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禾深吸了几口带着草药味的空气,强迫自己狂跳的心脏平复下来。她看着七雨那副满不在乎、甚至觉得她大惊小怪的模样,心中的惊骇虽未完全消散,却也意识到此刻在这间石室里纠结笔的来历并无意义。
那只小猫娘正拿着抹布随意擦拭着手上的墨渍,白色的猫耳随着动作灵活地抖动,仿佛刚才递出的不是足以引发战争的圣物,而是一根烧火棍。
“既然你坚持这只是普通工具,那我暂时信你。”月禾郑重地将金笔交还回七雨手中,眼神却依旧带着几分凝重,“但这事太过蹊跷,我必须立刻去向队长和其他几位大人汇报。你千万收好它,别让任何人看见,在我们要回来之前,绝对不要离开这个房间。”
七雨乖巧地点了点头,将那支惹祸的金色羽毛笔重新塞回口袋,还特意按了按确保不会掉出来。
“知道啦,我又不是笨蛋。”
她嘟囔着,目送月禾神色匆匆地离开,顺手带上了厚重的木门。房间里再次恢复了安静,七雨百无聊赖地躺回床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硬物,心里暗自嘀咕着这个世界离谱的传说,眼皮却因为伤口的隐痛和之前的折腾开始打架。
石室的木门再次被推开,几名反抗军的领袖鱼贯而入。他们围坐在简陋的木桌旁,压低声音进行了漫长而严肃的讨论,目光时不时瞥向七雨口袋的位置。
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交锋与利弊权衡,众人最终达成了一致:选择暂时信任这只被视作“孩童”的猫娘兽人,并将金色羽毛笔的存在列为最高机密,严禁向基地内任何其他人透露半个字,以免引来任何不必要的祸端。
商议结束后,队长转向七雨,神情庄重地提出了代为保管那支“圣物”的请求,试图用组织的严密防护来消除潜在的风险。
然而,七雨却下意识地捂住了口袋,身体微微后仰,那双湛蓝色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与倔强,她摇了摇头,声音虽然轻柔却异常坚定。
“不行,这个不能给你们。它现在也就是个普通的笔,但…更重要的是,她是我为数不多的…私人物品,我不想失去这个。”
她紧紧攥着口袋里的硬物,仿佛那是连接两个世界的唯一纽带,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七雨抬起头,目光恳切地看着面前的众人,尾巴不安地在身后轻轻扫动。
“我会很小心的,绝对不会让它被别人看见。求求你们,让我自己留着它好吗?。”
看着眼前这只明明害怕却还要拼命守护心爱之物的“小女孩”,领袖们眼中的担忧逐渐化作了无奈的妥协。
而且,考虑到这个东西可能就是个‘仿造假货’,人类那边不知道倒是也没事,若要是公布出去或许也可以振奋士气,作为兽人反抗人类的象征和大英雄也说不定。
但是当然了,这个只是想一想,还是妥善藏起来最好。
他们最终叹了口气,不再强求,只是反复叮嘱七雨务必藏好此物,随后便起身离开,留下了独自坐在床边、如释重负般长舒一口气的七雨。
夜色如墨般浓稠,基地内的火把大多已熄灭,只有巡逻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石廊中回荡。七雨躺在坚硬的板床上,翻来覆去无法入眠,那双湛蓝色的眸子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弱的光。
她将被子掀开一角,从口袋深处摸出那支金色的羽毛笔,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痴迷地摩挲着笔杆上熟悉的纹路。
这是她与那个和平世界仅存的联系,指尖传来的冰凉触感让她既安心又酸楚,尾巴不由自主地在床单上扫出沙沙的声响,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走廊尽头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和一盏提灯摇曳的光晕,那是正在执行夜间巡逻任务的月禾。
敏锐的听觉让七雨瞬间警觉,她手忙脚乱地将羽毛笔塞回枕头底下,迅速拉好被子假装入睡,心脏却因紧张而剧烈跳动,像是一个生怕被家长发现半夜没有好好睡觉的小孩子一样。
木门被轻轻推开,月禾端着提灯走了进来,柔和的暖光瞬间照亮了床铺的一角。她一眼就看到了七雨那双在被子边缘露出的、毫无睡意的大眼睛,以及那条因为紧张而僵在半空的白色尾巴。
“还没睡吗?小猫。”
月禾放轻了声音,将提灯放在床头柜上,驱散了角落的阴霾。她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替七雨掖了掖被角,指尖触碰到对方微凉的额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的宠溺。
“是不是伤口疼得睡不着?还是……在担心白天的事情?”
七雨摇了摇头,犹豫片刻后,才从被窝里探出半个脑袋,声音软糯却带着一丝委屈。
“不是疼,只是……有点想家了。”
月禾愣了一下,随即温柔地笑了,她伸手轻轻抚摸着七雨那对耷拉下来的猫耳,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幼兽。
“很难过对吗?离开家的滋味很难受吧。如果有什么想说的话我非常愿意做为那个你的倾听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