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着自动铅笔在笔记本边缘转着圈,笔尖绕着指骨转了一圈又一圈。
是理科课,或者再准确一点说的话是生物学。
粉笔划过黑板的沙沙声混着窗外榉树叶的哗啦声,慢悠悠地飘在教室里。
“唔……”
指尖猛地一停,铅笔差点从指缝间掉下去。
真的是。
都过去一晚上了,怎么脑子里还总绕着那点事转来转去。“被迫”帮她脱了一只袜子,虽然是用嘴脱下来的吧,啊,还“不小心”看到了她的……而且最后也只是脱了袜子而已,明明感觉还有“后续”的样子却被直接戛然而止了。
然后就这样被她拿走了3个筹码!
讨厌,好讨厌。
……不过要是被她们发现了我和澄月同学做了那种事情,唉~真不敢想象到时候会变成什么样子。
把铅笔往桌上一放,胳膊肘撑着桌沿,指尖撑着下巴。窗外的风卷着花的青涩气飘进来,混着粉笔灰的淡味,吸进肺里凉丝丝的。可就算这样,脸上的热感也没怎么退下去。
桌肚里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震动,闷闷的,隔着书包的布料。
上课呢欸,怎么这个时候发消息?
当然还是有点在意的吧,当然现在就把手机拿出来看也不会有什么问题,自己以前上课的时候就经常做这种事情,所以已经很熟练了根本不会担心被老师发现之类的事情。
只是如果打开一看却是广告消息就会很不爽了。
手顺着桌沿滑下去,熟门熟路地摸进书包侧袋。指尖碰到冰凉的手机壳,稍微用力一勾就捞了出来,屏幕朝里贴在掌心,微微抬起来一点。
【今天我也会去。】
哈?
身体下意识地往旁边瞥了一眼。
她还是维持着刚才的姿势,目光平直地落在黑板上,连头都没偏一下,侧脸的线条冷硬得像用白瓷刀刻出来的,完全看不出半分刚刚发过消息的痕迹。
这演技……不去演校园剧真是可惜了。
我把手机往桌肚深处又塞了塞,将屏幕亮度调到最低,低头用竖起的课本挡住视线,指尖划开了聊天框。
【今天怎么这么早呀,而且现在在上课你发消息真的没问题吗?】
按灭屏幕塞回桌肚,把注意力拉回黑板,耳朵却不自觉地往旁边偏,等着那点细微的震动。
果然不出所料,没等半分钟,桌肚里果然就又震了一下。
【因为我现在想好了,不过可能一会儿就会后悔所以还是现在就和你说比较好。】
呃嗯……
什么叫一会儿就后悔了啊~我和我的家有那么讨厌嘛?
【好吧……我知道了。】
嗯~她今天回来的话,正好我也想到了一个可以报复昨天的事情的东西,小小惩罚一下她好了~
……
叮铃铃地拖长调子响了起来,下课了。
握着笔的指尖顿了一下,眼角的余光早精准地捕捉到了旁边的动静——澄月正低着头,指尖利落地把课本往书包里一塞,拉链“唰”地拉到底,跟着椅子腿在地砖上蹭出极轻的一声,她已经站起身来了。
啧。
又要跑了。
这家伙简直比下课铃还准时,半秒钟都不肯在教室里多待。
可今天不一样——指尖无意识地按着笔帽,一个念头在心里晃来晃去,按都按不下去。
跟上去看看。
上次在美术馆那次确实是社死到想找地缝钻,可那是地方大人又稀疏,才会被她抓个正着。现在走廊里全是人,混在她们之中里哪有那么容易被发现?我还是不太信又或者说我想再试试。
而且就算真的不巧对上视线了,大不了就说我要去洗手间、或者去鞋柜拿东西呗,反正顺路的话谁也说不了什么。
嗯,就这样好了。
我故意慢了半拍才站起身,假装伸了个懒腰,等那道白色的身影先融进走廊的人流里,才慢悠悠地晃到教室门口。
刚才见她出去是往左拐的。
左手边的走廊里果然闹哄哄的,米黄色的地砖上攒动着深浅不一的校服影子,开储物柜的哐当声、叽叽喳喳的聊天声、远处楼梯口传来的脚步声叠在一起,嗡嗡地撞在耳膜上。
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找她的话倒也并不难。
虽然是在人群里小小的一只,而且走得速度也偏快,像只猫咪一样,几下就往前窜出去老远。不过只需要往人群相对稀疏、最好是贴墙边的地方多留意一点很快就能发现她的身影。
我放轻脚步跟在后面,隔着三四个人的距离,尽量把自己藏在其他人的身影后面。
……虽然有点奇怪有点像是在跟踪的感觉,呃不对这好像就是在跟踪吧!
