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全文

作者:忆初雪
更新时间:2026-09-04 00:36
点击:30
章节字数:5482

举报章节
选择正文字体:

宴会中的附庸让我厌烦,

看门侍从告诉我径直往前会是一个安静的地方。

却未曾想过会在后花园见到如此惊人的一幕。

那位高贵的公主殿下眼睛闭着,

但脸上不可避免地沾染血迹。

她湖水般刺骨的眼睛望向我。

“殿下,我无意闯入。”我赶忙行礼解释。

“偷看也不是什么好习惯啊,侯爵大人。”

她渐渐靠近。

我拿出手帕为她拭去脸上的污渍。

她微微一愣,随即脸上带笑,抚上我的肩,

“总得给我一个承诺啊,侯爵大人。”

我后退一步,看着她没什么温度微笑,

她似乎像一条伺机而动的毒蛇。

“我会让殿下看到我的诚意的。”

正准备转身时,她拉住我的手,取走了手帕。

“这个,先留在我这。”

这时她又笑得像只得逞的狐狸。


回到府邸,南希立刻拿着温水与药迎上来。

我将今日所闻告之于她,又吩咐她让厄尔希来找我。

这位野心勃勃的公主,让我无尽的荒凉之中有了一丝生机。

希望与她的同盟能更长久一些。

回想之前听到的传闻,结盟信物我也有了想法。

第二日清晨,她便密邀我去到她的宫居处。

带着血的王戒静静地躺在盒中。

那是国王送三王子的成人礼。

“看来我的礼物殿下已经收到了。”

“你太莽撞了,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发现……”

“三殿下酗酒、嗜赌、玩弄女人,让皇室颜面尽失,

这样的废物,就算哪日横死街头也……”

我顿了顿,明白她所担心不是这个。

“殿下放心,一个烂赌鬼喝多了从赌场独自回家,失足掉进河里是很常见的事。”

她神色恢复正常,“下次别这样了。”

真可笑,明明她最痛恨这个曾欺辱她的王子。

明明她尾音都忍不住上扬,

却还是这冰冷的样子。


……

“大人,公主殿下在外面。”

我朝窗外望了望,有细雪落在她肩头,但她却一动也不动。

她在雪中似乎感觉不到寒冷,真让人羡慕。

自从上次和她分别,已有五日未见。

只是她送来的各式珍宝与邀约未曾中断过。

可惜今日心情不佳,不然都要同意她了。

我起身打算到花园散心。

刚推开门就被她抱入怀中。

她伏在我肩上嗅了嗅。

“你去见别人?有不属于你的味道。”

我站着没动,不知道她这投怀送抱的又是什么目的。

“好了,这次真有正事。你愿意和我一同出席宴会吗?侯爵大人。”

她捧起我的脸,让我不得不与她对视。

她的气息好近,我的呼吸节奏都被她打乱。

最终还是放弃抵抗,选择与她同频。


虽然不知道她从哪里知道我的身形

但她给的礼服意外的合身。

我坐在她的下手位,听着她说着违心的敬词,

倒不见她对我这么客气。

一阵异动传来,那位自负狂妄的大王子来了。

看他气势汹汹的,好像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父亲,我敢断言,三王子的死与大公主脱不了干系。”

他一副尽在掌握之中的样子让我不禁发笑。

他仍旧自顾自地展示,全然不顾陛下越来越难看的神色。

最后,他指向公主:“她就是罪该万死的凶手。”

话声刚落,暗处一支箭矢飞向公主。

来不及反应,身体已经冲出去,挡在她身前。

竟然还能在她脸上看到如此丰富的表情。

并且她没有控制局面,只是看着我,一言不发。

虽然伤不在要害,但她还是先带我离场,真奇怪。

明明这么好做文章的时机,就白白地浪费了。


……

南希在给我换药的时候告诉我。

刺客是大王子的内侍,现在大王子已经被禁足,带走反省了。

“教会那群人现在倒是迅速。当初对前线战事倒是不闻不问。”

不知何时南希不再说话,我转身去看。

却被公主整个抱进怀里

“你对教会意见很大啊。”她略带不满。

“你对教会很满意?”

