则却深深伤害了她，
也深深伤害了自己…
不能这么下去了，我停顿了几秒，下定决心
侑：「好……我说……」
声音略略发颤，心脏轰鸣不停，我不敢看着你，
左手也被你领起，我体会到了温暖…
侑「我好害怕有一天，呜我会失去你……」
灯「诶？」
你闪烁着泪光的眼中出现了困惑，想必也正常吧
侑「早上，我做了一个梦，我梦到……呜哼……」
抽噎不断，说不明，道不清
灯「侑！侑，没事没事……呜…有我在呢，别伤心！别担心！我在……」
你赶忙爬了过来，将我搂入怀中，轻柔地抚摸着我的头，
口中尽道安慰之言，却不见自己已满淌泪水，大笨蛋……
呼吸稍为平静，脸埋在你的胸前，闷闷地挤出几言。
侑「我梦到我们分开了，挂件坏了，照片被撕得粉碎……
就当我想找你时，才发现联系也消失了……」
几言散尽，留得你猝然一抖，仰头相视……
灯「什么……啊…
侑，我七海灯子在这里发誓，我是绝对！
绝对！绝对不会和你分开的！
那个啊，我给你擦擦眼泪吧，
侑，老哭眼睛会肿哦！」
你细细拭去我的清泪，……我也来！
总感觉心里有点好受了……
灯「那你在发现联系不上我后，又怎么做了呢？」
侑「！」
侑「啊…后面就没了哦！我醒了嘛毕竟。」
灯「真的吗，那还好呀！
至少痛苦没有继续下去呢～
侑，别再难过了。梦终究只是梦，
我可是会一直爱着你的哟！
我要缠着你不放！我绝对不会丢下你的！
侑要做好觉悟哦～」
我不忍心告诉你真相，
梦境的尽头，并不是纯纯的断联，
而是外界所致，你亲身，一步步走向我的远方，
这份念头，我只得敛于心中。
沉寂……重新将头埋入你的怀中，
是如此的柔软，是如此的温暖。
方才因情绪激动而产生的热量，正徐徐传来……好热！
可即使盛夏依然，蝉鸣不断，我却只想紧拥着我的爱人！就是你呀！
灯子！
是你，让我懂得了何为爱，为何爱，如何爱；
是你，令我人生未知的前途充满希望，充满你爱的光芒；
也是你，使我开始思考未来，开始恐惧，开始内耗，一时坠入迷茫。
可突然，你又同一束光，将我周遭的迷雾驱散。
我很感激，但又不知该怎么施以回报，没有思路，也许以后便可知晓吧！
抬头看着你，红红的眼眶里充盈了不移的坚定
灯「放心吧！我们一定会白头偕老的！
侑，现在心情好点没？不要伤心啦！」
你的语声柔柔，抚慰着这个担惊惧怕的我。
纵使心怀万言，纵使我深爱着你，但我不知为何，开不了口。
丝丝不安，终将会蚕食殆尽我的忍耐之心，
明明心知肚明，却依然愿你的爱能够治愈一切吧…
侑「嗯好多了呢！谢谢你，亲爱的！爱你！」
灯「嘻嘻……！我也爱你哟！
那个啊，侑，我们来干点什么吧！就当恢复体力了哦！」
侑「喔！」
与你的幸福，若为永恒，那该多好，
希望如此…好想开口…
灯「有什么玩的呢？」
侑「啊，有个游戏机，我记得好像在抽屉里」
靠在床上休憩，刚刚的宣泄早已耗光了我的全部气力
灯子似乎力气永远用不完，现在又在房间里翻找着可玩的事物，
指尖划过柜体、轻翻抽屉的模样，纯粹又鲜活。
…好像小朋友哦，我的老婆真可爱！
灯「哇啊，这里面是什么呀？」
侑「呃…」
灯「什么呀？这是…」
侑「啊…」
收集的东西，被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