嗯嗯嗯,不过我的本意也不是什么不好的事情,只是单纯好奇她会去哪里仅此而已,知道了之后我就会回去的了。
哈哈,真的有点像是那种漫画里才会出现的情节了,那我还是挺有当“特工”的潜力的嘛~以后考虑考虑去“CIA”任职吧~
……
走着走着,前面那道小小的身影忽然停住了。
心里咯噔了一下,不过这次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并没有像上次那样下意识做出什么应激的翻译。
不过……
现在的状况有点麻烦啊~
是有人拦住了她。
看样子是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站在她面前,有点吵听不清她在对澄月说什么。
……嗯?而且看着感觉有点眼熟啊,总感觉以前好像有见过?
不对不对,现在不是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我现在的处境很明显有点进退两难了——如果再装作陌生人继续往前走的话,接近她的时候应该就会被认出来了吧?可是如果就这样站在原地的话,那不是更明显么?
嘶~周围还没有什么掩体或者拐角可以躲一躲的……要是能有个熟人来装作聊聊天或许也能行。
可是现在很明显是什么都没有。
不过还有一个选择就是悄悄掉头回去了。但,现在都跟到这里了有点不太想走人啊……
目光又往前面那道扎高马尾的身影飘了飘。她正对着我的方向,正跟澄月她说着什么,她的轮廓看着有点眼熟——像是在哪见过,可脑子像是卡了壳的旧磁带,吱呀转了半天都调不出对应的名字。总觉得是认识的人,但又说不出来像是谁。
呃……
脑袋还在翻找以前的记忆的时候,对面那女生脑袋忽然往我这边偏了偏。
唔!
又被对视上了。
心脏像是被人攥住了似的,漏跳了半拍。
坏了坏了坏了!这是又要被发现了啊。
感觉现在自己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脑子里瞬间闪过八百个借口,可一个都吐不出来。现在连掉头跑的选项都没了——这时候转身,傻子都能看出来我是在躲她,反而更像心里有鬼了。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只能先硬着头皮往前走了啊,已经没有其它更好的选项了啊。
……只能祈祷不会被认出来是谁了,就当我只是不小心瞥到你们了然后刚好不小心对上视了而已!
……
可脚步刚抬起来半寸,对面那女生眼睛忽然亮了起来,抬起手,冲着我这边使劲挥了挥。
!
别、别招手啊你!
认识我吗?
差点没忍住抬手捂住脸。你这一挥手,不就是摆明了告诉旁边的澄月“我认识那边那个人”吗!
果不其然。
她身旁的那团白色的身影微微动了动,然后缓缓转过了头……
她先是微微眯了眯眼,像是在确认是不是我,随即眉头一点点蹙了起来,嘴角往下撇了撇,脸上慢慢浮起那副我再熟悉不过的神情——嫌弃,是明明白白的嫌弃。
怎么又是你?——这次我帮你说吧。
……
又被当场抓包了,而且旁边还站在个别人……唉~虽然确实是有一点自作自受了吧。
“大姐头!”
清亮的声音穿过人群飘过来,似乎还带着点惊喜的上扬调感。
诶?
……在叫我?
“大姐头!真的是您啊!”
真的是在叫我?
……
啊!
我好像想起来了。
虽然以前这么叫我的人不止她一个吧,不过我对她还是有一点点的印象的。
……以前的时候,她总跟在我屁股后面转像个小跟班一样,好像是因为以前帮她教训过学校外面的小混混的原因吧?到后来升了高中就再也没见过她了,没想到……她也考到这所高中了?
……这算什么孽缘啊。
这可一点都不值得高兴。
我还在原地没有动,铃木她就已经兴冲冲地拨开人群往我这边跑过来了。
“我还以为看错了呢!”她跑到我跟前站定,“之前开学入学式的时候就觉得很熟悉,一直不敢上前认,没想到真的是您!大姐头原来您也在这所高中啊?”
