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校园大门口的时候，红彤彤的夕阳正挂在天上，赤色的光泽染透了一整片天空

「星晴……那个……我有事情要告诉你」

身旁传来了夜曦的声音，她牵着我的手，声音小小的，像是酝酿了很久

我抬起头，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一口气

然后睁开了眼睛，转身面对着夜曦，微笑着温柔地对着她伸出了手

「夜曦」

「诶？」

「你凑近一点」

夜曦眨了眨眼睛，大概是以为我要摸她的头，甚至还很乖地把头向前凑了一些

紧接着……

「咿呀！！！！」

我绷紧了手指，用了很大的力气

在夜曦的额头上弹了一个响亮的暴栗

「好痛！！！」

夜曦捂着额头蹲了下去，眼泪汪汪地仰起头看我

「为、为什么啊……我、我还没说呢……」

「还用得着说吗！」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一整个下午积攒的怨气，终于在这一刻找到了出口

「中午的时候，你到底在想什么啊！！！」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那个位置——那种事情——」

——中午的画面，又一次浮现在眼前

我被拉开的领口，还留着那淡淡的粉色印记

「你知不知道，我一整个下午，是怎么在芷萤的追问下活过来的？！」

我的话像连珠炮一样砸出去

「每个课间！她都要凑过来问一遍！」

「『那个吻是怎么回事？』『你们到底什么关系？』『你们是不是在交往？』」

「我都快把『她只是比较黏我』这句话说烂了！」

「还有班里那些视线——你亲完之后，整整一个下午，走到哪里都有人在看我！」

「连放学都是躲进办公室，才逃过一劫的！」

「呜……」

夜曦缩着脖子，声音越来越小

「……对不起……」

「这下好了……全班都看见了……我的形象在她们眼里会变成什么样子」

「以及芷萤和琉璃……我在她们心里的形象，又会变成什么样子」

「这下好了，我苦心经营那么久的形象，要在班里彻底破碎了……都怪你……」

「对不起……」

夜曦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哭腔

她低着头，连看都不敢看我

「我、我只是……只是……没忍住……」

「没忍住？！」

「嗯……」

夜曦的耳尖红透了

「因为星晴闻起来……太香了」

「可是今天中午，我却没法像往常一样再吸血了」

「我本来就一直在忍着……可是……一想到等我回去，一整个下午又只能饿着肚子一个人」

「所以我……就……就没有忍住」

……

什么啊

这是什么理由

闻起来太香……就亲上去了？

这跟一条狗看到好吃的就忍不住扑上去，有什么区别？

「而且……」

夜曦的声音更小了

「星晴昨天说过……不讨厌的……」

「所以我以为……可以……」

「……」

——好吧

「不讨厌」这三个字，确实是我说的

但是——

「不讨厌和可以随便亲，是两回事！！！」

「可、可是……对我来说……」

夜曦小声嘟囔

「星晴不讨厌的话……那就是……可以的意思啊……」

……

这个逻辑

居然还有那么一点点……自洽？

不对，不对不对

差点就被她绕进去了！

「不行！总之我没有明确说可以那就是不行！」

我红着脸，别过头去

「……你先把头抬起来」

「呜……」

夜曦乖乖抬起头，可怜巴巴地看着我

额头上还留着一小块红印子

眼眶里水汪汪的，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

可恶

明明是她做错事在先

为什么我现在反而觉得自己才是那个坏人？

「……」

我沉默了很久

原本准备好的很多话语，现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说起来

这家伙，其实也很不容易

怕生，在学校没什么朋友

白天总是犯困，只能趴在桌上睡觉

连和陌生人说句话都会结巴

唯一敢靠近的人，好像就只有我

中午她那么做

大概……也是因为，只敢对我做吧

因为只有我，是她能够鼓起勇气去触碰的人

……明明是这样的家伙

我却在这里欺负她弹她的脑门

弹完之后，还站在这里，把她数落了一顿

「那个……」

夜曦小心翼翼地开口

「星晴……生气了吗……？」

「……生气了」

「那……要怎么才能让星晴不生气……？」

「……」

这家伙

明明刚才还可怜巴巴的

现在又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简直犯规

我深吸一口气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太了解她了

只要我这边一松口，她明天就敢当着所有人的面作出更加过分的事情

她就是这样，喜欢得寸进尺的家伙

所以……

「但是——」

「惩罚绝对不能少！」

「诶？」

「不能老是纵容着你，让你这样放纵下去！」

「这次是亲锁骨，下次指不定是什么！」

「必须让你长点记性才行！」

「唔……」

夜曦歪了歪头，像是在认真思考

「所以……星晴要怎么惩罚我呢……」

「……」

——怎么她说得好像很期待一样？

「你、你那是什么表情！惩罚可不是什么好事！」

「可是……」

夜曦眨了眨眼睛

「如果是星晴的惩罚……感觉……也不是不可以……」

……

这、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你闭嘴！不许提前说这种话！」

「呜……」

夕阳下

夜曦捂着额头，眼巴巴地望着我

红彤彤的光落在她的眼睛里

把那双眼眸照得亮晶晶的

我闭上眼睛，又睁开

「惩罚的内容就是——」

……

夜曦仰着头，安安静静地等着我开口

连呼吸都放轻了

「……星晴？」

「你、你急什么！让我组织一下语言！」

「哦、哦……」

……

惩罚的内容啊

我到底该说什么才好呢

看着眼前这个乖乖仰着头、等着挨罚的家伙

——总觉得

无论我说出什么惩罚

对这家伙而言，最后都会变成奖励吧？

「我决定了！今天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