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沙发上,手肘抵在双膝之上、双手相扣,额头轻抵着手背。
稍低的视线看着面前客厅黑白原木桌上冒着热气的茶,若非沉淀在底的茶叶残渣,我大概会将这在眼中透明无色的液体,误认为水吧。
我盯着这杯为我而准备的茶。
心里想着——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呢?
我微微抬起头,凪青就坐在正对面,她身上的衣服有些宽大,手指勉强从袖口露出。
凪青为了不让气氛显得尴尬,一直在找着话题,同时看着我。
我与凪青的视线撞在一起,她只是回应以简短的微笑,但不知为何,我总觉得她的眼中,透露出一丝关心。
我无法挤出微笑,只能向她能微微点头表示注意到了。
我平视着凪青,但脖颈处传来的触感,却着实让我有些在意。
我稍稍侧头,向后看去。
白神色显得自然,她从我背后双手环绕住我脖颈,将头抵在自己手臂上,身体浮空,盯着我的脸。
白给我的感觉有些难以形容,虽然能感觉到她挂在我身上的存在感,但却并不觉得沉重。她的体温与气息传递到我身上,感觉就像围上了一条厚实柔软的围巾。
我身边位置都很空,白为什么不坐呢?为什么总感觉白与我最近都贴一起呢?有时是手,有时是脖颈。
我与白视线交织在一起,她有些疑惑的轻微左右摇晃着脑袋,疑惑地看着我。
我的目光在白与凪青的脸上来回游移。
我叹出一口气,再一次在心中感叹——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凪青之前在餐厅时所说那一句『音姐,你要不要……来我家听呢?』,我全当成是玩笑或客套话,但凪青好像并不这么认为,可当时我明明只是想着赶紧换个话题。
现在想起,总觉得当时把那句话当成玩笑的我,简直像个笨蛋一样。可又觉得那么想也没什么问题,毕竟凪青与弦歌都已经同居了嘛。
我抿了一口无味的茶。
「话说……弦歌她还没好吗?」
凪青露出了有些歉意的神情,用着含有些许抱怨的语气说着。
「渺,她呀,大概是在整理音乐间什么的吧,毕竟她平时作曲创作的时候总是弄得满地板都是写歌词的稿纸,乐谱,平时基本都是我帮她整理的呢。」
虽然凪青的语气有些抱怨,但却能够从她的话语中,察觉出对弦歌的温柔与熟悉。
「这样啊。」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冒着的热气扑在我的脸上,能感觉得到一丝暖意。环顾四周,阳光从窗外透进来,墙上的日历不知道她们是否还在使用,凪青身后的门里传来轻微的声响,时钟滴答滴答地响着,桌上的东西很多,但却并不觉得杂乱,反而充满了生活气息。
白的手指闯入我的视线,轻戳着我的脸颊。
「星岚,她们感觉好甜蜜诶。」
我微微侧头,声音不大不小,理所应当地回道。
「毕竟是恋人嘛。」
……恋人,相爱。也就是说凪青与弦歌绝对是「连接」的,她们共享着彼此的一切,大概就连现在凪青与我的话语,此刻她也能感觉到吧,也就是之前餐厅关于白的……。
凪青的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与更加浓郁的关心看着我,她的唇角张了又张,最后开口问我。
「……音姐,空玥小姐依然在你身边吗?你们在聊些什么呢?」
对于凪青这个确认般的疑问,我与白疑惑地相视。
「白她现在就在我身边。」
白再次用指尖轻戳我的脸。
「在聊什么?……只是觉得你与弦歌关系真好啊之类的。」
可能是突然夸起她们的感情的缘故,凪青的手微微收拢,半遮住有些勾起的嘴角,显得有些羞涩。
凪青的目光落在我身旁的空位上,仿佛是想要看出些什么,她大概是觉得白在那吗?
