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昨天咬了桐川同学,准确来说是咬了她的手腕。
我不是什么吸血鬼,也不是僵尸,只是作为一个人类咬了桐川同学。
桐川同学的皮肤比我想象中要温暖,她天天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很容易让人以为她是什么冷血动物。
桐川同学把她的一整个手臂伸了过来,我选择了手腕处下口,因为手腕是她交给我身体部分里脉搏最明显的部位。
我的妈妈是医生,所以我懂得这些知识。
想尝尝看桐川同学的脉搏。
这么说会有点奇怪,我想尝的不是味道,是一种复杂的感受,桐川同学是一个我感受不到生命的人,所以一些能代表着生命力的地方就会被我特别注意着。
她的脉搏没什么特殊的,和正常人一样,话是这么说,不过我也没有尝过其他人的脉搏。
她的肌肤尝起来甜甜的,嘴唇接触到她手腕的时候有一股不腻的甜香跑进我的感知神经。
这种味道还挺让人舒服的,我也许可以向她请教一下使用的是什么样的沐浴露?
老实说,桐川同学最近越来越奇怪了。
昨天早上我在鞋柜换鞋地时候,莫名的感受到背后有股凉意,回头一看是桐川同学。
她居然还恶人先告状问我为什么看她,明明我都没先开口问桐川同学的想法。
她给出的理由是「看得清我」,这算什么理由?桐川同学平时没有戴眼镜,也不会眯着眼看东西,无疑视力是正常的。
她也不是那种会用「我的眼中只有你」来打趣女孩子的流氓小男生。
不过她确实像小孩子,有的时候。
明明是个很文静的人,讲话也很平静,但是很多时候说出来的话语就是会给人一种在无理取闹的感觉。
还有那副一直问问题的样子,就像是对眼前的世界一无所知到处找大人问东问西的小屁孩。
不知道她是只会对我这样子,还是一直以来都是这样子,但是无论是哪一种都很奇怪。
桐川给人的感觉就是,有点成熟又有点不成熟,人是很复杂的生物这我知道,只是桐川同学复杂得太过头了。
不过,昨天的桐川同学也有很不一样的地方。
她的眼睛,如果说平时的桐川同学眼睛带给我的感觉是死去的夕阳,那么昨天就是......活着的夕阳,好吧,我只能这样形容了。
我终于发现了桐川同学眼睛不一样的地方——瞳孔。
平时的桐川同学瞳孔给人的感觉总是很涣散,像有一层膜阻挡着外界的入侵。
但是昨天,我给她吃炸虾的时候,她的瞳孔是收缩的,很明亮,和她暖红色的瞳孔颜色搭配在一起真的有夕阳在眼眶里发亮的耀眼感觉。
「桐川同学明明有很好看的眼睛啊。」昨天对她说出了这样的话,其实本来是想在心里说出的,结果又像之前那样,没控制住自己将心声脱出了。
我觉得自己得尽快改掉这个坏毛病。
只是,桐川同学到底什么条件下才会露出这种好看的眼睛呢,难道是因为炸虾太好吃了?
桐川同学未来一定要找一个会天天给她做炸虾的对象,我这么想着。
唉,不过她那样的人不会考虑恋爱之类的事情吧。
所以就在刚刚,我问了依旧跟往常一样,在放学时间进入了标本室的桐川同学这个问题——「桐川同学谈过恋爱吗?」
「没有。」
「回答得好快,不过我猜到了。」
「白石有吗?」
「没有。」
「明明回答的更快......那以后会谈吗。」
桐川同学就是这样,每次问她的问题都会被她反弹回来,不过我已经习惯了抵挡反击。
「应该不会,没有兴趣。」
「白石的兴趣是弄疼别人吧。」
桐川同学讲话的风格和以前不太一样,现在她会像这个样子调侃别人,最早的她明明像机器一样。
其实现在也像机器,不停的问问题,反问问题,听不进去别人的回答,自顾自地得出结论,但是怎么说呢?现在应该是更新了系统的机器吧?
