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4 牆的另一邊
章節 4-12 亞妮 斥候 (Scout)
POV 亞妮˙雷恩哈特
「塞外之王將有客人。」馬加特宣布,「客人來自南方。」
紅廳之上,戰士隊們齊聚一堂,聽著馬加特宣布召集戰士隊的原因。
戰士隊幾乎都齊。亞妮、萊納、貝爾托特、波爾可都到了。就連候補生——烏德與索菲亞也在。
據亞妮所知,萊納與貝爾托特原本被派去找傳說中的冬之號角[註1]與魚梁木之花,波爾可則應該有著作為斥候的任務。看來為了這個「客人」,戰士隊們被從各自的任務中召集了回來,而亞妮的休假也泡湯了。
這樣也好,亞妮暗忖。至少能讓亞妮從看守米卡莎那頭野獸的任務中解放出來。
不過,放任米卡莎跟父親待在一起,待在谷間營地,亞妮還是有些擔心。
谷間營地全是無法作戰的老人、婦人、幼兒與殘廢,才會被國王丟在大後方。米卡莎與父親待在那裏,要是能不出意外就好了。
米卡莎會不會對父親不利呢?
亞妮陷入沉思。
米卡莎乃是守夜人的訓練兵,是被自由民抓到的俘虜。情理而言,她沒道理聽從亞妮的安排。現在的米卡莎重獲了自由,若她想逃,行動不便的父親不可能攔得住米卡莎。
然而……不知為何,亞妮心中有種感覺:米卡莎是不會逃跑的。
這是為什麼呢?
『活下去,我們都一樣,』亞妮想起自己對米卡莎許下的承諾,『然後,在一切結束之後,我會把我的命留給妳。』
毫無道理。簡直蠢斃了。亞妮覺得自己肯定是腦袋壞了,才會認為這個承諾能夠讓米卡莎乖乖待著。
米卡莎沒道理要遵守這個承諾。亞妮不過是個叛徒,她的命一點也不值錢。她的命完全不值得米卡莎的執著。
說不定現在這個時間點,米卡莎已經逃出營地,向長城去了吧?這樣也好……不過,等到馬加特發現這件事,亞妮的生命大概也到頭了。
算了。一切都無所謂了。自從長夜堡一戰失敗,亞妮就已經是個死人。她背叛了訓練兵的大家,害死了許多好人,卻又無法幫助自由民通過長城。
她早該死在那座寒冷的堡壘。要不是那個雀斑臉……要不是尤彌爾多管閒事,亞妮根本不需要像現在這樣煩惱。
但是,父親還在谷營地。
亞妮低下了頭。
讓父親安全地抵達長城的南側,這就是亞妮現在活著的唯一目的。在此之後,米卡莎也好,馬加特也好,塞外之王卡爾畢也好,誰想要亞妮的這條命,就拿去吧。
「馬加特隊長,」波爾可的聲音傳來,打斷了亞妮的思緒。「皮克那傢伙呢?」
「……她出任務去了。」馬加特道。
亞妮抬頭,環顧四週。戰士隊之中,唯有皮克不在,馬加特說她出任務去了。這有些弔詭。雖同為戰士,但是皮克通常不會負責孤軍深入。更多時候,皮克都跟亞妮一同行動。
什麼樣的任務,才讓皮克回不來?不知為何,亞妮有種不好的預感。還有賈畢與法爾柯,那兩個孩子也不知跑哪去了。
然而,除了老面孔,還有另一個不認識的傢伙。那人是個男性,年紀看起來比自己稍長,除了金髮之外還長了一臉的金色鬍子,不知道是哪個部族的人。
戰士隊的新成員?