凪青身后的门不自觉间已经打开,弦歌从里面走了出来,单手拿着一本本子,本子上还挂着一根笔,门后还有一只探出脑袋正在谨慎观察的猫,依稀记得猫的名字是叫做樱雨。
弦歌十分高挑,比白还高出半个头,是我们当中最高的。
我的目光悄悄瞥向凪青,停留了一瞬。她身上的衣服尺寸感觉像是弦歌穿过的。
弦歌站定在门口,向着我的方向。她左手拿着本子跃过头顶,从上方遮住右眼,右手比了个耶,那是她在演唱前对观众才会做出的动作。
「嗨,我是号称『要用自己的歌声拯救所有人』的歌手,弦歌渺呀!」
樱雨慢悠悠的走出来,亲昵地蹭了蹭弦歌。
我与白相视一眼,弦歌的话明显是对白特地做的自我介绍。
「我是空玥白,是星岚音的朋友。」
白大才概是觉得容易混淆,特地说的是我的全名,她的注意力并不在弦歌,而是在弦歌身边的樱雨。
由于白的特殊,她们都好似听不见白的话语。
我一只手轻轻抬起、掌心向上摊开对着白,替她开口介绍。
「我身边的这位是空玥白小姐,是我的朋友。」
「……」
突然间的无声,让气氛显得有些尴尬。
「这样啊,嗯~之后请多指教喽。」
弦歌的声音很轻,但却在这片刻沉默中显得无比清晰。她小步走到凪青身侧坐下,自然而然与凪青十指相扣。
樱雨则是跳上我这边沙发,在我身旁的位置,将手揣在肚下假寐。
我对猫这种毛茸茸又会发出可爱叫声的生物没有什么抵抗力,手不自觉地摸顺她身上的毛。
白大概也与我一样,她双眼仿佛冒着光,有些兴奋地解开环绕我脖颈的手,坐到我身旁,将樱雨夹我俩中间,用双手揉搓着她的下巴。
樱雨舒服的微仰起头,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弦歌脸上带着营业式的微笑,将手中的本子放在桌上,轻轻推向我。
我接过本子,打开翻看,里面是一些密密麻麻的歌词草稿。
虽然当时我只是想要赶紧换个话题,但同时抱有些许期待,毕竟那可是弦歌的歌声,我还是挺喜欢的……也希望能尽可能遵守之前在现实与白的约定。
脖颈处白的余温仿佛还未散去,脑中浮现出她当时的对话与场景。
『帮我找到遗失的[记忆],一起创造些美好的回忆。』
「音姐……」
凪青唤起我,声音比以往的每一句都要轻。
「嗯?怎么了吗?」
我合上本子,放回桌面,将注意力从那文字与回忆中抽离出来,放回到凪青身上。
凪青的嘴张了又张,斟酌着如何开口,眼中含有的关心不知为何更加浓厚。
我是干了些什么会被关心的事吗?我心中如此想着。
「音姐……你口中的空玥白小姐,她真的存在吗?」
「哎?」
我看向凪青身旁的弦歌,她只是点点头表达自己的关心,然后开口道。
「我们很担心你,音姐。」
凪青的话语让气氛再次显得有点尴尬。
我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凪青,她们看不到白,也听不见白的声音。但白是真实存在的,我可以感受到她的温度,以及触碰时的轻微触感,我能够看到她的脸庞,听到她的声音……
白仿佛看穿我心中的苦恼,越过樱雨轻牵起我的手。
白的目光落在樱雨身上,轻摸着樱雨的脸颊,但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好似已经习惯。
她经历了多少这样的事情呢?明明就在她们眼前,却无法被察觉,自己的想法,话语,连同着她自己都无法传达给任何人。
我脑中浮现出我轻放在白掌心的那只纸鹤。目光看向挂在本子面上的笔。
「……」
「凪青,弦歌……白是真实存在的哦,就在我身边。」
「我们想试着相信音姐的话,空玥白小姐是存在的,毕竟音姐不是那种会随意撒谎的人,可是……」
我默默地取出夹在本子上的笔,用笔帽戳了戳白牵着我的手,将笔像那纸鹤一样轻放在她手心。
我盯着她的侧脸,她依然没有什么表情,只是低着头,用手轻触笔身,又紧紧攥在手上。
她微抬起头,眼眶泛起一层透明的白。她看着我,向我绽放出一个苦涩复杂的笑,就像是随时都可能碎掉一样。
「……谢谢。」
白那只握着笔的手,用手背轻轻揉着眼睛。
「笔……飘起来了!?」
凪青十分惊讶地站起,目光追随着白手中的笔。从她的反应来看,当时她大概并未在意视野中那微微跃起的纸鹤。
能够帮助白,我感到一丝高兴,更多的还是困惑。
我对于白来说是特别的,但为什么是我呢?我心中抱有这样的疑问。
凪青向前弯了弯身子,单手撑在桌面上,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要触碰她眼中那飘起的笔。
白注意到凪青的动作,看了看手中的笔,笔帽向前地朝凪青递了过去。
「……」
啪嗒。
笔帽与凪青食指指尖触碰的一瞬,便透过白的手,仿佛不受任何阻力一般,掉落在桌面上。
大家的目光都呆呆地看向那根笔,直到弦歌特地轻咳两声,才回过神来。
「也就是说,空玥白小姐是真实存在的,嗯……感觉像幽灵一样?」
弦歌根据眼前所看到的景象,所总结出这样结论。
白嘟着嘴,有些不满的样子。
凪青则是默默地坐回位置上,继续牵上弦歌的手,眼中的惊讶还没消散,朝着白的方向轻声道。
「抱歉。」
我拿起那感觉可能会有些断线的笔,重新递到白的手上。
白没有什么动作,只是目光盯着桌面上的本子。
我将本子递给白,白只是双手抓着本子两边,举在胸前,向我歪头询问。
「我可以在上面写些东西吗?」
我被她的问题问得先是一愣,然后才明白她的意图。
我征得弦歌同意后,白向我笑了笑,便翻到一页较为空白的页面上,本子靠在手臂上,低头开始写了起来。
我们都只是看向白的方向,等待她写完。
不知是太久没有在人前碰触东西,白显得有些生涩,握笔的手反复攥紧又松开,写字的速度有些慢。
白抬起头,将本子翻转过来,举在身前,展示给我们看。
页面上白的黑色笔迹有些断断续续的,但还是能够看出来,那是她自己传递书写出的自我介绍。
「你们好,我是空玥白,可以称呼我为白,请多指教。」
凪青高举着未牵弦歌的手,向白做着有些迟来的自我介绍。
「我是星岚凪青,请多指教!」
话毕,凪青却并没有垂下手,继续将自己的疑惑问出口。
「你和音姐是怎么认识的呢?是只有她才能碰到你吗?」
凪青的手缓缓垂下,等待着回答。
我应该将与白的认识的经历、约定说出口吗?
