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和东山去商场吃了饭,她趁机提出了逛街的请求,我还是拒绝了。
不想去逛街,因为根本就没有需要逛街的理由,而且我不像东山那样能在外面开开心心的玩,我既不会主动说话也不会提出「去那里看看吧」之类的提议。
和我逛街肯定很无聊。
又到了周一,上学的日子,虽然最近有些时候会想着白石的事情,不过大多数时间我都有好好上课。
我的成绩很好,这也是当初爸爸妈妈同意我留在国内原因之一,他们认为我能考上国内顶尖的大学。
他们很希望我考上好大学吗?明明是我自己的事情,不知道这算不算关心,因为在我的理解里关心是帮助关照别人,这好像不算关心。
那是算期待吗,我感觉我就算考上了特别好的大学也没有什么用,不要期待才好。
今天有点睡迟了,比平时更晚的进入了学校,所以向鞋柜走去的脚步比平时也更快了一点。
但是马上就慢了下来。
看到了桐川同学,和不知道名字的两个同学,并排在鞋柜前一边聊着天一边换鞋子。
我想起来东山让我在学校找朋友。
不知道名字的两个同学应该就是桐川同学的朋友吧,她们好像第一周就是这个状态了,找朋友是这么快的事情吗?
我停下了走向鞋柜的脚步,看着白石——应该说只看着她,因为只有她不是模糊的。
白石的头发是浅棕色的,很蓬松,还有内扣的微卷发尾,应该是自己特意打理的,挺好看的,比我的好看。
她的嘴唇,也很好看,漂亮,我的词库好像也只有这些词能形容了,明明成绩很好,这种时候却不知道怎么表达。
在我还在持续注视着白石的时候,她突然回头往我这里看。
嗯......和她对上视线了。
白石是会心灵感应的人吗?
她看着我,我看着她,但是什么也没有发生。
不出三秒钟,她好像轻轻地叹了口气,回头往教室的方向移动了。
时候不早了,我也在鞋柜前换好了室内鞋前往了教室。
早上没有和白石产生过任何语言,身体,目光上的接触,我偶尔有在看她,感觉她在刻意的不看我。
之前也是这样,我放学找她的时候,她特意小声的和我说去标本室,我大概能懂她的意思。
她应该是不想在其他同学面前和我接触,我在班级里是不一样的存在,她不想让自己和我陷入同样的状况。
我不在意这种状况不代表白石不在意。
但是我也在想,如果班上的同学全部都消失了,白石会主动和我讲话吗,应该也不会。
不过那天在标本室我看着她的时候,是她先主动找我讲话的,虽然那是因为我一直看着她。
那不看着她,她会和我讲话吗?我的思考似乎陷入了死循环。
午饭时间,我是一个人度过的,毕竟和东山不是一个学校的,所以在学校里我一直是一个人吃饭,吃的是早上从便利店买过来的面包和三明治。
和白石不一样,白石似乎每天都吃的非常好,如果是她自己做的,那手艺也太好了,她可能很擅长料理吧。
我吃完手里的食物,收拾好便利店三明治的包装垃圾,准备转向垃圾桶的方位。
我没注意后方的来人,正在转身的我撞上了从后面走来的同学。
差点摔倒。
「哦,是小偷桐。」
这个声音有点熟悉,不过记不起来具体是谁,直到我看到她身边的白石同学。
原来是不知道名字的那两个经常和白石在一起的同学啊。
我起身看了过去,不过看的是白石。
「欸?小偷桐在看哪里啊?」
「明明撞到的是小野呢。」
「撞到人要道歉的吧。」
「不会吧,看的好像是白石啊。」
「喂喂喂,我说你啊,又想要对心音酱实施偷窃吗?」
白石没有讲话,一直是她们在七嘴八舌,总感觉有点吵。
「对不起。」
「啊?」
我向她们道了歉,她们两个同时发出了啊的声音,白石的表情是......该说惊奇吗?