就先當這麼回事吧。
「南方?」萊納訝異地說。「難道是守夜人的使者嗎?」
馬加特瞪了萊納一眼,「守夜人?怎麼,尊貴的布朗大人已經加入了這群傢伙,不稱烏鴉改稱守夜人了?」
萊納臉一青,自知說錯了話。
「並非守夜人,也並非使者。」
馬加特沒有繼續追究萊納的錯誤。
「客人來自更遙遠的南邊,而且是親身前來。對方片刻便至,而我們要確保不會發生意外。」馬加特看向亞妮,「把這一帶給清空,我可不希望有敵人的斥候在附近。別忘了野獸,狼、雪鴞、影子山貓全部都要趕走,諸神才知道會不會有中東氏族那群蠢貨的狼靈躲在裡面。現在,給我散開來搜。」
亞妮開始沿著紅廳北面一帶的陡坡開始搜索。
據說很久很久以前,有個自稱密酒之王的傢伙盤據於此,建了一座城堡,取名紅廳。也有人說盤據於此的不是密酒之王,而是生靈之父,也有人說是雪熊之夫,也有人說是諸神代言人。有些長老則說這些稱號都是同一個人的稱號,而那個傢伙還有一個外號叫做吹牛大王。[註2]
然而,無論到底是誰曾經在這裡擁有過一座城堡,現在都已成了白骨,而城堡也完全看不出遺跡。現在的紅廳不過是塊視野良好的高地。地面上確實有一些斷垣殘壁,但是從大小來看,最多就是馬房大小的建築罷了。
不過以塞外來說,這樣的建築或許也稱得上是『城堡』就是了。
「妳就是亞妮醬嗎?」金髮男子說道。
在大家散開時,金髮男子不知為何跟了上來。他的金色絡腮鬍相當顯眼,而他眼前還掛著玻璃片,烏鴉的總司令也戴過那玩意兒,好像叫做眼鏡來著。
亞妮覺得這著男人應該不是自由民。自由民少有這種金髮藍瞳的外觀,更不會把玻璃片掛在鼻子上。
「咦?不理我嗎?我知道了,果然是我還沒有自我介紹的關係吧,哎呀,我還真是冒失啊。」
男人抓了抓自己的頭。
「我是吉克˙葉卡,戰士隊的新成員。請多多指教。」
吉克伸出了手,但是亞妮沒有同他握手。「亞妮˙雷恩哈特。」她繼續前行,探查潛在的斥候。
「果然是亞妮醬啊?沒有認錯真是太好了呢,哈哈。萊納說看起來最危險的那個就是亞妮醬,他說得果然沒錯,」吉克笑著說,跟上亞妮,腳下的碎雪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那是生手在厚雪上毫無章法的踩踏聲,令亞妮皺眉。「以後我們就是同事了,要共同幫助國王陛下成就大業啊。好好相處吧,亞妮醬。」
萊納死定了,亞妮暗自決定。「請你腳步輕一點,」亞妮道,「要是附近有敵人,他們現在恐怕已經在準備陷阱了。」
吉克一臉歉意地道著歉,努力放輕手腳,但是亞妮沒能讀出他是真的感到抱歉、還是滿不在乎。
就亞妮看起來,吉克的冒失不像是裝的,反而是他並非出身鬼影森林的證據。自由民皆是獵手,而悄聲接近獵物是所有獵手的必備技能。
米卡莎也是這樣子。那頭野獸即使力大無窮、危險異常,對於潛行卻不甚在行。在正面對決上,米卡莎恐怕是所向無敵,但若是暗殺……如果讓米卡莎去執行暗殺任務,肯定會失敗的吧。
與之相對的,亞妮則是潛行的高手。或許是因為這樣,塞外之王才總是把最骯髒的任務交給自己吧。
是呢……果然,自己跟米卡莎,從來就不是一掛人呢。
『喀擦!』樹枝斷裂的聲音傳來。
「哎呀,抱歉抱歉,居然不小心踩斷樹枝,我真是太迷糊了,」吉克一臉抱歉地道,「妳別見怪呀,亞妮醬。」
「......你不是自由民?」
「妳終於肯問了,」吉克道,「終於對我有興趣了?」
亞妮索性不再理會吉克,向前繼續走去。
「等、等等啊,我是開玩笑的。」吉克慌忙道,快步跟上,「亞妮醬直覺挺敏銳的呢。我是瓦蘭提斯[註3]人,搭船來的,結果船被鯨魚撞翻了。亞妮醬看過鯨魚嗎?伊班人[註4]捕殺的那種鯨魚?我看過,我還看過鯨魚吃了我的船長!要不是我會游泳,跑得快,我現在也在那怪物的胃裡囉。」
吉克說著一連串亞妮聽不懂的話。亞妮沒見過鯨魚與伊班人,也不知道瓦蘭提斯在哪裡。阿爾敏或許會知道吧?