我想让凪青她们知道,但又担心白的感受。
我看向白,白不知何时已经望着我,仿佛已经将我的想法洞悉。
「可以喔,说吧。」
「……嗯。」
……
我将与白在现实中的相遇以及那些答应的约定,一股脑的倾泻出来。
弦歌手肘抵在腿上,托着腮,但表情却显得有些严肃,口中还念叨着我话语中的信息。
「能够去往现实,如同幽灵一般……」
弦歌看了看我,又看向我身旁白的位置。
「白之前可能一个lv2?现在她的状态有些像灵魂状态,如同一张白纸,但却没有记录下的记忆,也没有能构成她虚拟身体的[记忆]。」
弦歌顿了顿,又望向我。
「也许……只有lv2才能够看到与触碰到白?」
我心里涌出一股失落,如果弦歌的话是对的,那我对于白来说就并不是唯一的特别,可这明明是好事啊,这样就意味着可能有其他人可以察觉到白的存在。
那我为什么会感到失落呢?我想再次感受那丝失落,但它却消失得无影无踪。
弦歌恢复她那营业般的笑容,眯着眼,摊开手,语气陡然转变,变得轻佻。
「嘛……这些都只是我的推测猜想罢了,没被证实,不要太放在心上啦。」
我看向白,白只是摇了摇头,轻声向我说道。
「弦歌说的,我都不是很清楚。」
我叹出一口气,用手语气有些无奈。
「这样啊,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嘛,毕竟你忘记了一切,又很特殊,身上的谜团目前也无法解开。」
白好似听了我与弦歌的话,有些发愣,只是点头表示着肯定。
樱雨伸了个懒腰,喉咙里发出呼噜声,接着有些亲昵地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我的手。
凪青轻叩响着桌面,清脆的声响吸引了我们的注意,我和白都将目光投了过去。
「白身上的谜团目前还是有一个可以解开的喔!」
凪青一边俏皮地说着,一边模仿先前弦歌的样子,向我摆出了一个「耶」的手势。
我下意识曲了曲手指,比出一个「耶」,皱着眉,发出一声简短而疑惑:「耶?」
「这是二啦,二,我之前问的第二个问题。」
凪青嘟起嘴,叉着腰,有些不满地说道,说到「二」时,她还特地加重了语气。
「『是只有你才能碰到白吗?』,要来试试吗?」
凪青站起身,闭眼撇过头去,又向我伸出手,然后睁开一只眼,偷偷观察着我的反应。
我怕白会因此感到困惑,所以看向她,想要询问。
但还没等我开口,白便已经多摸了摸樱雨的头,然后漂浮在空中。
「我准备好了。」
白用文字表达了出来。
我只好站起身来,将手伸向前去。
凪青的手接住了我的手,同时,她原本与弦歌十指相扣的那只手,也松开了弦歌,溜了出来。
凪青手心的温度不像白一般温热,我有些感受不出温度。
「……」
弦歌依旧维持着营业般的笑,但与她连接的凪青却带着探究的眼神侧头看着她,仿佛有什么连接还不够,必须要亲口说出来的话语。
「……来试试吧。」
凪青张了张嘴最后却没有对弦歌说出什么。
白手半拢住本子的侧边,指节扣住书页的边缘,将本子随意靠在胸前。
凪青曲着手臂,掌心向下食指在最前端,与其说是握手,更感觉她像是在小心翼翼地试探。
明明是凪青提出来试一试的,但她此刻却显得有些拘谨,仿佛面前是什么未知的事物,不过在她们眼中,好像也确实如此。
白也察觉到凪青的异样,她盯着凪青的指尖,缓缓伸手,仅用拇指与食指,轻柔地捏住凪青食指前端。
凪青因为白的触碰,下意识想将手抽回,但却抑制住了动作,只是像颤抖一瞬,握住我的手更加的紧了些。
白把注意力从指尖收回,用着一副仿佛在问「没关系吗?」的眼神看向凪青的脸。
凪青黑色的眼瞳仿佛揉进了些碎光般,瞳底漾开些许白色。
白继续手上的动作,从下方用手接起凪青的手,稍微调整就像正常握手一样。
