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窗外的光透进来,潮湿得像一层薄膜。
张胤曦忽然开口,声音恢复成那种熟悉的冷静:“李祐。”
李祐抬头:“嗯?”
张胤曦一边拍着李祐的后背一边说:“我想保持联系,以后经常见面。”
李祐的心跳猛地一快,她忽然觉得这句话比昨晚的亲吻更危险。
因为亲吻可以当作冲动,可以当作酒气……虽然自己不喝酒……以后奶啤喝之前也得检查检查。
可这句话不是,这是一个制片人给出的长期合作,也是一个女人给出的长期关系。
李祐没有拒绝,也没有装清高,她只是抬起头认真地说:“很高兴张老师这么赏识我,下一部,下下部电影我都非常希望能加入。”
张胤曦看着她,沉默两秒,然后盯着李祐。
“还有呢?”
“……”
李祐又往她怀里缩了缩,小声叫了一句:“……姐姐。”
张胤曦的手臂收紧,抱得更稳,像给她一个很轻但很清晰的归属,也像是把最后一个音落在调式主音上。
这叫主音收束。
——
回到公司那天,李祐的状态很微妙。
她明明没怎么睡够,一小时前还第N次尝试喝冰美式,然后那杯冰美式被丢在了楼下的垃圾桶里,可整个人又像被点燃过一样,是那种 “我终于不再是附赠”的热。
推开公司玻璃门的时候,手机还在震,项目群、音乐总监、助理、航班信息,还有张胤曦发来的很短一句:到了一声回我。
李祐看着那句,把手机扣进包里,强行让自己恢复成“正常上班人”。
结果她刚走到茶水间,就听见一声很欠的:
“回来了?”
李祐一抬头,看见林琰端着咖啡靠在台面上,手机屏幕还亮着,显然刚刷完新闻。
林琰眼神从李祐脸上扫到脖子,再扫回她的脸,然后眯起眼睛:“我以总监的身份提醒你……记得把脖子上的痕迹遮一遮。”
李祐赶紧抬手捂住脖子:
“出差的时候……这个……蚊子有点多。”
“看来这蚊子也出道挺久了。你看,香港电影节,颁奖典礼后——”林琰把手机屏幕往李祐面前一递,标题读了一半。
【张胤曦颁奖典礼后与神秘朋友连夜讨论新片剧本】
李祐在想是不是要匀出一只手把脸也捂一下。
林琰慢悠悠地补刀:“神秘朋友……你是吧?”
“你别瞎说。”
“我瞎说?你这副样子……乖得像被制片人抱着睡了一晚。”
李祐想赶紧炸毛跑开,林琰伸手拽住她衣袖,明明力道很轻却几乎像把人提溜起来:“别跑,我问你一句正经的。”
“你说。”李祐觉得自己如果有尾巴的话这时候一定夹得很努力。
“这次姐姐没提醒你,你是不是真的去权色交易了?”
这个词……
李祐很想立刻反驳:我不是,我没有。可现在又忽然不想炸毛了,因为她终于明白,交易不重要,自己手里有没有主权才重要。
李祐抬头看林琰,声音很轻:“我也不知道算不算,但是我可以确定,咱们厂牌接下来在配乐赛道上还是有机会的。”
“说得我好像是什么黑心领导一样,把手下的人推出去献身给制片人拉业绩……”林琰彻底明白发生了什么,但还是要假装自己流出几滴鳄鱼的眼泪。
“不怪你啦……”
“不过李祐。”林琰她凑近一点,压低声音,“权色练习生你算是当定了。”
“大概……是吧。”
“但你记住,别把你的手交出去。”
李祐点头,这一次,她不是乖,而是真的开始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