「啊,總之,我爬上岸時發現自己在長城以北。我本來是想去長城南邊的,結果搞錯了,但卡爾畢陛下是個好人哪,大方收留了我,還讓我加入戰士隊。」吉克說道,「有這麼一位好國王,真是我們的福氣,不是嗎?」
亞妮對於吉克所言持保留態度。在屍鬼橫起,守夜人步步進逼的當下,有個塞外之王站出來領導所有自由民,自然是好的。
然而,對於卡爾畢是不是眾人所企盼的國王,亞妮卻不怎麼確定。
兩人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大抵而言都是吉克在嘮叨,亞妮僅僅只是聽著。
吉克說,他因為在巫術方面有些才能,所以被國王陛下看上。
「但我打架實在不行啊,」他嘆口氣,「如果遇上敵人,希望不要扯亞妮醬的後腿就好了呢。」
亞妮並不這麼想。戰士隊的成員總是有各自的特長,才會被卡爾畢與馬加特選上。貝爾托特的箭術,萊納那堪稱不死之身的生命力,皮克的腦袋與反應,全都是如此。有人說波爾可是託兄長馬律塞爾的關係才被選上,但是誰也不能否認那傢伙是個優秀的掠襲者。
然而,巫術……好吧,就連鹿角王都能請來狹海對岸的男巫,為什麼卡爾畢不能養一兩個巫師呢?巫師會什麼?火球術?如果這個傢伙真的可以施展火焰魔法,對付屍鬼時或許可以派上用場吧。
「停下,」亞妮忽然道,伸手擋住吉克,「安靜。」
「欸?」吉克發出疑惑的聲音,但是他乖乖停下了。如果是米卡莎,大概不會這麼聽話吧?亞妮暗忖。
亞妮盯著眼前的獵物,那是一隻停在樹梢上的雪鴞,盯著某個方向......那應該是馬加特等人所在的位置,國王預定與客人見面的地方。那雪鴞冷冷凝視,眼神銳利,卻沒注意到亞妮。亞妮位於牠的視線死角。
亞妮沉默地掏箭,搭弓,拉弦,然後放手。
半個心跳之後,那禽獸慘嚎一聲,從樹梢墜下,在落地前最後一刻重新振翅,向西方飛去。牠的翅膀被亞妮射穿,飛的歪七扭八,但仍然能飛。
亞妮嘖了一聲,搭弓再射,但是射中飛翔的禽鳥並非易事,亞妮的箭差了一臂之遠。轉眼中,雪鴞已經飛遠了。
拍手聲傳來。「亞妮醬好箭術。」吉克稱讚道,「但是為什麼要.......啊,我懂了,有狼靈躲在裡面是嗎?是這樣吧?肯定是這樣吧?真是太厲害了,我還以為易形者不過是傳說,原來是真的嗎?」
亞妮其實不確定答案。根據馬加特所述,有一群狼靈集結到了中東氏族麾下,透過野獸與飛禽收集著情報。
剛剛的雪鴞裡面是否藏有狼靈呢?亞妮不知道答案。然而,她本能地覺得那傢伙不對勁。無論如何,趕走野獸總是沒錯的,也好向馬加特交代。
「我看是沒有其他斥候了。」亞妮道,收起箭。「回頭吧。」
當亞妮等人向馬加特回報完狀況,太陽已經西落,夜幕升起,客人也剛好來了。
來者僅有四人,而且一看就知道不是自由民。四人之中有三人全副武裝。上釉的黑板甲、銀色鎖甲、遮住整個面部的頭盔,高過半個身高的大盾,以及背在身後的巨大戰斧。
自由民中大多數人只拿著石斧木矛,而亞妮在塞外見過最好的武器則來自瑟恩人的青銅頭盔。在長城時,守夜人的裝備則更為精良。
然而,眼前這幾人身上的裝備卻比前兩者都更加華貴,也更加致命。其中一人拿著旗桿,旗桿頂飄揚著旗幟,上面有號角女神像的紋章。
看著升起的旗幟,亞妮想起了灰牆城的比武會[註5]。
那時候的亞妮還假扮成訓練兵混在眾人之中。男生們對那場比武充滿興趣,而亞妮從搞不懂那群傢伙,卻還是被米娜拉著,參加了比武。
亞妮還記得教場上,南方的屈膝之人們穿著華麗的盔甲,就好像現在這幾個傢伙一樣。騎士與侍從拿著長槍互擊。而在侍從比武的最後,米卡莎獲得冠軍,把愛與美的后冠戴到了艾倫的頭上。
毫無疑問,這些傢伙沒有米卡莎一半危險。然而,米卡莎只有一人,而北境狼王的麾下,這樣全副武裝的騎兵可能成百上千。
塞外之王……卡爾畢的計畫是攻破長城後佔領臨冬城。這怎麼做得到呢?