我回握住她的手。

“谈不上,但能为我所用不就好了。”她又抬起我的头。

看着镜中两个人的姿势,一种莫名的好胜心燃起。

“公主殿下就这么自信。”将她从高处拉下与我并肩。

“重金之下,虎豹环伺啊。”她对着我的耳朵。

“新的教堂,我可是最大的出资者。”

这倒是我未曾想到的。

“殿下果真善于心计——”

“今日为何为我挡箭?”

她看我明白之后垂下眼眸,让我看不清神情。

“不然我何德何能住在公主府。”

她拿起药开始替我擦拭,嘴角抿成一条线。

南希不知何时离开。

空旷的房间让我坐立不安。

她一边为我上药,一边开口。

“孩子穿过星星,回到熟悉怀抱,温暖手掌抚摸你……”

她唱着我没听过的歌谣,脸上带着慈爱。

“我小时候受伤了,母亲就会唱给我听。”

她轻轻拍了拍包扎好的伤口。

“我出生后母亲便离世了,我没见过她。”

她张开嘴想要说些什么。

“我父亲也因我的病分心而战死……”

她抬手想要捂住我的嘴。“殿下,与我同行的人皆没有善终,

你还是慎重考虑一下……”

剩余的话我说不出来,

她温热的唇与滚烫的泪一同落在我的脸上。

我抬起另外一只手顺着她的脖颈向下滑动,

按着她坐在我的腿上。



清晨翻身时压到伤口,

疼痛让我清醒。

起身环绕房间巡视后发现她确实离开了。

压下心头那点不适,照常梳洗。

收拾好思绪,去到她昨日告诉我的暗室,

她与修道院院长靠得极近,头完全贴在对方肩上

施然的微笑,我还从未见她对我露出。

举止间透露着不容外人插手的默契。

我吩咐南希备车,

走出去时那群侍卫还因公主昨日的嘱咐对我点头致意

身后的门被大力甩上,

但我停不下脚步,一股汹涌的浪潮几乎吞没我。

肺部隐隐作痛,喉咙如刀割般疼痛


……


老实说,自从遇到她以后我很久没有动过想抽烟的念头了,

但今日这种冲动格外强烈。

看着一缕缕青烟消散,

眼眶竟然被呛得发红。

“砰”的一声,门被大力推开。

公主气喘吁吁地扶着门。

她似乎是一路跑过来的。

平日里精致的发型,现在摇摇欲坠。

我顺着她的视线看过来。

她正盯着我手中的火烟。

突然的心虚,手中的烟无处可藏。

她步步紧逼,直到站在我面前。

她拉起我垂下的手盯着只剩半支的烟冷笑。

突然,把烟按灭在她披风的肩章处。

“你疯了吧!”我想缩回手,可她现在力气大得惊人。

她掐住我的下颌。

“你跑什么?谁允许你碰这个的。”

“和你有什么关系!”我用力推开她。

“我再问一遍,你为什么替我挡箭。”

她收起刚刚暴虐的样子,似乎是真的好奇。

“那个刺客是我找的,我用了一些手段威胁他,又答应不会真的让他出事。事成之后就会伪造一个假身份送他离开并且给他一笔不菲的报酬。”

“并且当时是让他故意射在屏风上,可惜你冲上来主动接箭”

这似乎是我第一次见识到公主殿下的决心

我突然有了些后怕与庆幸

她转身不让我看她。

“你后悔为我挡箭吗……”

刻意压低的嗓音却掩盖不住颤抖。

我把头放在她肩上,手绕到前去覆盖她的手。

她顿了一下。

“院长来是因为我打算趁这段时间去做祷告和给民众做工,我要让他无意在民间传播舆论。”

说完,她整个倒在我怀中。

“现在,我解释完了,你也该解释一下这个了。”

她扬了扬手中的烟头。

“院长这么听你的话?他也是你的狗吗?”

“还有谁是狗,嗯?”她又把头靠过来。

她蹭了蹭见我没回应,又接着。

“从矿场找了孤儿,再买通一个牧师,让他从小长在教会,不是什么难事。”

“心机深沉的女人。”

“那你是来者不拒的女人?”她又凑上来吻我。

“殿下不多说这些,就又要我为你卖命?”