趁她们还没回过神来,我先一步离开了。
从来没有对别人道过歉的我两周已经道歉三次了,准确来说是五次,因为白石和东山我都道歉了两次。
这次倒不是想请求对方原谅,只是感觉刚刚那个情景白石有点困扰,我就赶紧道歉撤离了。
话说那两个不知道名字的同学也挺奇怪的,不是她们叫我道歉的吗?我道歉了她们反而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
放学了,下午也很平常,班级里有说有笑的,和我在两个世界。
我在白石离开教室五分钟后也离开了教室,但是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标本室。
开门迎接我的是白石的一个叹气。
今天她好像一直在叹气。
「桐川同学怎么又来了?」
「不能来吗?」
「我不是说了最好别来吗?」
「最好别来又不是一定不能来。」
「那我说一定不能来呢?」
「应该还是会来。」
「真麻烦。」
她坐了下来,我坐在离她相隔两个座位的位置。
「桐川同学。」
「怎么了?」
「中午为什么道歉。」
「因为撞到人了。」
「我是说,正常来讲,你不会道歉吧,那种情况,你甚至都不会讲话。」
「为什么这么觉得,我对白石都道歉了。」
「那不是正常情况。」
白石把什么界定成了正常,什么是不正常?
「听不懂,白石说的太复杂了。」
「算了算了,所以桐川同学今天又打算做什么?」
白石跟我说话的时候和跟别人说话的时候不太一样,她和不知道名字的同学讲话时好像更温柔更开心。
和我讲话的时候没有那种感觉,而且老是有种不太舒服的样子。
「我来这里的目的是为了理解白石。」——我当然不会直接这样对她说,感觉会很莫名其妙。
「白石平时的便当是自己做的吗?」
「欸?为什么问这个。」
「因为看上去很好吃。」
「我爸爸做的。」
原来是家里人做的啊,我的爸爸妈妈从来没有给我做过便当呢,如果是爸爸妈妈做的便当会好吃吗?即使是少有的在家的日子,他们基本也是选择去外面的大餐馆吃饭。
「看来白石的爸爸做饭很厉害。」
「没必要特地说吧......桐川同学呢?」
「我没有家人给我做便当。」
「嗯,看出来了。」
她是怎么看出来的,白石真的会心灵感应吗?
我疑惑的表情好像被她发现了。
「我是说,中午的时候,看见你手上拿着便利食物的包装了。」
原来是这样,不过白石原来会注意我吗。
「嗯,不好吃。」
「我好像也没有问你好不好吃吧......桐川同学的家人很忙吗?」
「他们都不在日本。」
「这样啊。」
白石从自己的包包里翻出一个盒子递到我面前,是便当盒,盒子旁边的小袋子里装着勺子,是我之前偷的那把。
「中午还剩两个炸虾,桐川同学不介意就吃了吧,感觉你吃那种东西吃不饱。」
「白石吃不下的吗?」
「就是没什么胃口罢了,桐川同学吃了吧。」
我打开了盒子,两只成色完美的金黄炸虾摆在我的面前,白石的爸爸果然很厉害。
我想拿起旁边的勺子,却被白石拍了手。
「桐川同学在想什么啊,这是我的勺子,没餐具的话就用手抓吧,反正是炸物,擦擦油就好了。」
我脑海里冒出一个荒谬的想法,白石的嘴唇之所以那么好看,不会是因为天天吃这样的好东西养成的吧。
我提起一只虾的尾巴送进了嘴巴,没咬两口就吞进了肚子里。
确实很好吃,我可能会愿意天天吃这样的东西。
「好吃吗?」
「嗯。」
「桐川同学的眼睛明明有很好看的时候啊。」
「嗯?什么意思?」
「没什么。」
入学到现在,白石对我做了很多事情,割伤我的大腿,掐我的脖子,给我做标本,给我吃炸虾。
这些事情不像是能放在一起的事情,不过被白石一起放在了我的身上,虽然完全不能理解这样的她,但是又很想要去理解她。
白石脸上其实大部分时间都不会露出那种难受的表情,即使是面对我。
只是她每次露出那种表情都会被我捕捉到,而每次又是面对我的时候。
不过现在她的脸上没有那种表情,只是平平常常的白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