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天气不好,对于旅者来说,现在这样阴沉的快要像是快要下暴雨的天色无疑是糟糕的。不过对于我来说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我和火成岩所坐的车是我从家里偷出来的,用来运货的皮卡,算不上好开更没有什么舒适度。不过在毁灭日之后那些条件就完全不重要了,这辆车能带下不少物资,这就是我选它的理由。
[欧泊,我们到底要去哪里?]
火成岩把脑袋瞥向窗外,远处有几颗被大风吹倒的树混着一些同样被风卷来的建筑残渣。
火成岩并不是她的姓名,实际上我并不知道她的名字到底是什么,她让我这样叫她我就这样叫了。相对的,我也没有告诉她我的名字,反而是用我喜欢的宝石代替了。
我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我们并不了解对方,只是因为我们有一样的愿景才结为旅伴,只是这样而已。
[大海,我小时候经常去的地方,我想知道它现在怎么样了。]
我和火成岩正在进行一次旅行,没准是人类史上最后一次旅行。
在毁灭日之后,整个地球的气候就完全改变了,极端天气更多,地质灾害更多,同时威力也大了不少。
人类的力量在这些无法抵抗的东西面前十分渺小,到现在,残存的人口数量没准都不到十分之一了。简单来说,现在,藏起来,活下去,才是每个人最应该做的事情。
不过我们仍旧出发了,因为对于我来说,这样活着并没有意义,实际上,其实我从一开始就不知道为什么要活着。
不过我又被希望活下去,于是我把所有的赌注押在了这最后的一次旅行,要不要活下去,怎么活下去,都将由这趟旅途决定,而火成岩则是在这趟旅途开始没多久的时候被我拉上了车。
[还要开多远,我们不是从天刚亮就上路了吗?]
[应该快了吧,我也不知道,不过也看不出来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啊…云层太厚了。]
火成岩缩回了头,整个人在座位上躺得结结实实,眼睛有些半闭上了。
一路上景色没什么变化,再加上阴沉的天,火成岩已经耗掉了所有精力了,虽然是我一直在开车就是了。
[到了再叫我…]
说完这话火成岩的眼睛就完全闭上了,她总是一下子就睡着了让人真羡慕她的睡眠质量。
火成岩并不热情,给我的第一印象冷冰冰的,在后面的相处里也没有改观,跟她告诉我的名字完全不搭。而且她沉默的时间也太多了,导致我大多数时间总在一个人默默开车,我讨厌这种感觉。
[火成岩,你为什么要给自己起这名字?]
[关你什么事。]
就算睡着也没什么好气,完全打消了我继续跟她搭话的念头。
我不再管火成岩,任她安静地躺在我身边睡去。
在她睡了一会后,那阴沉的天终于把蓄下的力气一次性放了出来,雨势一下子就大得不行,就算开着雨刮也并没有什么用。
我只得把行驶速度再降低一些,就跟乌龟爬一样。
雨滴击打车窗与车顶不断发出响声,形成的白噪音让火成岩似乎睡得更香了,同时也让我有了一种安心的感觉。
我喜欢雨天,尤其是暴雨,看着雨滴落下,看着雨水为世界蒙上薄雾,在屋檐下的我,在车中的我就会感到安心。
不过火成岩倒是对这样的天气讨厌得不行,有时我也会想,性格差异那么大的我们为什么能凑在一块旅行。最终的结论大概只是因为我正好缺一个旅伴,我又刚好捡到了她。
一个人开车很无聊。
车载电台很早之前就坏掉了,不过就算没坏应该也不可能收到信号就是了。
于是我开始观察起火成岩,一边开车一边看她的睡颜。
火成岩的睡相很老实,基本上是一整夜不会怎么动的类型。此刻她就维持着正躺着的姿势一动不动。
虽然算不上顶尖,但也算名列前茅。
这是我对火成岩的第一印象,要是没赶上这样的末日,光凭这张脸,火成岩也绝对可以混得下去。
不过很惨的是她刚好撞上了,至少在我捡到她的时候她的处境并不算太好。
血污,泥污,面色苍白,形容枯槁,根本想不到她是从哪个死人堆里爬到我面前的。没准正是因为这样,她才会同意跟我一起完成这场旅行。
不过这样看来,我怎么也算是火成岩的救命恩人了吧,明明是这样却还是对我这么冷淡也真是不太好吧。
在我这样想的时候火成岩翻了个身,侧倚在座位上,正好把脸正对着我。
[醒了?]
她并没有回答我,但眼睛却已经睁开了,目光跟我的目光交汇。
不过这样的对视只持续了一小会,她马上又转过身去用后脑勺对着我了。
[醒了就跟我说说话啊,不要在那边一声不吭啦。]
[专心开你的车。]
她的声音比刚才轻很多,看来还在睡醒后的迷离期间。不过刚睡醒就跟我恶语相向还是很让人寒心的。
[有做梦吗?听说在这种环境下人会很容易做梦哎。]
[有是有,不过跟你没关系吧。]
[说给我听听啦,我开那么久车很无聊哎。]
[我才不要,感到无聊就快点让我们到目的地啦。]
雨势比刚刚减小了一点,不过依然算不上小,整个车里只有我们两个的声音和雨声。
火成岩依旧维持着刚刚的姿势,只是全身缩了起来,看来刚刚做的并不是美梦。
[火成岩,你为什么要跟我出来旅行?]
并不是什么特别的时机,只是因为想到了便问出了这个问题。
[哈?不是你非要邀请我来的吗?]
[虽然是这样没错啦,不过…]
后面半句话我没说出口,我认为就算我说了她也绝对不会回答我。
[因为…不管去哪里,只要离开那个地方就好了。]
出乎意料,火成岩回答得很认真,这没准是她回答得最认真的一次。
虽然没料到她的答案会是这样,不过我和火成岩罕见地拥有了一个共同点。
我轻笑出声,为这样的共同点感到高兴。听到我笑声的火成岩没再说话,样子像是有些恼火。应该是以为我在嘲笑她,实际上我完全没这个意思。
我本来想告诉她这一点的,不过想到她之前对我的冷暴力,我没有说出口。有时候气一下她,也挺有意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