她解开衣襟,露出肩头的伤口,

和她按灭烟头处重合。

她看着我的眼睛

“儿时三王子按的,他比我强大太多,当时的我没法反抗。”

她又颓然地笑笑。

“所以后来一切关于他的传闻都是我设计的。”

她讲得很投入,没有注意到我抓紧衣摆的手。

她又揉了揉我的头,决定给我点消化的时间。

看着她走出房间后,

再也抑制不住,猛烈的咳嗽,

血溅到衣裙上。

烟开始起作用了

我必须加快速度了。

那些被飞雪掩盖的往事

该有个了结了


……


她很迅速,打着替大王子祈求上帝宽恕的名头连续去了几天,

还去民间救济了一些孤儿。

本来想着去找她商议计划,

却意外撞见不该看的。

她额头抵着一名陌生新任主教,轻柔抚着主教的脸庞,

好似曾相识的动作。

也许早该想到的。

她的同盟不止我一个。

仔细看了一会儿她对待别人时的温柔,

赶在她转头之前,轻带上门。


……


郊外的墓园里空无一人。

父亲战死后进入英雄馆,他照片上依旧是他指点江山的雄姿。

从未被前线打倒的人,只是因那些贪得无厌的人才会殉国。

他怎么会有我这般体弱的女儿呢?

没有人回答我。

连绵的阴雨模糊了我的视线。

我只能抱着石碑,模仿书中孩童与父母亲昵的场景。

雨突然,停在上空,落不到我脸上。

南希蹲在我身前,将伞全倾斜向我。

“侯爵不必自责,至少我与母亲皆是因您才得以生存。”

她愈发像她的母亲了。

回忆着尚在襁褓中时被她母亲哺育的时候,

回到她的怀抱。

“南希,我只有你了……我想回家了……”

……

南希做事一向利落,第二日就将行李从公主府全都带回来。

所有人都在忙,我也该去做自己的事了。


 


郊外一座隐蔽的房屋。

我刚推开门,烟味扑鼻而来。

大王子正大口大口吞云吐雾。

正是上次在这里见面送他的那箱烟

他看到我,不咸不淡地说:“侯爵对仆从比对盟友都好啊,这么大手笔私库全都给一个侍女。”

“不然等我死后全部被你私吞?”

我推开窗户,站在风口。

“你和三王子真是如出一辙,一个烂酒鬼,一个烂烟鬼。”

大王子露出那参差不齐、发黄发黑的牙齿。

“对啊,我确实比不上我那位妹妹有头脑,

所以我需要你啊。”

他靠近我。

“毕竟您可是临危受命也能以少胜多的天才将领。就像这烟,劲大又特别的味道。”

油嘴滑舌。

“我不像我妹妹在争权,等我上位了,我必定给您无尽的荣华富贵。”

虚伪至极。

我一把推开他,又后退几步。

“先解释一下宴会上的事吧,蠢货。”

他神色正了正,压低声音。

“我找到她给三王子的酒里下致幻剂的证人,本想宴会上揭发,

结果她故意引起骚动,等我赶出去时,人已经被劫走了。”

感觉我的眼皮跳动了一下,摸出烟点上。

她果然还有所隐瞒。

我身边也有她的眼线吗。

我还在思索呢,大王子又咂咂嘴。

“还有烟吗”

“上次那整箱你都抽完了?”看来还是低估他了。

“后院里有,你自己去拿,我该走了。”

他拉住我的手腕。

“上次的事,考虑的怎么样了。”

“我为什么要冒这么大的风险?”我抽回手。

他俯身在我耳边“三王子的事是你的手笔吧。”

我身体僵住。

他笑了“三王子刚死,她就急着见你。两个小丫头别不自量力了。”

那不就是没证据。

我暗自腹诽。

我略微思索“明日给你,你想要的东西。不过…先回答我一个问题,西北补给线是你在掌控吧”

他做出恭敬的样子,行了一个吻手礼。

“如果侯爵需要我做些手脚,那必然是举手之劳。”