「会疼吗,昨天?」
「没有很疼。」
顺带一提,今天她的眼睛还是老样子,让人看着不舒服。
和桐川同学在一起的时间里,不舒服的时间是大多数,但反而是因为这样,我才没有逃走,她的身上充满着我想弄明白的事情。
包括了「杀死桐川同学,可以吗?」这样子的事情。
面对桐川同学我经常会自责,几天的交流下来我觉得她倒不像是什么坏人。
但是我的脑子在面对她的时候,总是会想到那些伤害性的行为。
昨天咬她的手腕,还好她发声了。
她吃痛的声音把我的理智从遥远的地狱唤回了人间,我没有和她说——如果她一直憋着不出声,我真的可能会把血咬出来。
她每次都在诱惑着我做这样子的事情,很不好。
但今天的她却意外的有点老实。
我们角色互换了一样,她在看书,我在发呆。
她今天突然说什么「想看看白石平时在标本室都在看什么」。
只是一下标本杂志和医学教材罢了,她应该看不懂吧,但她很坚持要看。
于是就变成了现在的样子,不过说到角色互换,我的心中闪过一丝不太好的念头。
我平时做着伤害她的事情,她都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让人不舒服,
但是,如果我要求的话,桐川同学会作为施暴方对我做那些我做过的事吗,她做这种事情的时候,会想什么呢,也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吗?
退一步说,她真的会像我一样做出这种事情吗?
我看着认真看书的她,喉咙咕咚的吞咽着夹杂着杂乱念头的空气。
「那个,桐川同学。」
「怎么了?」
「算了......」
我胜利了,战胜了心中的恶魔。
「白石刚刚有想做的事吗,对我?」
我忘记了,真正的恶魔在我眼前。
桐川同学很多时候在一些无关紧要的地方太敏锐了,这种时候就给我好好闭嘴看书才好。
「没有,桐川同学想多了。」
她像昨天那样卷起了手臂上的袖子。
「欸?」
「白石如果还想做什么就做吧。」
她每次都会做出这种让人意想不到的举动。
而我也是每次都会忍不住顺着她的意做下去的那个人。
今天不能再顺着她的意了,不能再吃那颗禁忌的苹果了。
我拿出了校服胸口口袋里的小刀,打开了原本被折叠的刀刃。
但是我没有割向桐川同学的身体,我将小刀的刀把放在她的手心上。
「白石......这是?」
「桐川同学,对我做这种事吧。」
我模仿着她的样子,拉起了右手的袖子,将手摊到她的面前。
「为什么?」
她疑问的时候是面无表情的。
「这就是我刚刚想和你说的,做吧。」
「做平时白石会想对我做的事情吗?」
「嗯。」
她握住了刀把,将小刀的刀尖抵在我的大拇指上。
「那些事情,白石只会对我做吗?」
「我没对别人做过。」
我没有直接回答是不是,而是拐了一个弯进行回答,倒也没有说错。
「是白石只会对我做的事情啊......」
我感觉到空气稍微凝固了一秒
嘀嗒。
是血滴滴落在桌面上的声音,桐川同学的动作很利落,我的大拇指上被她增添了一道两厘米左右的浅伤口。
她居然真的这么做了,没有过多的疑问和犹豫。
这种事情,正常人应该要推脱拒绝掉的吧。
所以桐川同学不是正常人啊。
「你居然真的做了啊...」
「不是白石让我做的吗,会疼吗。」
「当然会啊。」
「那为什么要我做这种事。」
「没什么。」
确实会痛,但是我也不是什么正常人,疼痛会给我带来感受到生命涌现的舒适感,所以这没什么。
只是,我从来没主动叫别人这么对我做过。
桐川同学对我做这种事的时候在想什么啊,她肯定不是跟我一样的人,所以完全搞不懂她的想法。
她做一系列动作的速度太快了,我也没能好好观察到她。
最后,我什么也没得到,只是多了一道桐川同学给我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