“啊……嗯,好久不见。”硬着头皮扯了扯嘴角,视线忍不住往她身后飘。
刚才澄月站着的地方只剩下空荡荡的一片米黄色地砖了。
跑掉了。
啧。
这下可有点坏事了。
说起来她今天下午还要来补课的来着,就这样又被发现跟踪了她一次……该不会又闹别扭,或者下午干脆不来了吧?
怎么想都很糟糕啊。
好倒霉啊……怎么偏偏在这种时候撞见旧相识。
“大姐头您在几班啊?我现在在A班呢。”
我清了清嗓子,尽量把语气放得平缓,保持和平时其他人说话的调子没什么两样。
千万别露馅,千万别露馅。
“啊……现在没必要用敬语了吧,我在B班。”虽然现在自己心里很是不爽,但再怎么说铃木也不是故意做的,所以还是不要表现出来了比较好。
可还是不太行。
一直被她那样自己说,自己好不容易维持好的形象岂不是就要因此彻底塌陷了吗。以前那点“黑历史”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被挖出来了啊。
“我还以为您会去念盛冈那边的私立呢,大姐头最后还是来这里了啊。”
“嗯……这边离家近点。”
……盛冈。
那是什么陈年老黄历了啊。
咳、咳咳,以前确实是有考虑过那种地方的,毕竟……总觉得去远一点的私立比较好收场……不过现在自己也算是“改邪归正”了吧~所以那些“黑历史”可别在这里说出来啊!
不行不行,不能让她再这样继续说下去了,再这样被她叫下去,路过的人都要往这边看了。
“咳、咳咳……那个,刚才和你说话的那个女生现在已经走掉了哦。”
“诶?!”
果然,铃木她匆忙地回过了头去,盯着空荡荡的走廊看了半天,肩膀才一点点垮下来,声音都有点蔫了。
“啊,怎么又走掉了。”
啧。
怎么看着还有点可怜的样子。
“我见过她几面,她也是B班的,话说你一直找她是有什么事吗?”嗯……这应该不算是违反规则了吧?毕竟我只是说见过她而已,在一个班里的见几次面也应该是很正常的事情,而且我也没有告诉她和澄月同学补课的事情。
“嗯,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只是想和她试试去交朋友。但,大姐头您应该也看到了……”铃木她挠了挠脸颊,有点不好意思似的低了下头,“她好像不太想理我的样子。”
这不是很明显的事情嘛~
果然还是这个样子啊~
也是不出所料的事情了,她的颜值确实很难不引人瞩目,不过她对谁又都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被她拒绝或冷处理那种事情一点都不意外了。
即使长得再好看,也是一个很不讨喜的家伙,凑上去的人基本都得碰一鼻子灰。
……不过。
现在她对我和别人好像有点不一样吧?毕竟还会来我家、还一起去看过电影、还……嗯嗯,感觉现在我就是和她说话次数最多的人了吧?
她是不是……
呃呃呃,我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啊!
忍不住摇了摇脑袋,试图想要把那些奇奇怪怪的念头统统甩出去——本来也只是和她有补课的交易而已,看电影什么的也都是筹码换的,脱袜子也是……她对我的态度也和其他人没有什么区别才对吧?顶多就是说话多了几句,还大多是我主动搭话。
况且,刚才自己想到那里的时候还有点兴奋、有点沾沾自喜是怎么一回事啊?!
……有点蠢了。
“没关系的,我看她在我们班里也是那个样子,很找人讨厌的样子。所以你还是不要再管她好了,毕竟真的认识那种人的话也会很麻烦的,还不如不认识比较好。”
话是这么说,可是总感觉~
嘶~
总感觉这句话怎么像是我在“争宠”一样啊。
绝对没有那个意思!
只是单纯想警示一下铃木同学而已……毕竟认识她的话确实会很麻烦,天天对着那张冷脸,说三句话能噎人两句,还总提些奇奇怪怪的要求,这换谁来都接受不了吧?我这是在为铃木她好!
所以现在不应该心虚!