这一家子都是些什么人啊。

……


自从搬回来后

公主倒是日日来信

我一边翻着她情深意切的书信,

一边听着修道院那孤儿说着公主为院长准备了多么别出心裁的礼物。

用暧昧绑定利益的手段还要用多少次

我挥手退下孤儿之后看向远方

一阵整齐的踏声传来

大王子带头

我终究还是只有自己啊

……



本来只会让国王一个月内死亡的毒药,

仅用了五日就让他一病不起。

大王子果然太急了,正好我也没时间和他耗。

他不等向其余人提交了国王的罪来自我的封地。

还找到了王子死前去过酒馆时,我亲信也去过的证据。

数罪并罚,我立刻入狱,等候审判。而公主也因与我交往密切被等待审查。

我坐在最底层的牢房内,

因罪名恶劣,只拥有最基本的人权,

没有烟和药,

我只能咳倒在地上,

腥甜味充作大脑。

我开始听不见声音,只觉天旋地转,

但转角出现了一抹亮色。

她走近将我抱起来,

相比第一次见面,

这次鲜血不仅留在她脸上,

她的领口和袖口也全是污秽的浊物

我再也撑不住,眼前一片漆黑


……


再次醒来,昏暗的小房间内公主背对着我坐在破旧的桌椅上,

不停地往煤炉中添柴火,

尽管华服不再,她也挺直脊背。

我挣扎着起身,床板立刻发出吱呀声,

她转身看着我,迅速抬着碗过来。

“大王子现在已经成为临时国王,正通缉我们。”

她说得很快很急。

“南希呢?”我打断她。

她突然沉默,深深地看我一眼,

低下头,捧着碗,一下一下地搅拌地

瓷器撞击声让我有些心慌。

我看到她鼻头微微泛红。

我抓住身上的床单。

是粗糙但崭新的麻布。

长久的沉默。

我刚想抚上她的肩,

她把碗放下,轻声说:

“别丢下我,我不要…失去你。”

但她倔强地不让我抬起她的头,

只能抱着她,让她头靠在我肩上。

“殿下在害怕什么。”我轻柔地为她顺气。

“我一开始就不该拉你入局的,早知如此,我就该让你好好休养的。”

她竟然会后悔。

我作势要起身,又被她按下,只能无奈地说“殿下总是这样呢,如果能与殿下相识,即使只是一枚棋子,我也甘之如饴”躺下后又接“何况殿下…我对您也并非无所图谋,你与我共同的敌人”

她替我掖好被子“什么时候的事”

“不好说,也许是三王子死后,也许是在十年前的北战场”

她也迅速明白“西北补给线是吗?”

那年战事吃紧,前线补给却一再减少延误,

上报的书信也不知所踪。

她把药又热了一遍。

从上方传来沉闷的叩响声。

三声丧钟。

我翻身要下床行礼。

“恭喜您,得偿所愿,殿…不,陛下。”

她却把我拉起来。

“先喝药吧。”


(完.)


后记:

我,伊索尔德·瓦伦纳

我出生在帝国北部,家族常年镇守国土,国王特许女性也可继承爵位。我出生时便带走了母亲的生命,即使父亲禁止他们讨论,我也从他们的只言片语中大概拼凑出我母亲是个多么美好温暖的人,但自从有了身孕,她便整日郁郁寡欢,我有时总会责怪自己。


后来父亲总是将我带在营帐中,旁听他们的策略,不过交战那年,他却不许我再去了。


我听着战报,明明多是大捷,但人员损失却很严重,连我吃的药也从三片到半片。


突然,我高烧不退,我的药多了一份,炭火又多了一堆。


过了几日,父亲与他的副将都战死了,请求支援来不及了。

我只能先行指挥。

父亲那里没有烧炭的灰

大获全胜

我因军功被召回都城养病,

这里各大家族十分不欢迎我。

后来公主找到我,我就知道——我的机会来了。

我一边与公主结盟,看她究竟能走到哪步,

一边搭上了大王子的线,施行自己的计划。


……


最后大王子体内毒素过多,咳血而亡。

公主在教会的势力迅速散布,大王子得位不正,天道险恶。

又渲染我是如何悲壮……

然后扶植公主继位。


我在整理大王子的物品时,

翻到了他给我准备好的逃生计划和一笔足够衣食无忧的钱财。

……

过了好几月,经过公主不懈地挥霍钱财,寻找药材,

我已经不常咳血了,但依然需要静养。

但今日,心大发,答应了她几个条件。

她允许在她的监督之下玩一会雪。

我刚堆好一个雪人,她就从身后拉住我的头。

“该履行承诺了,侯爵大人。”


(全文完)


第一次写这么长,也是第一次发出来。
我是高中生别骂我


我要打赏

打赏请先登录

粉丝排行

您目前的粉丝值是:-
排行是:-
打赏动态 更多
  • 还没有打赏记录
没有找到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