不過,眼前這群傢伙的鎧甲卻充斥刮痕與破損。黑板甲上佈滿了觸目驚心的深長刮痕,彷彿被利爪硬生生撕扯過,有些地方更是凹陷地變了形。金屬鏽味與腐屍的惡臭交織在一起,令亞妮皺起眉頭。
簡直就像是從戰場上逃出來的一樣。
來者有四人,三人穿盔戴甲,最後一人則全然不同。
那簡直是一場災難。
那人是一個中年男子,看上去已年近半百。他坐著輪椅,由同伴護送,看起來像是四人的領頭人。
然而,他軟綿綿地癱在輪椅裡,臃腫肥胖的身軀看起來就像是一隻腐爛的蛆蟲,晃晃悠悠地扭動著。那人蓬頭垢面、滿臉汙穢,身上滿是尚未癒合的傷口與瘀青,好像被誰給狠狠揍了一頓。
然而,當那人抬起頭來,亞妮猛地想起曾在長城遇過的女孩。
克莉絲塔?
不,不對。眼前的男人當然不是克莉絲塔。但是……為何如此相像?亞妮不明白。男人的形象與金髮少女相去甚遠,但是男人的眼睛卻讓亞妮想起了那個整天黏著尤彌爾的小傢伙。
眾人對峙,一陣沉默籠罩。
「號角女神像?那是號角女神像的旗幟嗎?」吉克忽然開口,「黑底白心,白色女神吹響灰色的號角,這難道是北境的席納城領主,雷斯大人的旗幟嗎?」
他跑上前兩步,仔細盯著旗桿頂上的旗幟。
「居然可以在這裡看到!難道您就是雷斯公爵本人嗎?天啊,我今天真是見到太多大人物了,先是亞妮醬,又是雷斯大人。」
亞妮皺眉,她不明白自己何時成了大人物。亞妮發現波爾可、烏德與索菲亞似乎沒有搞清楚狀況,狐疑地看著眼前人,貝爾托特與萊納則盯著馬加特,想看指揮官有何動作。
然而,馬加特只是不語,盯著吉克與來人。
「看來野人也並非全都一無見識。」
輪椅上的男人道。他輕咳一聲,給手下示意。掌旗的士兵用旗桿敲擊地面,以示肅靜。
「不得無禮。在你們面前的乃是攝政王領席納城公爵、御前首相、王國守護者,羅德˙雷斯大人。」
無人應答,沉默再次籠罩。幾個心跳後,吉克再度打破沉默,「嗯......您好?」他說。見沒人回應,他抓了抓頭,「我們應該下跪嗎?」
「免了。」羅德雷斯道,「我本就沒有指望野人的文化水平。」
「自由民從不下跪,給我記著。」馬加特對吉克道,接著轉向雷斯公爵,「我乃戰士隊隊長迪奧˙馬加特,」馬加特說,「雷斯公爵的大名,即使是塞外的我們,亦有所聞。尤其是日前守夜人的叛亂,攝政王大人的表現,不可謂不英勇啊。」
守夜人的叛亂?[註6]
亞妮有些搞不清楚狀況。
她記得雷斯家族是北境一等一的大貴族,日前潛入黑城堡時,雷斯家族的繼承人還來黑城堡巡視過。難道說守夜人與北境的貴族發生過衝突嗎?然而,儘管馬加特口頭上讚美雷斯公爵的表現,看上去卻是嘲諷意義佔了大多數。
「野人少跟我耍嘴皮子。」羅德˙雷斯冷冷道,「我是來談判的,不是來跟你們這群野蠻人鬥嘴的。」
「哇?公爵大人也要成國王陛下的協力者嗎?」吉克說道。
雷斯公爵瞇起了眼,「國王?啊,是了,不只是臨冬城有國王,這鬼地方也有國王。這年頭的國王與女王一個個像蒼蠅冒出來,也一個個像蒼蠅一樣死去。」癱在輪椅上的公爵道,「也罷,我就當他是個國王。國王在這嗎?」
「國王陛下軍務繁忙。他讓我們帶您前往他的營帳。」馬加特道。
「我想也是。」
「公爵遠道而來,肯定已經相當疲倦。請各位在此紮營,隔日再覲見國王陛下。」馬加特道,瞥了一眼羅德雷斯的三個隨從,「公爵想必有諸神庇佑,一路未遇其他敵人。就算有三名全副武裝的隨從,要一路平安來到此處也相當困難。」
「你以為我的人只有他們?」雷斯公爵冷笑道,「野人,你記住:聰明人永遠記得保留底牌。我早已放出我最凶猛的一條狗,除掉一路上潛在的阻礙,此時此刻,他肯定正在某個地方觀察著這裡。你們若敢有異心,下一刻便會被我的狗割了喉嚨。」
亞妮不確定羅德所言真假。剛才一番搜索並無發現雷斯公爵口中的凶狗。是雷斯公爵虛張聲勢?抑或是對方隱蔽的極好,令亞妮無從察覺,成了獵物?亞妮不知道答案。
她只覺得自己跟不上雷斯公爵、馬加特隊長與吉克的談話。大人物們總是以言語為刀劍。