铃木她似乎倒是没多想,“这样啊……也是,看着就感觉很难接近的样子,和她说话也有一点不舒服的感觉。”
“没事,换谁来肯定都会不舒服的。”不过我已经免疫了所以不需要担心我的~
不过说起来……刚才,她是往哪边跑的来着?
算了,反正上课了她也总得回来的吧?只是,这次又失败了哦~看来我似乎并不是一个当特工的料啊~
……
推开公寓门的时候,楼道里的声控灯跟着开门声亮起来。
身后传来很轻的脚步声,停在身后半步的位置,没进来。
我直起身回头看。澄月她就站在门框的阴影里,白色的长发被走廊外漏进来的夕阳染了半圈暖边,校服裙摆垂得笔直,指尖勾着书包带,嘴唇抿成一条平直线,连看都没看我。
……果然还在生气啊。
上午走廊那档子事,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太阳穴突突跳。本来抱着“这次肯定不会被发现”的念头偷偷跟上去,谁知道半路“杀”出来个铃木……
不过也还行吧。至少最后还是跟来了,没有逃掉。
而且她似乎没把当时铃木对我的称呼往心里去,也许是忘记或者根本没听清吧,不然要是被她当成什么“暴走族大姐头”,那情况可就很难办了。
……算了,不想了。越想越麻烦。反正她要是问起,我就……我就说那是外号而已!嗯,对,只是朋友间开玩笑的外号!
我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让出玄关的空地。
“先进来啦?站在门口干嘛。”
她没说话,低着头蹭进来,书包抱在怀里,像只怕生的野猫,走到离我有一小段距离的时候才开始弯腰准备去解鞋子的搭扣。
跟她相处两个月,别的没摸透,脾气规律倒是快掌握了——说话越短、声调越平、越没什么起伏,就代表气越大;要是干脆直接不理人,那才是真的“炸毛”了。现在这个样子,大概介于“有点不爽”和“不想理人”之间?
总之还是先别“往枪口上撞”比较好。
“今天澄月同学是想先吃饭呢~还是先写作业呢~”
“随便。”
哈哈,果然还是这个样子。
虽然她说是随便,但肯定不能真的随便了~
要是现在提吃饭的话,估计她也食不知味,搞不好还会借着饭菜的由头怼我两句。还是先补课比较稳妥。毕竟今天本来是打算讲现代文赏析,上次补古典文的时候她意外地听进去了,进度比数学什么的快得多,讲完再哄着吃点东西,气也该消得差不多了。
“那先来补课吧,今天来试试现代文怎么样?”
“我都说了随便了。”
“好好好。”
推开房间门的时候,西晒的阳光刚好从临街的玻璃窗斜切进来,在深棕色书桌上劈出明暗各半的界线,细小的浮尘在光柱里慢悠悠地打旋。
“你先去坐吧,我去开一下灯……”
“不用了。”她伸手把书包放在桌角,“这样就好。”
“哦……好吧~”
我拉开椅子在她旁边坐下,指尖翻过国语课本的书页,停在今天要讲的篇目。纸张带着点晒过太阳的暖感,蹭过指腹,触感有点粗糙。
眼角的余光习惯性往旁边飘。
她正低着头看课本,长长的睫毛垂下来,侧脸的线条绷得紧紧的,眉头微微蹙着。她的指尖按在书页的边缘,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露出淡淡的粉色,因为用力,指节微微泛着白。
……好像也没那么生气嘛?
不过确实,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在这里坐着的澄月要比在学校“温暖”得多,或许是因为心理原因吧。
“那我们开始啦?”我把笔尖轻轻点在课本的标题上,“这篇是志贺直哉的……”
她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了吧。
呼~补课的进度和我预想的差不多呢。
毕竟现代文的语法本来也比古文好懂,她似乎也对这类清淡的散文有点兴趣,虽然还是话少,但至少不会像上数学课那样,盯着课本十分钟写不出一个字。这补课的状态倒还算是“越来越好”?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窗外树叶被风卷得哗啦啦响,还有远处街口偶尔驶过的电车,拖着长长的哐当声慢慢飘远。
哦对了,我记得今天还打算要把昨天的仇报复回去的呢。
毕竟她正好今天也要来……只是,我现在筹码币就剩一枚了不知道能不能换呢,毕竟昨天帮她脱了只袜子就用了3个,要那种事情的话……1个应该不太够的吧?
