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学生会办公室，已经愈发浓烈的夕阳照在了裸露的皮肤上，带来淡淡的暖意。随着时间愈发接近冬天，一天的时间也变得越来越短，像是不希望人们在寒冷的户外待上太久，早早地让黑夜降临，好让大家尽早回家。

我轻车熟路地来到那片熟悉的空地，同想象中一样，那里空无一人。毕竟要是灯子已经在那里等着我的话，不仅会让我很为难，而且刚发过消息没几分钟就能够赶到指定地点，实在是有些夸张。

春天时一片嫩绿的草地已经变得光秃许多，仅存的几株野草也显得无精打采，踩在地面上，能够感受到脚下干燥泥土传来的坚硬触感。周围的树木也已经落叶，失去水分的树叶在地上随风移动，相互摩擦，发出清脆的沙沙声。之前被绿意包裹时没有这样的感觉，但看着这一片萧瑟的景象，就觉得心中莫名有些空荡。

夕阳慢慢落下，影子不断延长，变细，直到与树木的阴影融为一体。直到最后一点来自太阳的光线散去，灯子的身影也还是没有出现。虽然并不觉得灯子会爽约，但心中还是不免焦躁起来。再加上这片被墙壁与树木包围的空间缺乏光照，随着黑夜的降临，逐渐显得阴森起来。虽然不至于恐怖，但也足够让人感到不安了。

就在我打算拿出手机，给灯子发消息询问她的位置时，突然听到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准确的说，是正在不断靠近我，并接近到终于能被我察觉的声音。我下意识地看向那个位置，灯子的身影恰好出现在了那里。

她似乎是一路跑过来的，黑色的长发凌乱地披散在肩头，肩膀配合着急促的呼吸不断地耸动着，但在与我对视后，她像是立刻放下了心般重重地松了口气，以至于在这种距离与光线下，我都能够注意到这一点。

她改换了步子的节奏，慢慢地向我走了过来。随着她的接近，我的心跳也像是得到了什么感应一般，愈发快速地跳动着。很快，灯子就来到了距离我两米左右的位置，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天色渐晚，在这样的距离下无法看清我的脸，她没有停下脚步。随着两人间的距离不断拉近，我也看清了她的脸。一如既往的精致五官，挂着几滴汗珠的脸颊，几缕发丝也因为汗水而黏在了额头上，双唇微张，发出轻微的喘气声，校服的领结也有些歪了。看着她这幅狼狈的模样，我忍不住说道：

「你不用这么着急也可以。」

她只是又在那张脸上增添了几分笑意，并用手捋了捋额前的发丝，既然我都看到了，现在打理也没有意义了吧。

「但我已经让侑等了很久了。」

「……你还要这样称呼我吗？没必要吧。」

听了我有些冷淡的话，灯子的脸上罕见地出现了几分慌乱，但很快她就调整好了表情，以一种严肃的神态面对着我。说实话，我搞不懂她是在演哪一出。

「总之，有什么想说的，就快点说吧，时间也确实不早了。」

在我催促了几句后，灯子就变得有些扭捏起来，最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抬起一直看着脚尖的眼睛，看向了我。

「关于那天的事，我很抱歉。」

「七海前辈没必要道歉，这也不是你的错。」

结果还是这件事吗？心中不免有些失落，原先因为槙的话语而升起的几分期待也随之沉没下去。但灯子没有止步于此，在短暂的停顿后，以稍显急促的语气说出了下一句话。

「不，那天是我没能体会侑的心意，所以才说出了那样的话。」

接着，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用仿佛要烧穿什么一般的目光看着我，让我有些想要移开视线。

「我知道这很任性，但如果可以的话，可以请侑再向我表白一次吗？」

「再……表白一次？表白是指那个表白吗？」

因为实在是过于震惊，我忍不住又确认一次，看到灯子的确点了点头后，我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她说没能领会我的心意，难道再说一次的话，就能够领会了吗？又不是阅读理解。面对不喜欢自己的人，就算再说一百遍喜欢，也无济于事。

但看着灯子那即便在黑夜中也能看出几分恳切的眼神，我还是叹了口气，决定按照她说的做。反正已经有过一次了，再来一次也……虽然我一开始的确是这样想的，但那句已经向眼前的人诉说过一次的话语，此时却卡在了我的喉间，无法说出。看到我什么话都不说，灯子似乎有些着急起来，先我一步开了口。

「以前的我觉得，喜欢是一种束缚。喜欢一个人 就意味着喜欢他现在的样子。如果不是现在的模样，就不会再继续喜欢了。但所有人却都在改变，不可能一直保持相同的状态，所以我才会对喜欢产生抗拒，才会无法接受任何人的告白。」

