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焰,会净化你们这些卑微的凡人。”
加恩特安魔音贯耳,暴雨玫瑰和雷鸣鼓动的配合确实伤害到了它,即使只是皮外伤,但对它而言,也是不可饶恕的亵渎。
泰勒和琳法斯一同望着天空,明明心里很清楚它仅仅是借用‘神’名头的伪神,可当它数千分裂体再次融合为一个,并全身冒着金色火焰的那一刻,真的很像太阳。
“它动真格了。”泰勒皱眉道。
刚才加恩特安明显在戏耍她们,而现在那股明确的杀意,没留有半点余地。
琳法斯问道:“要逃走吗?”
“我也想。”泰勒后面那句‘可惜没机会’未能说出口。
琳法斯不再多说,握着雷鸣鼓动的右手全力劈下,更多雷光附着在暴雨玫瑰的藤蔓上,现在暴雨玫瑰收回了分裂,仅一根本体,差不多有五米粗直径。
暴雨玫瑰连续拍打在加恩特安身上,撞击产生的魔力波动似把天空分成了两半,一边暴雨雷霆,一边晴空万里。
琳法斯有些焦急:“现在雷鸣鼓动觉醒的可能性有多少?”
“零。”
真不是泰勒故意打击琳法斯,因为觉醒是件日积月累的事情,只有契约人和契约器信任升级到一心同体的地步,还得经过严苛的磨合修炼才能够达成,没有捷径可走。
如果有两件觉醒的太初遗器,胜算一定会提高很多,现在单个觉醒加上另一个共鸣配合,仅暂时没落入下风而已。
泰勒感觉到自己…包括琳法斯的魔力在迅速消耗,这个不落下风也许坚持不了多久。
她就是这样,明知道身处绝境,也不忘出言嘲弄:“和凡人打得难解难分,原来神的力量竟如此渺小,看来,今天我要弑神了。”
加恩特安闻言愤怒无比,居高临下说道:“区区凡人,妄想弑神?我会把你打回现实。”
琳法斯趁着两人说垃圾话的时间大脑飞速运转,她不是谋略型人物,但和归长乐相处那么久,好歹听过归长乐讲的经验之谈。
“越危机越不能慌乱,最重要的是冷静分析情报,搜集你能得到的一切信息,利用你身边的一切事物,把所有可能性串联起来,也许出路就在其中。”
归长乐的话回响在琳法斯脑海中,她怔怔出神。
‘伪神、我、雷鸣鼓动、泰勒、暴雨玫瑰、娜奥、悖论棱镜之契…大妹,换做你,会想到什么可能性?’
此时还在和加恩特安激情互喷的泰勒,脖子上悄悄起了层细密汗珠,琳法斯也感觉到握着自己左手的那只手越来越紧,她不禁跟着一起加大了力度,然后,慢慢松开。
泰勒不知所措地望着琳法斯,同时暴雨玫瑰表层的雷电渐渐消失,并迅速退化回细雨蔷薇。
“凭我的脑子,能想到的只有这些了。”琳法斯贴近泰勒,取下泰勒脖子上的悖论棱镜之契,再在耳边问道:“细雨蔷薇,算是你的一部分吗?”
“算。”泰勒无比肯定。
“那就缠紧我,然后一起逃走。”
琳法斯主动将回缩的细雨蔷薇束缚在自己的腰上,泰勒虽然不明白她想干什么,但十分配合。
琳法斯又说道:“现在,把我扔向伪神,无论如何都不要放开,时机一到,一起离开。”
“嗯。”
泰勒不知为何自己竟无条件信任琳法斯,此刻她眼中的琳法斯,仿佛在发光。
‘什么时候…那个需要我拯救的小倔驴,反倒让我如此安心了?’
泰勒用尽全力,将琳法斯投掷出去,细雨蔷薇跟随着琳法斯飞出去的距离变长,和两人商量好的一样绝对不放开。
向天空之上猛冲的琳法斯双手持雷鸣鼓动,雷电附着全身,雷缠、迅轨、震鸣同时开启,她大喊着为自己助威。
“雷霆加身!”
天空一道蜿蜒的白光降下,闪电精准击中了琳法斯,接着才听到一声炸响,然而琳法斯不仅没有受到伤害,反而利用自然闪电的力量汇聚自身残余的全部魔力,冲到高空之上的加恩特安眼前。
近距离所见,这玩意儿比想象中还要巨大,琳法斯的体型衬托得像一只蝼蚁。
“凡人,你越界了。”
加恩特安一击如水桶粗的阳炎光线射出,可以预料到下一秒琳法斯就会被真正的阳炎吞没,烧成灰烬。
然而琳法斯突然全身变成金色,是她释放并破坏了悖论棱镜之契的核心,那个一次性的规则级无敌立场,短暂免疫了一切伤害。
“雷鸣,千军破!”
奔涌的雷霆之力化作一道刀光,随距离越变越大,跳动的雷光让仰望的泰勒不得不半眯起眼睛,当然,本身就是巨大眼球的加恩特安受到的刺激更大。
加恩特安很清楚,看似威力无穷的刀光实际上对自己不可能造成伤害,但太亮了,太刺眼了,它无可匹敌的视力此时反而成了副作用!
它不得不,短暂闭上了眼。
泰勒立即明悟,原来,这就是琳法斯说的那个时机!
她不敢耽搁,用最快的速度抓着娜奥老师,同时捏碎了一块路标魔石。
细雨蔷薇连接的琳法斯同样有效,三人就这样在加恩特安眼皮子底下完成了传送!
