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石早上看我了吧,在鞋柜旁边。」
「是啊,因为我感觉背后有奇怪的视线,果然是桐川同学。」
「为什么是果然。」
「别问这个了,明明是桐川同学先看过来的。」
早上的时候确实是我先看白石的,但那是因为我比她来的迟,在她的身后。
「因为我刚刚好在白石身后。」
「明明还有其他人。」
「看不清。」
只有白石在我的眼中是清晰的,别人的样子在我的视线里是正常的,但经过大脑的过滤后就变得模糊了。
我的脑袋很异常,从姐姐离开我后就是这样了。
但是只有白石是我能看清的,我没有告诉她具体的情况,只是给了她一个模糊的答案。
她应该听不懂吧。
那也没办法。
「什么看不清,明明早上我离你很远,你在校门口,我在鞋柜,中间还有很多同学呢,话说桐川同学之前也说过什么和看不看得清有关的话,桐川同学的眼睛有问题吗?」
「嗯。」
确实有问题,白石没有说错。
今天的白石比平时要好接近一点,居然就真的坐着和我聊天。
她进来以后什么也没做,明明比我早到了五分钟,我也没事先通知她回来。
但是我进门的时候,她就空着手在发呆,好像专门在等我一样。
不过专门等我什么的应该是不会的,这大概是巧合。
「白石什么都不做吗,今天。」
「没什么干劲啊。」
「为什么不和朋友玩?」
她停顿了一下,我说错什么话了吗。
我指的朋友当然是白石身边的那两个我不知道名字的同学,她们三个平时经常在一起。
「啊,你是说小野和铃木吧。」
原来她们叫这个名字,虽然我应该还是记不住,再说了记住了也没有意义。
白石回答的时候有明显的迟疑。
「她们最近放学很忙,到处在不知道哪里的地方玩呢。」
「那不是更奇怪了吗?白石的朋友们在外面到处玩,白石不是应该一起去吗?」
「我不想去。」
虽然我平时也会拒绝和东山去逛街或者游乐场玩,但我自己知道我是个特别的个例,所以我自认为我也配不上成为东山的朋友。
白石应该不会和我一样。
「朋友不就应该一起出去玩吗?」
「她们去的地方太夸张了,感觉很聒噪,和我搭不来。」
「白石和朋友搭不来吗?」
她环抱双手趴在桌子上,随后把下巴埋了进去,只露出了鼻子以上的部分。
看不到漂亮白石的嘴唇了。
「不要乱下定论,我只说了她们去的地方我搭不来,怎么到你那变成我跟她们搭不来了?」
因为她的下巴被埋在手臂里,所以显得声音有点闷闷的。
「会去什么样的地方是自己的爱好和性格决定的吧,那不就说明白石的爱好性格和她们搭不来吗?」
「无所谓桐川同学怎么说了,桐川同学不应该在这里上学,应该去做侦探。」
侦探?我是个连人脸都看不清的人,不可能当侦探的,虽然白石也确实不知道我的情况。
她今天好柔弱的样子,现在也一直趴在桌上。
白石给我的感觉很割裂。
她会什么也不说地径直上来用口袋里的小刀割我的大腿,也会给我吃好吃的食物。
她会掐住我的脖子让我无法呼吸,也会这样趴在桌上和我聊天。
她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分别想着什么呢?
「白石。」
我叫了她的名字,她简单的回了一句「干嘛?」
现在是五月份,五月份的仙台(地名)气温还很凉爽,虽然有些同学已经换上了短袖,但大部分还是以长袖为主。
我现在也穿着长袖校服,我把自己左手手臂的长袖拉到上臂处,露出了我的前臂。
我做出了和喂食小狗一样的动作,摊开了左手的手心,将手心朝向天花板,把整条左手手臂放在了白石面前。
「这边手现在是白石的了,白石做些什么吧。」
「哈?桐川同学又在说什么怪话。」
我把手靠得更近了点,我的中指和无名指微微碰到了白石的手臂,没有接触到皮肤,因为她穿的也是长袖,而且没有像我一样露出手臂。
「送给白石了。」
她看着我的眼睛,我平时和白石讲话的时候不会看着她。
因为白石在我眼里太清晰了,看着她就会思考着她的样子,话会讲不清楚的。
但是现在没有在讲话,只是把手臂交给她,仅此而已,所以我看向了她。
我们对视了,以前白石看到我的眼睛总是有种说不出来的难受感觉。
但是今天她没有,变成了一种疑惑的表情。
「桐川同学可以不用做这种事的。上次让我掐脖子也好,现在莫名其妙说什么把手送给我也好,不管你怎么想的,这些事情不需要。」
「不一样吧,掐脖子是掐脖子,送给白石我的手和掐脖子不一样吧。」
如果我把手臂交给白石,送给她,任由她处置,她会怎么做呢,特别是今天这样表现出柔弱样子,会给我吃炸虾的白石,我很好奇。
如果几分钟里白石对我的手还是没有做出行动,我还是把手收回来吧,我这样子她会困扰吧。
正当我这么思考着,白石恢复了精神似的坐了起来。
「桐川同学说送给我了,这只手?」
「嗯,白石按自己想做的来就行。」
「你确定吗?」
「嗯。」
她俯下了头,脸庞与我的手腕慢慢的接近,和上次一样,白石蓬松的头发轻浮过了我的前臂。
她的鼻息湿热的打在了我的手掌上,感觉很温暖。
我的眼睛最终还是定格在了那张漂亮的嘴唇上,看几次还是觉得漂亮。
白石的嘴唇贴在了我的手腕上,准确来说是手腕靠近大拇指厚肉底下的那块,我的脉搏与白石嘴唇的温热相撞着。
她是随便选择这个位置的吗?还是特地选择的?
柔软又温热的触感很舒服,就着缓慢的鼻息和柔顺的头发滑过肌肤,有一种想要睡觉的安心感。
与之前完全不一样的接触体验。
她的嘴唇轻轻地张开了,随后而来的,是剧烈的疼痛,那种之前白石在我身上造成过的疼痛。
她的牙齿没有任何预兆的咬在了我的手腕,很用力,和她贴下嘴唇的轻柔感完全是两种极端,牙齿好像要陷入了肉里一样。
疼痛感马上变成了一种灼烧感。
她应该是用足了全力。
甚至比掐脖子和划伤大腿还要痛的感觉。
「唔...」
我因为突然的吃痛发出了一声痛吟。
白石松开了嘴巴,一道银色的丝线还连接在我的手腕和她的嘴唇,她拿出餐巾纸擦拭了被咬过的地方。
两排淤血的红色牙印就印在那,如果他再晚一会松口可能真的会流出血来。
白石好像笑了。
「桐川同学原来也会痛啊。」
「这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明明前几次都没有露出痛的样子。」
痛的样子是什么?是因为我发出了声音吗?
所以如果我一直憋着不发出声音,白石就会一直咬下去吗?
可是不对,如果是这样的话,掐脖子的时候也会一直掐下去吧,毕竟当时我一点点反抗都没有。
白石又对我做了这样的事,回到了我认识、熟悉的白石。
两个样子的白石在我面前交叠,又分离,我想去理解的白石从一个变成了两个。
「又对桐川同学做这种事了啊。」
白石是后悔了吗?
更困难了,理解白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