「但是，我现在开始觉得，喜欢或许并不像我之前想得那样，而是有着其他更为积极的意义。不过，我虽然这样想，却没办法靠自己得出答案，所以，如果能再听到一次侑向我告白的话，我或许就可以知道了……我是这样想的。」

明明是在阐述自己的理由，她说到最后却是自己先泄了气，头慢慢低了下去，声音也越来越小。如果要我实话实说，那么我只听懂了一般，但这样也已经足够了。

「我知道了。」

于是，我开始试着回忆那两天所发生的事。我们一起走过的街道，一起吃过的食物，躺在一张床上度过的那两个夜晚，以及每一个有记忆的瞬间中，灯子的脸。想着想着，那时的心情似乎真的回到了我的心中。什么啊，难道所谓的喜欢，可以这样通过回忆来不断回复吗？虽然自嘲地这么想着，但我也已经做好了准备，回忆着自己在那天晚上看到的灯子，我与记忆中的自己一起，说出了那句话。

「我喜欢你，灯子。」

啊，她的脸一下子红了，因为和记忆中的反应出现了偏差，所以我立刻回到了现实。眼前的灯子整张脸上包括脖子，都染上了红霞，就像是在夏天时用沾了热水的毛巾捂住脸一样。

「真的……不一样呢。」

「什么不一样？」

灯子用几乎听不到的声音这样说着，我下意识地反问了一句。然后灯子就移回了看向一旁的眼睛，但并没有与我对视。

「侑，我喜欢你。」

她突然看向我的眼睛，接着毫无铺垫地说出了这句话。我的头脑用了几秒钟的时间才正确处理了这句话，而身体已经抢先做出了反应。我如同遭到冲击般向后退了一步，心脏的跳动声几乎要连成一片，耳蜗深处传来嗡鸣声，几乎要盖过心跳。用力地喘了几口气，让夜晚清凉的空气充盈了肺部后，我才渐渐冷静了下来，然后将自己最在意的问题脱口而出。

「为什么？明明一直在躲着我，还拒绝了我，突然间又说喜欢我……不觉得很奇怪吗？」

「因为我之前都没能体会到这份感情，只是隐隐约约地察觉到了自己有着某种与一开始的心情不同的事物在不断滋生，但又没有任何头绪，直到刚才，我才明白了自己对侑的想法。」

「……你说你喜欢我，那你是喜欢我的哪里？」

我本以为她会犹豫，但她却像是早已准备好答案一般脱口而出。

「我喜欢侑的温柔。」

「我一点也不温柔吧，要是温柔的话，应该像是佐伯前辈那样才对。」

提到佐伯前辈时，灯子的神情出现了些许波动，但很快便恢复了方才认真的样子。

「沙弥香确实很温柔，但侑的温柔和她不一样。沙弥香的温柔，是对我的无条件的支持，因为有她在，我才能一直走到今天，我也很感激她。」

「但你的温柔要来得更加热烈，是希望我变得更好，为此能够做出一切的温柔。以前的我，一定是因为这份温柔所具有的超乎寻常的热度，所以才忽视了它的本质。虽然你可能没有察觉，但我真的很喜欢这样的侑。」

「这样啊。」

我试着用含糊的话语为自己的反应做掩饰，但身体自然而然做出的动作已经出卖了我。还不是因为灯子突然说这些肉麻的话，但我也知道，自己既然会这么想，就等同于已经接受了她的心意。

仿佛打开了闸门，当那份因为那晚的拒绝而产生的屏障消失后，被自己喜欢的人告白所产生的情绪洪流立刻冲垮了这几天来产生的抗拒。于是，同那天一样，我将自己的一切都交给了内心的冲动，让这份名为喜欢的，自己再次体会到的感情，支配着自我。于是，不久前还难以说出的话语，此时就如同日常的问候一般，从体内流出。

「灯子，我喜欢你。」

这次，我在说出这句话时，嘴角也随之微微翘起。真奇怪，明明只是几个普通的音节，却能够在特定的情形下，让人产生这样强烈的幸福感。当看到灯子的表情后，我就知道，她所体会到的事物 一定也与我一样。那是能够让人忘却包裹着两人的黑暗，以及愈发寒冷的晚风的，自内向外扩散的温度，随着心跳与血液，输送到四肢百骸。

「侑又喜欢我的什么呢？」

就在我沉浸于这样前所未有的感受中时，灯子突然将我之前的问题抛还给了我。这让我一下子有些措手不及，看着灯子那带上几分使坏的笑容，我就知道她是故意的。但即便如此，我也知道这个问题想到重要。毕竟，我还没有以这样的前提审视过自己的内心。于是，我看着灯子，首先说出了第一个理由。