那我要是先斩后奏你该怎么办呢~?
我和她的距离不算远,比在学校的时候要更近一点,近到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矢车菊香,混着一点阳光晒过头发的暖味。和她冷冰冰的样子不一样,味道是软的,淡淡的,像一朵开在春末的小花。
……等等。
猛地回过神,发现自己的脸离她的肩膀只剩不到一只手的距离。
心脏咯噔了一下,我赶紧往后挪了挪身子,背贴住椅背,假装去翻桌上的笔记本。
太危险了太危险了。
怎么想着想着就下意识的凑过去了啊……
“和久津同学。”
“啊?!”
她突如其来的一声吓得我手一抖,自动铅笔差点从桌沿滚下去。
她偏过头看我,眉头微微蹙着,眼神里带着点疑惑,还有点……嫌弃?“你干什么呢?”
“没事……就是有点口渴了!对,口渴了。”
“怎么总是一惊一乍的。”
说着我就伸手去拿桌角的玻璃杯,指尖刚碰到冰凉的杯壁,才想起里面的麦茶早就凉透了。
“啊……凉了,我去重新倒一杯吧。”
……
“啊,这里。”我用指尖点了点她课本上的句子,“你看这个助词的用法,和我们上次讲的古文里的刚好反过来……”
“麻烦死了。”
“不麻烦~不麻烦~这种东西记一下就好了~”
“记不住。”
“我说你别总反驳我的话啊。”
“并不是反驳你,只是在阐述事实而已。”
“好好好。”
窗外的天色已经沉成了柔和的灰蓝色。夕阳早就落下去了,只剩下远处最后一点橘色的余晖,把云层的边缘染得暖暖的。
诶~只是不知道这段时间的“成果”会是怎么样的呢?正好下周一会有一次测验考试,不过话说我也不太清楚她以前的成绩吧,所以就没法直接比较成绩了~
自己还是蛮在乎这件事的,毕竟如果成绩还不错的话,那我就真的可以以后去试试当老师了~不过要说那是什么具体的梦想的话倒也不是,至于未来到底会怎么样,我还没有想好呢。
侧过脸,视线落在旁边的人身上。
她正低着头盯着桌上的课本书,眉头微微蹙着。
这一晚上下来,倒也没怎么再甩冷脸,看样子是没有把那件事放在心上了。
想到这里,腮帮子不自觉地鼓了鼓。
再想起昨天晚上她一脸平静地让我趴在地毯上、用嘴帮她脱袜子的模样,一股不服气的劲儿就更按捺不住了。明明是她提的奇奇怪怪的要求,明明丢脸的是我,结果她倒好,转头就跟没事人一样,该怎么样还怎么样。
而且用的还是我的筹码。
那怎么可以,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情。
“澄月同学。”
“干嘛?”
她头也没抬,声音淡得像杯凉透的麦茶,跟预想的反应分毫不差。真的很让人不爽,昨天我可是乖乖照做了,现在让你转个头都这么难?
“你快点转过头来一下啦。”
“不转。”真是一点犹豫都没有啊。
“有事情跟你说嘛。”
“就这样说,我有在听。”
还真是油盐不进啊这家伙,我也是有脾气的好嘛!
我挑了挑眉,不跟你磨叽了,伸手就攥住了座椅的扶手,手腕轻轻一用力——滚轮在木地板上滑出一阵细碎的咕噜声,没等她反应过来,椅子就已经完全面朝我这边了。
“星华奈你有病啊。”
她终于抬起头来。酒红色的眼睛瞪得圆圆的,眉头紧紧皱成了小小的一团,嘴角往下撇着,写满了“不耐烦”三个字。可大概是因为动作太急的缘故,脸颊上浮着一层淡淡的粉,几缕白发顺着肩膀滑下来,搭在她的领口上,她的领子仍然和往常一样——脖子将近一半的地方都被布料死死裹着。
明明气鼓鼓的,看着反倒比平时那副冷冰冰的样子舒服多了。
不过现在还是要装作严肃一点比较好,这个时候肯定不能显得自己太“软”了~
“我要用筹码,所以澄月你先过来一下。”
“用来干嘛?”
