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的中心似乎就该属于每一个转学生
午休时她被同学围住似乎是理所应当的事，可爱的转学生谁不想认识呢
而我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开始整理课本，我想找到自己的答案
“鹿目同学，之前在哪个学校？”
“喜欢的食物是什么！”
“中午要不要一起参观校园”
问题一个接着一个，她似乎已经有些应接不暇，只能不断地点头
“刚刚老师说你和晓美同学认识吗？”
问到这里时她回头看向我，但是只有一瞬，然后又被新的问题所淹没
“喂，恶魔”
沙耶香在我旁边小声说道
“老师不是让你带她参观一下校园吗”
确实有这件事，但是真的需要我吗
不知为什么，我这样想的时候她恰好回头看向我，在我们目光对上的瞬间，她笑着说
“晓美同学，请问你中午有空吗”
“当然...有”
我放弃了之前的想法
“那...”
她顿了一下
“能不能带我熟悉一下学校呢”
“当然可以”
我回答的很快，没有任何犹豫，按理说我不该这样
“咳”
身后的沙耶香突然咳嗽了一声，我立刻转过头
“你感冒了？”
“没有。”
“你咳什么”
“呛到了”
我没有理她，起身带着鹿目圆穿过人群离开了教室
“晓美同学，也是转学生呢”
我们穿过教学楼的长廊，右边是高大的玻璃窗，阳光用巨大的光斑矩阵分割了走廊的地面
“叫我焰就可以”
“那...吼姆拉酱，可以吗？
我的心跳就在此刻漏跳了一拍，几乎要融化在她腼腆的微笑里
“嗯..鹿目同学”
“那吼姆拉酱，也叫我圆吧”
“圆同学”
“圆...同学吗...”
图书馆很安静，老式的木制结构是它的主体，而玻璃建构的圆形屋顶和花窗让光线更加柔和，不过似乎没有学生在午休来这里
她拿起一本画集，藏身于书架之中，质朴的校服没有一丝褶皱，优美的侧面和白皙的后颈苍凉又柔弱，垂于额前的发丝...
“那个...吼姆拉酱？”
她的声音轻轻的
“啊，怎么了”
我回过神来，她正在书架的另一侧看着我，手指抵着书页
“一直看着我，会害羞的...”
圆同学说完后，自己的脸先红起来
我沉默了两秒，甩开她为什么会这么可爱的念头
“抱歉”
“诶，不用道歉啦”
她忍不住笑了，手指轻轻卷了下肩前的头发
“这个，我可以借出去吗”
她举起手里的画集，那是威廉-布莱克蚀刻版画的复本《天堂与地狱的婚姻》
“当然可以，圆同学”
“太好了”
她看起来很开心，太好了
午间的世界显得有些安静，白云像是洁白的丝绒覆盖在天空，阳光从长廊的尽头落下，她抱着那本画集跟在我的身边，从音乐教室的孤独钢琴到旧校舍被藤蔓覆盖的花园，我向她一一介绍这些并不值得特别在意的地方
可圆同学似乎觉得这一切都很有趣
她会停下来看那台很久没人弹过的钢琴
“吼姆拉酱，一定很擅长吧”
她会站在花园的边缘看那些很久未经打理的花草
“吼姆拉酱，你知道吗，其实草莓是坚果哦”
“我已经很久没有弹奏过了....不过圆同学有兴趣的话，下次我们试一试”
这种事本来不该有意义，但我却没有感到麻烦
“是吗，圆同学很喜欢草莓吗”
“嗯，喜欢”
我会因为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笑起来，我会忍不住告诉她，等到冬天下起小雪，这里像被柔软的云朵覆盖，等到黄昏时雪蔓的重瓣花穿透夕阳，闪着落日之光坠入粘稠的黑暗之中...
“那，等到冬天我们还可以再来吗，吼姆拉酱”
“当然可以”
我忍不住想要守护这个约定
等到午休的预备铃声响起，我们才想起下午还有课程，于是又一起走回教室——
“吼姆拉酱”
“嗯？”
她抱着那本画集，笑着说
“吼姆拉酱，谢谢你，带我参观校园”
我看见她开心的样子，熟悉得让我感觉安心不已，也忍不住微笑着回答她：
“不，没什...”
不
等等。
熟悉？
有哪里不对
直到这时，我才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一直忘记了一件事
我看着她，但是手已经下意识扶住黑色的刘海下的额头
粉色的头发，温柔的笑容，还有那双眼睛
我现在究竟是什么表情？
沙耶香的荒唐故事并没有真正扰乱我，但是...
“圆同学..”
我在她彻底踏进教室前叫住了她
“吼姆拉酱?”
她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异样，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走上前想要扶住我
可我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圆....”
我的呼吸有点紊乱
“我们，之前在哪里见过吗”
“......”
她微微一怔，随即露出一个有些困惑的表情：
“有吗...在哪里呢，我好像也记不清了”
她轻轻笑的一下太过自然，我找不出一丝破绽
但是
仿佛孤独的繁星正在穿越虚幻与星辰而来，钢铁做成的幻影会失去知觉，顽石亦会软化——
有什么东西正在我的脑海深处不可阻挡地浮现
那个曾经遥远到我难以辨认——在下一瞬间，我看见了
金色
不是太阳的光芒，不是原子内部电子跃迁，也不是光影与色彩的耦合
那是一双眼睛
清澈到的几乎透明，却又隐藏着无法计量的信息
鹿目圆
这个名字与我眼前的一切都重叠起来
不...还不够，我必须知道更多，那双金色的瞳孔让我本能的恐惧，但是所有情绪之下，还有一种我无法解释的悲伤...
我不能后退
我伸出手，抓住她的肩膀——
“诶....”
她被我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但却没有挣开
“吼姆拉酱？”
脸也有些红了起来
我带着那未彻底消退的黑眼圈，眼神一定看起来有些可怕
“有点太近啦...吼姆拉酱....”
“你到底是....！”
砰。
“啊，疼”
一本书正拍在我的头上
我猛的回过头
“你干什么，沙耶香”
“是你在干什么啊...不要欺负新同学了”
她没好气的瞪着我，却有点虚张声势的感觉
“我没有...”
我下意识想反驳，但立刻想到自己正抓着圆同学的肩膀，而她就站在我面前，有些无奈的笑着
“感觉好点了吗，吼姆拉酱...”
我立刻收回了手，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抱歉...”
我有些不敢看她
但是，圆同学却自然的拉起我的手
“没关系啦，吼姆拉酱”
她的笑容宛若仲夏的太阳
“吼姆拉酱呀，如果有不开心的事，要和圆说哦，无论什么事都可以”
“啊...”
她的掌心是那么温暖，我几乎失去了聚焦点，就这样被她带回了教室
不过沙耶香一直在做小动作，我记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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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间其实并没有边界，至少对置身其中的人来说是这样
重叠的世界像是漂浮在海面上的薄片，只有被观测的瞬间才会短暂的彼此映照。时间，因果，魔法，现实，这些只是物质描述自身的方式，只要她愿意，一切当然都可以被修正
发生过，从未发生过，尚未发生过。她当然看见了一切
“沙耶香酱。”
“嗯？”
“可以收起来了，人鱼魔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