「灯子的脸很好看。」

「诶，又是这样吗？」

「又是？」

我狐疑地问了一句后，灯子连忙慌乱地摆了摆手表示没什么。不过这也很正常，毕竟只要是见过灯子的人，都会认为灯子是个美人，这样想来，总觉得小时候的灯子似乎就已经可以窥见一斑了。不过，这虽然很重要，但肯定不是最根本的理由。

「除了外表和一些大家都能够看出的东西，我想，大概就是灯子的温柔了。虽然灯子刚才说我很温柔，但我觉得，灯子也是一样。」

「但是，我之前一直都对侑很冷淡吧。我还因为这个，所以刚才和你告白前都觉得很紧张来着。」

「关于这个，我当时确实挺生气的，但毕竟灯子那时也有自己的困扰，所以就既往不咎了。但灯子你不也一直在由着我吗？不管是选举推荐人，还是加入学生会，你本可以用自己的职权来拒绝我的。当然，还有这次的事。」

「所以，我是真心喜欢你的这一点。旅行的时候，看到了卸下伪装的你后，我就……」

不行，说不出口。但是，必须说出来才行，既然灯子希望接纳我的感情，那我也应该把自己的想法全部传达给她。

「我就意识到了自己对你的感情，像那样陪在灯子身边，我感觉很开心。所以，如果灯子愿意的话，以后也可以一直陪在我身边吗？」

一口气说完这句话后，我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如果说先前的告白只是对那些复杂情感的概括，那么这句话就是我真正的告白。是经过这几天后，在今天再次见到灯子，并得到她的告白后，我才能意识到的事，也是我必须传达给灯子的话语。

灯子的脸红到让人担心是不是正在发热，她的眼眶微微湿润了，那双眼睛在熹微的月光下显得闪闪发亮，嘴唇翕动又抿紧，最后才用力地点了点头。

「嗯，我也想陪在侑的身边。和侑一起度过的时光，我还想延续到很久很久之后，一直到看不到的未来。」

「噗，那是什么啊，好土。」

「什，什么啊，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想出来的，侑居然笑了。」

虽然我能听出灯子话语中饱含的真心，但这样的情话还是让我忍不住笑了出来。灯子在红着脸反驳了一句后，也跟着我一起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就觉得眼角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淌了下来。于是，两个人就这样在夜晚空无一人的校园中，一边笑着，又一边哭着。

我们真是，两个笨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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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扰了。」

「是侑啊，下午好。」

虽然只是很平常的招呼，但学生会的其他人却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一般，朝刚走进门的我，以及坐在椅子上转身朝我笑着问好的灯子看去。当然，其中也包含佐伯前辈，虽然她表情中的含义明显和其他人有所不同。

「七海前辈怎么突然叫小糸同学的名字了？」

我一落座，堂岛就向神色如常的灯子询问了起来。虽然佐伯前辈想要装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但显然用力过猛了，反倒显得相当在意。面对这个问题，灯子只是随口回答道：

「因为觉得差不多亲密到可以叫名字了而已，毕竟侑从很早之前就在负责学生会的工作了。」

「我也已经加入学生会很久了，另外我的名字是卓哦。」

「那真是辛苦你了，堂岛君。」

「好难对付哦！」

堂岛结束了自己的玩笑话后，佐伯前辈突然以「那我也……」作为开头，但在看了一眼我和灯子后，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说了句「没什么。」佐伯前辈是已经意识到什么了吗？我看向灯子，她只是点了点头。虽然无法完全理解，但也就是说佐伯前辈大概已经知道了吧。

自那天起，我和灯子就互相以名字相称。当然，在公共场合，我还是称呼灯子为灯子前辈，虽然她有和我说过不用拘泥于礼节，但我还是有些担心我们之间的关系会暴露，而且，再怎么说我也不好意思在其他人面前这样称呼灯子。

和灯子交往后的一个周末，我正和往常那样躺在床上看着小说，放在枕边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发现是灯子发来的消息后，我一下子从床上爬了起来，换好衣服，和姐姐说了一声后，就走出了家门。

来到灯子说的附近的公园后 就看到穿着大衣的灯子正站在长椅边缘东张西望。这个季节已经有些冷了，再加上今天的天气也不算很好，天空被一大片云层覆盖，显得有些阴沉，所以公园里基本没有其他人，我这才能一眼发现灯子，当然，反过来也是一样，灯子看到我后，就将手臂举高，用力地挥了挥。