她立刻警惕地眯起了眼,身子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后背贴住了椅背,像在提防什么变态一样。
我有那么夸张嘛……
“你先按照我说的做就是了,顺便把校服外套脱一下吧。”
“你现在可就只有1个筹码了。”你还有脸说……
“没事,只是要做很简单的事情而已,所以我想1个筹码应该也够了的。再凑近一点。”
“你这个变态……”
虽然嘴上嫌弃得不行,身子却还是往前挪了挪。椅子滚轮又轻轻响了一声,我和她之间的距离很快被拉得很近——近到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清香,以及一点她刚喝过的麦茶的焦香。
比我预想的,还要近。
本来在心里演练了好几遍的想要捉弄她的台词,这个时候却忽然就卡在了喉咙里,有点说不出来了……
视线不受控制地在她脸上扫。从她长长的、像小扇子似的睫毛,到挺翘的鼻尖,最后落在她抿得紧紧的嘴唇上。西晒的阳光刚好落在她的唇上,泛着一点淡淡的水光,感觉应该会是软乎乎的……不对不对不对!我不是想做那种事情啊!感觉要被别的东西干扰了。
心脏忽然咚咚地狂跳起来。
我是来报复的啊!
我赶紧移开视线,落在她领口那颗扣到最顶端的白色纽扣上。
“你把领口的扣子解开,就这样。”
我撑着桌边微微往前倾了倾身子,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背上,就这样直直地盯着她。
虽然刚才说得确实有点直白了,本来也只是想着小小报复一下昨天她让我脱袜子的窘态。不过话都已经撂在这儿了,总不能再咽回去——反正筹码都掏出来了,不用白不用。
不出所料,她眉梢倏地往下一压,酒红色的眼瞳里浮起明明白白的嫌弃,嘴角也跟着往下撇了撇,连声音都冷了半截。
“星华奈你是故意的吧?”
“才不是,只是有点好奇你天天都裹得那么严,不知道为什么。”
当然是故意的啊~怎么可能不是故意的呢~
不过这种事怎么可能老实承认嘛。而且说好奇也不全是谎话,从开学第一天撞见她起,我就没见过她领口松开过哪怕一颗扣子。哪怕现在快到6月份已经闷得人冒汗了,她却总像裹着层看不见的壳似的,捂得严严实实,连脖颈的皮肤都没有露出来过。
虽然我知道学校和家里肯定也会开着空调的,所以这个样子也不至于会被闷死吧。
“没什么,只是这样子舒服而已。”她别开脸,声音平平的,指尖却无意识地摩挲着领口的布料,像在提防什么似的。
舒服个鬼啊。
“那解开看看也没什么的吧?我可是用了筹码的欸~”
她抬眼扫了我一下,胸腔微微起伏了一下,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像是那种被惹恼了然后想要“哈气”的小猫。
“你真是无药可救了……”
虽然嘴上硬得像块冰,手却慢慢抬了起来。
纤细的指尖搭上最顶端的那颗纽扣,轻轻一旋,第一颗扣子便“咔嗒”一声松了开来,露出一小片白皙的皮肤,像是掀开了一角积雪的感觉。
第1颗,接着是第2颗……
她解扣子的动作很慢,视线跟着她的指尖慢慢往下滑,心里也跟着一点点的提了起来,悬在半空中晃悠悠的。
最后一颗扣子被解开,她故意似的轻轻往两边扯了扯衣领,布料摩擦发出细碎的窸窣声。敞开的领口像扇推开的小窗,猝不及防地撞进满眼的“白”。
细腻的脖颈线条顺着下颌线流畅地延伸下来,在肩颈连接处陷出浅浅的锁骨窝,像落了两枚小小的新月。皮肤白得像是摆在柔光里的白瓷,泛着一层淡淡的光泽,软乎乎的,和她平时冷冰冰的样子真的一点都不一样……
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我可是来报复的啊,要冷静一点啊。
视线不受控制地再往下挪了一点点……
校服衬衫本来就挺贴身的,平时还穿着外套,衣服也裹得严严实实、平平整整的,倒也没觉得什么……可这一卸完,布料顺着肩线自然垂开,胸前“圆润的弧度”便一下子显了出来……有点出乎意料了。
呃啊……
眨了眨眼,又偷偷瞄了一眼。
没看错。
明明她个子才到我肩膀啊?平时裹得严严实实的,完全看不出来居然……
不合理啊。
明明这家伙比我矮啊,看起来瘦瘦小小的,居然……
“我说你看够没有啊!”