凪青盯着面前的白的方向,似乎是想看出些什么,稍后又低下头,望着自己那只仿佛空握着的手。
但掌心间的温度,想必已传达到了。
「体温……好热。」
凪青小声的念叨着。
弦歌轻咳两声,眼神在凪青被握着的手间来回游移。
「那也就是说,触觉大于视觉,白只能触碰到音姐所触碰的东西,不会受到我与凪青视线的影响……一直握着笔,白就能一直碰到,反之音姐松开后,有人刷新碰触状态,笔就会掉落。」
「……不知道,沉浸在自己世界因此看不到白手中物品的人,是会像往常直接穿过,还是算是一次碰触呢?」
「……」
凪青悄无声息的抽回手,双手叉腰,一副求夸奖的样子。
「嗯嗯!」
凪青自顾自地点了几次头,仿佛刚刚弦歌的话语是出自她口中的。
「话说回来,对于找回白的记忆,音姐有什么头绪吗?」
我坐回位置上,双臂抱在胸前,手托住下巴,微微蹙眉,斟酌着回答。
「目前应该是算走一步看一步吧。」
白往后一倒,坐回了沙发上。
「哎——」
凪青将语气拉长,表达着自己的不解。
「音姐你不会要泡在天台与图书馆里,一本一本查看书中有没有与白类似的情况吧?」
我偏过头去,无法反驳,那确实是我的办法,如果凪青不说最后也一定会演变成那样吧。
「渺,最近有什么活动吗?」
「冬日祭。」
凪青扭头询问弦歌,话音刚落,弦歌便脱口而出仿佛就是为了让我与白知道一般。
「所以啊,去参加吧!」
我大概明白凪青的用意,她是想让我多出去走走,好与白去积攒创造些美好回忆吧,这样看来,这在她眼中貌似是一个不错的提案呢!
我下意识攥紧裙角。
但……
「可以是可以,但是我不擅长呆在人多的地方。」
「不要勉强自己,我们会跟你一起啦!有认识的人在,应该会好受一些吧?如果觉得难受我们就立马走掉就好了。」
凪青俯身前倾,双手撑在桌面上,语气显得有些激动,但声音中却裹着一层温柔与关心。
我基本不会拒绝凪青的温柔,但我还是想要询问白的意见,从而向白看去。
白没什么表情,但眼神中却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一起创造些美好的回忆。』
「这样啊。」
我小声嘟囔着。
我举起双手,就像是书中描写的投降一般。
「好,好。我们一起参加吧。」
凪青将手举过头顶,大喊一声。
「好耶!」
总觉得有种掉进陷阱的感觉呢。
弦歌不知何时早已站起身来,鼓掌般拍了两下手,将大家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她双手合拢,轻轻贴在脸颊边,露出一抹坏笑。
「好好~,这些话题就到此为止吧,音姐你们应该还记得来我们家的目的吧?是要来听我的音乐,啊……在顺便创造些美好记忆,对吧?」
「嗯。」
弦歌将我们领进音乐间,樱雨只是打了个哈欠,走到门口张望了一会。
音乐间里面的空间对比客厅还要大些,地板上散落着些许稿纸,墙壁在我眼中是黑白色的隔音板,靠墙挂着几把吉他与贝斯,角落有着一台架子鼓与一把可调节高低的椅子。
从门口看房间两侧有几个书架,上面排满了少许厚书与大量用透明塑料膜包着的唱片,专辑,书架旁则有一张桌子,桌上有一台唱片机。但有些奇怪,这个房间内只有架子鼓那有一把椅子。
凪青从角落取出几个坐垫,一一摆放在地上,我们围着坐了下来。
弦歌从墙上挑选出一把吉他,便开始用手指弹唱起来。
弦歌的音色对比初次听到时,要好上不少,显得那么空灵无序。
坐在身旁的白,身子微微倾斜,靠向我的肩。
我微微斜眼的看她,她正眯着眼,微笑着轻哼不知名的歌谣。
「……」
看到白的微笑,先前那股消失的矛盾情感再度一闪而过。
熟悉感如同闪光灯一般转瞬即逝。
……为什么是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