扭曲空间的白光笼罩泰勒、娜奥、琳法斯,以及伸长了数百米的细雨蔷薇,眨眼间消失不见。
……
琳法斯挂在树杈上,至今身上还缠着细雨蔷薇,而泰勒和娜奥则在地面上望着她的傻样。
四周,已然没有了任何伪神的气息,她们真的从伪神手里逃走了!
放松下来的泰勒,难得一次毫无形象地瘫坐在地上,又笑嘻嘻地说道:“呆子,还不下来。”
“啊…可是我…一点力气都没有了。”琳法斯身上没有一个关节能动,像条死狗一样挂着,完全脱力。
泰勒不得不用最后一点力气甩了一下细雨蔷薇,把琳法斯从树上取下来安稳放在地上。
做完这个动作,细雨蔷薇立即进入休眠节能状态,看着跟一条普通的软鞭没有任何区别。
琳法斯越看周围的环境越眼熟,好像来过,又一时间想不起来。
“泰勒,这是哪里?”终于可以肆无忌惮地叫名字了,而且她刚才被称作‘呆子’居然没反驳。
她们的情况不可能用皇宫坐标的路标魔石,泰勒也没有安定结界坐标的,情急之下只好拿查探情况留下的一块。
也就是…
“这里离玛格丽特的故居还有一段距离,我们一起来过的。”
“对啊。”琳法斯彻底想起来了。
当时泰勒就是用路标魔石把她们带来这里,还有归长乐、豫章、伊普一起,为了净化玛格丽特身上的遗民诅咒。
此处是无主之地,不属于任何国家的领土,很安全。
取下面具,久违的清爽。
琳法斯现在才有机会仔细打量娜奥这个人,先前只注意到很年轻,像是同龄人似的,光从外表,根本看不出是长辈,当然,她的两位义母也是一样的,梦里看到的灵魂状态非常年轻。
娜奥察觉到琳法斯的目光,善意地笑了笑,说道:“琳法斯,你是老安和麦维的女儿对吧?”
“你认识我妈妈?”琳法斯惊讶道。
“没认识那么简单。”娜奥似有些怀念。
这时泰勒拿出三个装着蓝色液体的瓶子分发,琳法斯不是第一次见,知道是帮助魔力恢复的炼金药剂,接过来打开一口饮尽。
娜奥喝得慢一点,小啜一口又说道:“她们和我是最好的朋友,也可以说是伙伴、战友,当年也是我让泰勒指引你去她们那里的。”
琳法斯闻言嘲笑的看着泰勒:“你不是说…没那么闲吗?”
泰勒冷哼一声撇过头去,不想说话。
琳法斯继续问道:“那奥尔菲姐姐呢?也是您指引的吗?”
自从知道了娜奥是两位母亲的故人,琳法斯不自觉地换上了尊称。
娜奥这次摇头否认:“不是。”
开玩笑,那时候泰勒都还没出生呢,娜奥被关在阶梯之国皇家囚牢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得亏后来遇到了泰勒,不然她都没法松动些许魔力限制驾驭使魔。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琳法斯从娜奥口中得知了不少感兴趣的事,比如上代太初遗器契约人,就和她们几个现在一样亲密。
麦维、安若曦、娜奥、莫莉曾一同挑战过一位伪神,居住在雪之国永冻层神殿的尼奥维尼斯,据娜奥描述,它是个形似巨大章鱼的东西,主体勉强看得出是个人形,有五根触手,每一根触手的末端都是一颗头。
她们四个人拼尽全力只斩断了五根触手,明明只剩下最脆弱的主体,双方却都没有了继续战斗下去的力量,最后不了了之。
莫莉从此心灰意冷,专心搞科研,不知道用什么手段解除了晴岚知源的契约,又不知道把晴岚知源藏在了哪里。
麦维和安若曦二人伤势过重时日无多,再加上她们本就是一对,便带着光雾绮想和雷鸣鼓动归隐山林,在生命的最后时光终于过上了梦寐以求的平淡生活,临终前,两人一起躺进了冰封洞窟的冰棺里,永不分离。
“那您呢?娜奥阿姨,您怎么会被加恩特安抓住呢?”琳法斯好奇地问道。
“说来有些话长。”娜奥脸上浮现出苦涩的意味。
此时三人的魔力都恢复了一些,泰勒摆摆手,示意结束闲聊。
“先找个地方落脚吧,边走边说也行。”
琳法斯提议道:“那,去玛格丽特故居?”
“嗯,我也是这么打算的。”泰勒点头。
如此,三人起身朝目的地走去。
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倒是琳法斯总是偷偷用余光看泰勒。
泰勒嘴角都快压不住了,还装作一副不快的模样,恶狠狠地说:“再看把你眼睛戳瞎。”
“哦,对不起,我不看了。”
琳法斯的道歉,反倒惹得泰勒真不快了。
“笨猪。”
泰勒丢下这么一句话,加快步伐,甚至走两步跑了起来。
琳法斯既委屈又莫名其妙,求助地看向娜奥:“娜奥阿姨,泰勒她…怎么突然骂我?”
娜奥无奈摇头,偷笑了一声,说道:“泰勒,是个拧巴的人啊。”
琳法斯连连点头,深表赞同。
娜奥又道:“拧巴的人,需要一个赶不走的…爱人。”
最后那两个字说得极为小声,正常人是听不到的,但琳法斯素来以听力超群著称,怎能瞒过她的耳朵?赶忙红着脸跑走了。
娜奥看着两个年轻的背影,似笑非笑地摇摇头,再次小声地念叨了一句:“倒挺登对的。”
琳法斯脸更红了,跑得也更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