她忽然出声,带着点恼羞成怒的调子,脸颊上浮起一层淡淡的粉,一直漫到耳尖。眉头紧紧皱着,伸手就想把领子往回拉,一副要把自己重新“裹回壳里”的样子。
“啊啊,再等一下就好了。”
我下意识伸手按住了她的手腕,阻止了她的动作。
触手的瞬间一片冰凉,像握住了一块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瓷碗。她的手腕很细,骨头轻轻硌在我的掌心,都能感觉到皮肤下轻轻跳动的脉搏,一下一下的,撞在掌心里。
呃呃呃,虽然“一不小心”引出了许多胡思乱想的事情,可本身想要做的却还没有开始呢啊。
我定了定神,非但没松开手,反而稍微用了点力,把她的手腕轻轻按在椅子把手上。
她的手腕在我掌心里轻轻挣了两下,力道轻得像挠痒,与其说是想挣脱,倒不如说是在撒娇 ——当然,这种话我可不敢说出口。
她气鼓鼓的又推不开我,感觉有点可怜呢~
不过那也都是活该才对。
反正都凑这么近了。
反正都已经被骂成变态了。
反正…… 筹码都已经用了对吧。
心脏咚咚地擂着胸腔,震得耳膜都有点发响。
就一下。
就一下下,算是报复昨天她让我丢人的仇。
我在心里把这句话默念了三遍,然后深吸了一口气,身子猛地往前倾了倾。
闭上眼睛的前一秒,刚好看见她猛地睁大的酒红色瞳孔,像只受惊的白猫。
唇瓣贴上皮肤的刹那,最先漫开的是一片凉。
“你、你干什么啊?”
她的声音这次带着点我从没听过的慌乱,肩膀倏地绷紧,搭在我手臂上的另一只手攥住了我的校服袖子,可她没有用力推我,只是揪着那块布料,力道不算重,像怕把我扯走,又像怕把我拉得更近。
反正都已经做了,现在退缩才更奇怪。而且……触感真的太好了嘛。
比预想中还要凉,而且软得不像话,细腻的肌理轻轻蹭过我的唇峰,带着点皮肤本身淡淡的、几乎尝不出来的甜香。我呼吸猛地顿了半拍,下意识抿了抿唇,把那片微凉的皮肤贴得更实——软乎乎的还带着点弹性,凉丝丝的触感顺着唇瓣往身体里钻,一路烫到心口,烧得脸颊都有点在发酥。
鬼使神差地,我的舌尖轻轻探了出来,极轻极快地扫过那片皮肤。
细腻的肌理蹭过舌尖,带着点微凉的湿润感,底下的血管微微搏动着,一下顶在舌尖上,一下又轻轻滑开。
“别舔啊!星华奈你是狗吗?!”
我没理会她的抗议,微微用了点力道,唇瓣开始发力轻轻吸住那片细腻的皮肤,唇瓣贴着温热起来的皮肤,舌尖跟着蹭过那片渐渐发烫的肌肤,慢慢往里面收着劲儿的在吸,一遍,又一遍。有点像是在含一块糖果的感觉。
她的皮肤尝起来没有什么特别明显的味道,会有股很轻很轻的香味,也有股淡淡的咸味。
她的肩膀绷得紧紧的,细碎的吸气声落在我耳边,痒丝丝的扫过耳尖。
我能感觉到她脖颈的脉搏在我唇下突突地跳,快得像要撞破皮肤,和我的心跳叠在一起,咚咚的,震得我胸腔都发麻,分不清到底是谁的。
……
也不知道这样维持了多久,可能只有几秒,也可能是几分钟。唇瓣离开皮肤的时候,还带起一点极轻的声响。
退开小半步,睁眼看去。
白皙的颈侧赫然印着一小片深粉的红痕,圆圆的,边缘晕着淡淡的粉,像被春雨浸软的樱花瓣,在一片瓷白的皮肤上格外显眼——是我印上去的。
指尖虚虚碰了碰那片红印,还留着一点她的体温,暖乎乎的。
虽然给人感觉有点像是那种标记自己领地的野兽的感觉……但总归来说。
“大功告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