「真是的，就算不挥手，我也能看到灯子啦。」

看着直到我走到面前后才放下手臂的灯子，我忍不住笑着说道。

「因为想快点见到侑啊。」

灯子毫不掩饰地说出了这样的话，我已经和她熟悉到能够觉得这样很有她的风格的程度了。

「所以说，有什么事吗？」

「只是想见见你，不可以吗？」

「是吗？那既然已经见到了，我就先走咯。」

我故意这样说着，做出要就这样离开的动作。当然，我也想见到灯子，只是觉得这样做会很有趣，所以才想逗逗她。不出所料，灯子立马上了钩，脸上的表情离开慌张了起来。

「不不不，是真的有事情。」

灯子说出了这样的话，把本来就没打算离开的我拦了下来后，又立刻变得扭捏起来。看着她的样子，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就是，我们已经是恋人了，对吧？」

「既然已经互相表白了，我想是的。」

「但我们到现在，除了换称呼，也没有做过什么恋人该做的事……」

虽然灯子在等我的回复，但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虽然我不常像灯子这样直接把想法说出来，但心里还是会有各种各样的思考，有一些内容……实在是不好说出口。灯子的话让我想起了那些事，所以也就只能保持沉默。灯子看着我这个样子，变得有些着急起来。

「是因为侑不希望和我做那些事吗？是还太早了吗？」

「那倒不是，只是……」

听到灯子这么问，我也没办法保持沉默了。说实话，这也是我第一次喜欢上别人，第一次和其他人成为恋人，那些从来没有做过的事，光是想想，就让人头晕目眩。但我绝对不是不想和灯子做那些事，所以，我下定决心后，也认为是时候表态了。深吸了一口气，我努力压下不断加快的心跳，向灯子问道：

「灯子想要和我接吻吗？」

那个单词仿佛具有难以忍受的热度，让我的嘴唇在触碰到它的瞬间就忍不住想要快点吐出。而这份热度似乎也同样影响到了面前的灯子，红色以她的鼻尖为中心迅速扩散到整张白皙的脸上。最后，在连续变换了十余种表情后，她别过脸去，点了点头。

「那……由谁来？」

虽然我很清楚问题的答案，但还是这么问了。灯子的脸比起刚才又红了一些，至于嘴巴更是完全失去了语言能力，最后，她似乎放弃了抵抗自己内心的犹豫，就这样闭上了眼睛。我很清楚这样的动作意味着什么，一边听着吵闹的心跳，一边确认了周围没有其他人后，我看着眼前灯子那交织着紧张与期待的脸，也闭上了自己的眼睛，随后踮起脚，按照记忆中的位置，将嘴唇贴了上去。

先是灯子的鼻息，随后，温润的触感在瞬间包裹住嘴唇，触电般的感觉如同波纹一般扩散到全身。在最初的冲击后，那来自灯子的温暖与柔软彻底占据了我的一切感知，为了让自己能够保持更久，我的手臂自然地抱住了灯子的身体，将她纤细的上半身抱在怀中。贴在身上的灯子先是僵了一下，但很快便放松了下来，不只是放松，我甚至觉得怀中的灯子要就这么融化了。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一直到我产生了些许呼吸困难的感受后，我才慢慢地松开环抱着灯子的双臂，与她拉开了距离。虽然这么说，但我的手依然抓着她的手臂，唇分后，我们就这样在能够从彼此的眼中看到自己的距离下对视着。直到嘴唇上残留的温暖完全被初冬的寒气消磨殆尽后，我才放开了灯子的手臂，后退一步，恢复了之前的距离。

「感觉……好厉害。」

灯子像是还没有从方才的感受中恢复一般，将指腹贴在嘴唇上，喃喃自语道。

「是啊。」

因为完全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刚才的感受，而且就算说出来大概也和灯子差不多，所以我只能这样表示赞同。不知道是不是之前想过很多次的原因，我很快想到恋人在接吻之后的下一步会做些什么……不不不，那种事再怎么说也实在是太早了。为了掩饰自己心中那过于激进的想法，同时也是对方才体验的意犹未尽，我一边感受着脸颊上绝对不逊于灯子的热度，一边开口说道：

「……要再来一次吗？」

「嗯。」

于是，刚刚分开不久的嘴唇，又紧紧贴在了一起，像是想要将冬日的寒冷全部排出一般，我用比方才还要大的力气抱着灯子。即使隔着两个人的衣服，也能感受到那与我同样炙热的情感。

人们总是喜欢展望未来，将自己的梦想与愿望全部托付于此，认为未来的自己，一定会比现在的自己要更加优秀，未来的生活与现在相比，一定也会更加美好。我曾经也是这样的人，期盼着未来的自己也能喜欢上某个人，期盼着灯子能够发生改变，随着未来的接近，我所期盼的事物也在不断地发生变化。直到现在，当我再次面对着那片可以容纳得下一切想象的海洋时，却不再将自己的希冀放入船中，因为，我已经选择了现在。我已经选择了，我所喜欢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