「公爵大人,能否容我問個問題?」吉克忽然突兀地道。
眾人望向吉克,沒有言語。吉克推了推眼鏡,把雷斯公爵的沉默當成了應允。
「我雖非此地人,也略知守夜人與自由民的恩怨,而世人總說史塔克王旗之下,北境的貴族皆是守夜人的朋友。」吉克小心翼翼地說道,「敢問雷斯公爵,是什麼風將尊貴的攝政王吹到了長城的這一邊,與自由民的.......與塞外之王貢圖大業?」
「......你說史塔克的王旗?那個小鬼?」
雷斯公爵握緊輪椅的扶手,似乎想站起,卻沒力氣。
「野蠻人終究是野蠻人,什麼都不知道。我替那個小鬼治理北境多年,那小鬼竟然跟札克雷,還有那婊子私生女,聯手暗算了我!我早該取而代之。不,我必將取而代之。」
公爵憤恨地道,眼神中充斥怒火。
吉克點了點頭。「大人說的是。然而,如果您讓我等……野蠻人?讓我們幫手,替您奪回權力,您的人民也會接受嗎?」
雷斯公爵瞇起了眼。
「或許不會。北境沒多少人受得了你們這群野蠻人,但是那又如何?」
公爵說道,望向號角女神旗。
「雷斯家族並非凡人,我們乃是龍王後裔,注定統治這片大地。凡夫走卒的認同根本無關緊要,若有人不從,讓他消失便是。」他看向亞妮等人,「『巨龍將回歸而王將會誕生』,古老的預言必將成真。你們在此時遇見我,這才是諸神賜給你等的幸運。你們只要盡到責任,服務於我,我必將給予公正的回報。但是若敢碰觸我的逆鱗,後果自負。」
吉克趕忙單膝跪下,「大人所言極是!」他裝腔作勢地說道。
雷斯公爵沉默,似乎在思索著吉克所言是真心所思還是挖苦。馬加特上前一步,「明日覲見國王陛下,陛下自有定奪如何協助您重掌大權。」他說道,「天已經黑了,請您在此紮營,我們會保護您的人。」
「應對野蠻人,我的人還不需要你們保護。」雷斯公爵道。
「這裡不僅僅只有自由民。」馬加特說道,「烏德、索菲亞,你們去準備食物。別讓客人餓著。」
候補生們趕忙動作起來,「遵、遵命!」
「胡佛,布朗,你們繼續你們的任務,去找冬之號角與魚梁木之花。賈利亞德,你去放哨。」
「雷恩哈特,妳生火,準備紮營。」馬加特道,視線卻盯著吉克,「有些黑夜裡才出來的東西......就怕火。」
—————TBC
[註1]冬之號角(Horn of Winter):冬之號角是一件傳說中的魔法物品。故事裡,這件神器由第一任塞外之王喬曼(Joramun)所持有,擁有使絕境長城倒塌的魔力。學士們認為冬之號角只是傳說。
[註2] 紅廳之主(King of Ruddy Hall)、密酒之王(the Mead-king)、生靈之父(Father of Hosts)、雪熊之夫(Husband to Bears)、諸神代言人(Speaker to Gods)、吹牛大王(Tall-talker):這些稱號全部都屬於同一個人,即冰與火之歌原作中與影集中登場的野人——雷拳托蒙德(Tormund Thunderfist)。他是一個豪爽、奔放、而且熱愛吹球的自由民。(不會於本二創中登場)
[註3]瓦蘭提斯(Volantis):東大陸厄斯索斯上的一個繁華港口都市,為九大自由貿易城邦之一。
[註4]伊班(Ibben):伊班是一座位於東大陸北側的海島國家,其上的伊班人以狩獵鯨魚維生。伊班人的毛很多。
[註5]灰牆城的比武會:參考Chapter 2劇情。皮克西斯爵士的朋友,灰牆城的巴魯多侯爵為了慶祝女兒生日而舉辦比武會,分成騎士比武與侍從比武。侍從比武中,尤彌爾慘敗給米卡莎,隨後亞妮也輸給米卡莎。米卡莎贏得冠軍之後,把愛與美的后冠帶到了艾倫頭上。
[註6]守夜人的叛亂:參考Chapter 3劇情。守夜人前總司令札克雷˙達里斯挾持希斯特利亞與男孩國王艾德利克˙史塔克,發起針對羅德˙雷斯的政變,引發內亂。戰爭的結果以守夜人自清門戶處死札克雷、羅德雷斯與肯尼失蹤、史塔克國王重掌政權而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