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七雨像只终于学会握手的小狗一样兴奋地在原地盯着自己的尾巴转圈,那条白色的尾巴在空中划出欢快的弧线,月禾忍不住笑出了声。她伸手轻轻按住七雨还在旋转的肩膀,防止这只得意忘形的小猫因为动作过大而扯到腿上的伤口。
“慢点慢点,要是刚学会控制尾巴就又摔倒了,我可要挨批评了啊。”月禾一边调侃,一边将七雨按回床边坐下,顺手拿起了放在一旁的药箱“好了,既然尾巴已经听话了,现在轮到处理你的腿了,把裤腿挽起来,该换药了。”
七雨乖乖地坐好,脸上还挂着未散去的得意笑容,她听话地将宽松的裤管卷起,露出被纱布层层包裹的大腿。
虽然伤口已经不再像刚醒来时那样剧痛,但隐隐传来的痒意和紧绷感还是让她有些不舒服。
“月禾,换药会不会很疼啊?”七雨眨着湛蓝色的大眼睛,有些忐忑地看着月禾手中的玻璃瓶里的溶液,尾巴下意识地又想要夹起来,却又在想起刚才的话后强行忍住,只是不安地在身后轻轻拍打着床沿“轻一点哦,我很怕疼的。”
月禾没有回答,只是温柔地拆开了旧的纱布,用沾了药水的棉球仔细清理着伤口周围的血渍和肉组织。冰凉的触感让七雨缩了一下,但月禾的动作轻柔而熟练,并没有带来想象中的刺痛。
“忍一忍,清理干净才能好得快。”月禾低声安慰着,随后撒上一层淡淡的草药粉,重新裹上干净的纱布“看,已经处理好了。你恢复得比预想中还要快,再过几天应该就能试着走远一点或者小跑了。”
七雨看着重新包扎好的腿,松了一口气。
“呼…说真的,这还是我第一次被枪打中,那一瞬间的恐惧和感觉我这辈子估计都忘不了,我当时差点以为自己就要命丧黎舒燃手里了。”
听到那个名字从七雨口中吐出,月禾正在收拾沾血纱布的手猛地顿住,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一股凝重的寒意。她抬起头,那双狐狸眼中原本的笑意被警惕与复杂的情绪取代,目光紧紧锁在七雨那张稚嫩却写满惊魂未定的脸上。对于反抗军而言,黎舒燃是带来死亡的噩梦,而眼前这只小猫娘竟能从她的枪口下死里逃生,这本身就是一件不可思议的奇迹。
“你能从‘截息’的枪下活下来,说明你比看起来要幸运得多,或者说…"月禾没有把话说完,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将用过的棉球放在桌子上“那个猎手也有失手的时候。不过,既然提到了她,以后在基地外就要更加小心,她的嗅觉可比狗还灵。”
七雨听着月禾的话,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下意识地伸手摸向自己左耳上那个已经结痂的小洞。那是黎舒燃留给她的“见面礼”,也是她作为创造者被自己笔下角色否定的铁证。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纤细的手指,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与愧疚,却只能将其深深埋藏在心底,不能对任何人透露半分真相。
“嗯…我会小心的。”
七雨小声应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她抬起头,努力挤出一个让月禾安心的笑容,身后的白色尾巴却诚实地夹在了双腿之间,轻轻扫过月禾的手背,传递着无声的依赖与不安“有月禾在,我就不会害怕了。”
(现在,时间线回到那天晚上,七雨跳河后的那天晚上 )
冰冷的河水在夜色中无声流淌,黎舒燃站在河岸的巨石上,湿透的黑色作战服紧贴着她高挑的身躯,雨水顺着她冷峻的下颌线滑落。
她那双锐利的眼眸死死盯着下游漆黑的河道,手中的长枪枪口还残留着余温,随后转身离开,当到达指定汇合点和其他人汇合后却听到手下汇报在森林中未发现其他兽人踪迹时,她只是冷漠地哼了一声。
皮靴碾碎了脚边的枯枝,对于漏网之鱼,她有着猎人特有的耐心与残忍。
“都不在这里吗,真是一群老鼠。”她低声自语,声音被夜风撕碎“不过,下游的哨站会替我收尸的,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不过黎舒燃并不知道她让收下搜索的这片森林压根什么也没有,只当是兽人逃跑太快。
随后她下令在此处安营扎寨,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黎舒燃才带着满身寒气赶到下游哨站。
她大步流星地走进临时搭建的指挥帐篷,将长枪重重顿在地上,震得桌上的地图微微颤抖。
“那个猫娘兽人,捞上来了吗?”
她质问的语气不带一丝情感,仿佛在询问一件货物的去向。然而,迎接她的却是哨兵们惶恐不安的脸庞和整齐划一的摇头。
士兵们战战兢兢地报告,他们在河道里打捞了整整一夜,除了几条大小不一的草鱼外,根本没有发现那个特定目标的踪影,连一片衣角都没找到。
黎舒燃的眉头瞬间拧成了死结,一股无名之火在胸腔中燃烧。她猛地转身,靴跟在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响,眼神中闪过一丝罕见的烦躁与不信。
“一群废物!那么大一个活人,还能凭空蒸发不成?”她咬牙切齿地低吼,手指用力按在腰间的枪套上,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虽然心中怒火中烧,但她很快恢复了那副冰冷的面具,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算了,也许是顺流而下被卡在某个淤泥堆里烂掉了,或者被水里的鱼当成了宵夜。既然找不到,那就当她已经死了。”
但是当然,她并不相信自己的话,而更加觉得她是被人打捞起来了,那既然河的这边没有。
“通知,再分出两小队编织,去河的另一边,给我仔细的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