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丢了，都怪你。”
“啊？是你故意吓我的，你还怪我！”
洛雨很生气地一拳打过去，虽然控制了力道，但是艾奇还是疼得呲牙咧嘴。
“你别太过分，再没大没小我就把你扔在这。”
被威胁之后洛雨立马就蔫了，可怜巴巴的眼神让艾奇一时有点心软，于是主动拉住了她的手。
“再玩一会就回去，这样可以了吧。”
“随你便，反正我说了不算。”
两人牵着手走在街道上，还是一样的空荡，看到的标语还是一样的空洞，孤独寂寞和空旷忧郁的氛围没有变化，唯一的温暖就是手掌里的另一只手。
一种奇异的安心感出现，把不安寄存在手中温度里，不适的想法慢慢散开了。
“你以前是不是天天打人啊？”
艾奇还在抱怨洛雨的手劲。
“哪有天天打？”
“还真打人啊，你是小混混吗？”
“才不是，你这犯罪分子。”
洛雨不是那种会伤害别人取乐的人，不至于去打普通人，但是她也不讨厌使用暴力，是会去跟混混和黑道打架的。
“你知道吗，海里有很多别的地方吃不到的东西，像是鱼就有好多吃起来跟草鱼不一样的，石斑鱼，多宝鱼之类的。还有奇怪的龙虾和螃蟹，海里的生物人管不了，自顾自地生长着……”
洛雨静静地听着，始终都在的温度安抚着内心消极的部分。
“那我们明天一起去吃吧。”
愣了一下，艾奇努力不表现出高兴，冷着脸点了点头。
“谢谢你啊，我不怕这里了。自杀只是人自己的选择，不该怪大海和氛围，所以明天去约会吧，到处走走，去吃好吃的，去看海。”
“谁要跟你约会啊？”
艾奇把脸转朝一边，但手没有放开。
这是她的妈妈度过最后的日子的地方，大海就只是大海，自杀什么的跟大海才没关系，她希望至少洛雨对妈妈们最后选择的地方不要抱有负面的想法。
“找到了，她大晚上来水边干什么？”
“可能是来喂水鬼，传说养水鬼要往水里丢人肉，浑身发白长尾巴的水鬼吃饱了就会听人话，可以指挥它爬进人家里，它会没有一点声音往你床上爬，吃你的内脏……”
洛雨听不下去了，用手肘拐了她一下，两个人继续看海安在干什么。
海安从包里拿出了个什么东西，离得有点远两个人都看不清楚是什么。
“什么东西？”
“人肉吧可能是。”
“你家人肉能烧起来啊。”
海安把手里的东西点了起来，艾奇仔细看了一眼发现海安边上有个铁桶，她把手里的烧起来的东西放进了桶里。
“过去吧，她干的应该不是什么要背人的事情。”
洛雨懵懵懂懂地跟着艾奇走了过去，海安抬头，有些意外。
“你们两位怎么会……”
“你在干什么？”
艾奇刚走出来的时候把袍子的帽子戴上了，洛雨不知道她反问回避问题的时候是什么表情，跟踪了别人总感觉不太好。
低下头，洛雨看清了她的手里拿着的是黄纸叠的鱼，红色的鱼眼睛不知道是用什么点的。
“这是……”
“纸鱼。”
“我在书上看过纸人纸马，叠成鱼是什么意思？”
艾奇蹲了下去想拿一个看看，被洛雨捏住手腕拦了下来，海安想了想继续说：
“我以前听我爸妈说的，这里的这片海不只存在于这里，灵魂跟活人之间也是隔着这样一片海，人死之前过不去，在那片海流出来的水旁边烧掉手叠的鱼，它会游过大海，把你心里想说的话带过去。”
洛雨收回了手，看着她问：“能教教我怎么叠吗？”
海安点点头，给她几纸黄纸，也给艾奇几张，艾奇沉默地接过，跟着叠了起来。
“真笨，难看。”
“比你的好。”
两个人手忙的同时还不忘斗嘴，海安对这两个奇怪的姑娘没有戒心和敌意，并不打算多问她们些什么。
“那眼睛怎么办？”
“正规点是用自己的血，一般用朱砂，现在我也没带，就拿根头发绑上去一起烧就好。”
“好。”
洛雨答应着便扯了根头发下来，把叠的鱼和头发递过去，看着海安把头发系上去，突然她意识到一个问题，抬头看向艾奇。
旁边的艾奇低着头，落下的帽子遮住整张脸，最终她还是扯了根头发下来。
海安接过艾奇的鱼和头发，愣了一下，也没多说什么，把头发系好递了回去。
“好了，现在心里想着想见的人和想说的话……然后把手里的鱼点起来。”
沉默了一小会儿，想了不少事情，洛雨和艾奇引燃手里捏着的鱼，快烧到手的时候才把鱼放下。
三个人一起看着桶里的灰烬，很久没说话，冷不丁的，海安开口问了个让两人都反应不小的问题。
“你们是一对吗？”
“我跟她？开玩笑……”
“还，还不是……”
“你什么意思？”
听着觉得不对的艾奇伸手推了下洛雨，洛雨一下差点坐地上。
“你能不能温柔点，信不信我还手？”
“来试试看。”
两个人又闹了起来，海安低头看着手里的纸鱼，表情有点复杂。
“我以前有个朋友，她跟我一起住，就喜欢些神神叨叨的东西，还特别喜欢吃腌菜，总是腌着各种东西，让我只能也跟着吃。二楼我让你们别进去的那间房就是她放东西的。”
偷偷进过那间房的洛雨一时有点心虚，海安继续说着：
“结果她生病不在了，不是自杀也不是衰变，我有时候甚至会觉得这样生病去世算好事。到最后我们也只是朋友，明明一起做过不少事情，亲密超过目前的关系就很有可能会让关系停滞不前，不可以那么理所当然，有些话是一定要说出来的。”
最后一点火星熄灭在灰烬里，三个人闲聊着往回走。
“怎么了？”
艾奇突然转头看向了某处，洛雨下意识就想转过去看，但艾奇突然转了过来，靠近洛雨，一下抱住了她。
洛雨一下慌了，有点尴尬地看了看海安，两只手不知道往哪放。
艾奇这种举动让她很高兴，虽然很高兴，但还有人在呢。
“干，干什么……”
“没什么，快走吧，回去啦。”
艾奇拉着洛雨的手往前走，海安很无奈地笑了下。
两人都没注意到那个自杀吊死在屋顶的人，反正明天或者后天又或者是过几天会有人发现尸体的，艾奇选择不让洛雨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