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许坐在台阶上，一手撑着脸，平台下的水面映着路灯，一整排的路灯顺水往下流。
水边的标语额外地密集，不是“禁止戏水”之类的警示，全是故意表现积极和温暖的空洞言语。
活下去活下去活下去……这样的词汇出没太频繁，让人忍不住摇头。
紫许盯着水发呆，不知道这些水会去到那里。
“紫许小姐。”
紫许闻言回头看去，一个穿着简单干练的短发女孩跑了过来。
“听说你出事情了，一直也没有确定的说法，你没事吧？”
“我没什么事，小七你这种时候找我是要干什么？”
早先路过一个卖人偶的摊子前，有人偷偷递了张纸条，紫许看过后独自来赴约。
小七没有立即回答，来到紫许旁边坐下，开口抱怨道：
“紫许小姐太没戒心了，不到事情瞒不下去不懂怀疑别人，怎么收到纸条就真的来了。”
“是你说要见面我才来的，你的字我还能认出来。”
“学迹是可以仿的，就算真是我写的也难说是在什么场景下写的……”
“好了好了，说正事吧。”
紫许实在有点受不了这个小姑娘，比她小却反过来在教育她。
“那场019到020之间的事故被定论是大量衰变者躁动引起的了，有一量未经许可的列车擅自出动比支援的队伍提前到达了意外发生的地方。”
“嗯……”
“列车出动涉及到的几个人下落不明，许可是伪造的，他们都是独身，没法再查下去了。紫许小姐你带去的宪兵，部分人的尸体已经找回，还有部分人没有找到。一起去的卫兵死伤更多，倒是没有失踪，大部分死了，活着的都在020。”
紫许叹了口气，示意小七继续说。
“有人说，是你和卫兵发生冲突，进行了械斗，带着一部分人逃亡。这事没有定论，但先找到你的共识是达成了。本来是要四处贴你照片的，但被左慈大人拦了，她说你不是罪犯，不能把你的照片贴到街上，她会找你。”
左慈的名字让紫许表情变了下，还被她信任着也不知道该高兴还是怎么办了。
“总之基本就是这样，另外还有说法是有乱党的参与，有没有你应该比我清楚，这方面我就不多说了。”
“嗯，谢谢你……”
“紫许小姐你应该更警惕一点，虽然认识你的人不多，但也是有的，而且内部已经有不少人看过你的相片了，真的很危险，你真的有数吗？”
“我会注意的，谢谢你，跟我见面的事不能跟任何人说啊。”
“我又不蠢。”
紫许拍了拍她的肩膀，继续说：“你就那么相信我吗？都不问问我干了什么？又打算去干些什么吗？”
“没必要，我当混混差点不过脑子杀人的时候是被你打了一顿，我是你的私兵啊。对了，那个女歌手爱理失踪的案件，她最后出现的地方在异端之塔……”
水不停流动，水声似有若无，两个人坐在角落，就过么闲聊着。
不远处的书黎确定了周围没有可疑的人便不再监视，转身往住处走去。
稍早一些时候，准备探险的艾奇拽着洛雨往海安说的放杂物的房间走。
“人家都说不要去了，等下人家要上来骂人了……”
“楼顶都去看了，杂物间有什么不能看的。”
艾奇抱着洛雨的手，可洛雨当下没法因为肢体接触而开心，她只想让这小白毛乖乖回去睡觉。
“有什么怕……”
刚一打开门，线香的味道就飘了出来，正对面就是一张盖黄布的桌子，上面摆着香炉、黄纸和牌位。
洛雨一愣神，被艾奇拉了进去。
旁边有个一人高的柜子，摆着不少瓷罐子，洛雨下意识觉得里面可能放着骨灰和残肢之类的。
右边还放着铜铃和奇奇怪怪的东西，洛雨认为那可能是法器，还有一块黑不溜秋的东西，不知道是什么。
一瞬间洛雨觉得自己可能进了不得了的黑店，随时都有被小鬼或者僵尸做掉的可能性。
她本能地想往后退，结果被艾奇给抓住了。
“你看那个。”
“下次再说吧，我那边还有点事。”
洛雨咬牙切齿，去掰艾奇的手，但怕弄疼她，也没法做更多了。
“这个叫犀角香，有燃犀照怪的说法，沾上就可以见鬼。”
“拿远点，我不看，别把人家东西弄坏了……”
两个人纠缠了一会儿，累了的艾奇就靠在洛雨的身上继续引诱她出门。
“一起出去玩吧，走嘛，一起嘛。”
于是就这么出门了，对于自己针对艾奇耳根子软这点洛雨深感痛恨。
路上很亮，但是人很少，这里晚上明明不管制，这么好的条件却不弄个夜市。
“欢迎来到这个世界，请不要轻易就想离开。”
“今天也是美好的一天，请不要死。”
“远离危险，不要轻生，期待明天。”
劝人求生的标语堆叠，让人心里不是很舒服，有种奇怪的感觉。
洛雨不想再待下去，很想回去，只想跟艾奇两个人待在房里。
“诶，那人不是那谁吗？”
心不在焉的洛雨看过去，发现路上的是海安。
“过去看看。”
“别，人家的隐私……”
洛雨其实并不在意这些，她怕跟踪的时候被对方养得小鬼或者是僵尸乱七八糟的东西跳到背上绞杀了。
“那你自己回去。”
落单的人更容易死，洛雨内心如此坚信，所以她没法一个人回去。
跟踪的路上，艾奇很贱地讲起恐怖故事：
“你知道吗，传说有一种会跟在人身后的小鬼，晚上趁人走到阴暗街角不注意的时候，它就会跳到人背上，把指甲插进人后脑！”
洛雨吓得腿一软，骂了艾奇一句，想让她闭嘴，可感觉到莫大乐趣的艾奇根本没有停下的打算。
“然后它会把指甲从后脑往下滑，把后面划开，把整个人从皮里拖出来，自己钻进去，路边就只留下个红里透白的人，你根本不知道你身边有多少人遇到过这种小鬼，你要不要看看我后颈有没有条缝……”
被惹急的洛雨上手追着鬼声鬼气的艾奇打，艾奇被打得有点疼，但是笑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