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我带个早餐呗,我想多睡会。”
刷完牙回宿舍里时,在下铺躺着的陈季鱼伸出手,在空中向我摆了摆。
我“哦”了一声,收拾好准备出门。
随即又停下脚步,眉间微微皱起,“可是一会宿管还是要赶你走的呀。”
陈季鱼沉吟一声,用脸左右搓了搓床单,“那就一会起来。”
然后她不再说话,像是又睡过去了。
我轻笑一声,同时嗅到了潮湿的空气。
太阳微弱,笼罩在一片湿气中,光芒带着些朦胧。
雨已经停了,只剩叶子上的露水在往下滴。
到楼梯底下,出门口时我想起不久前白雨还在这等过我。
今天总不会也是吧。应该不会。
这么想着,我左右望了望,没有她的踪影。
她也许有好好睡觉。昨晚有叮嘱过她。
“不,不能说是叮嘱。”
摇头的同时,我避开了路上的水洼。
我从食堂里带出了包子和鸡蛋。包子装在塑料袋里拎着,鸡蛋则是放在手上把玩。
我转,我转——
光滑的蛋壳,意外的手感不错。
回到班上时,陈季鱼已经在了。她向我道谢,
“下次我帮你带。”
“不用。”
“真的?”陈季鱼盯了我一下。
我不作回应,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陈季鱼擦了擦自己眼睛,低头写作业去了。
总感觉,不太想让人帮我做某事。
我的原则就是这样,能自己做到的就自己来。不过要是别人有求于我,我倒也不会拒绝。
这时抽屉里的手机屏幕亮了。
我抬头望望。因为今天早读取消,没有老师来,同学们便因为实在太困都趴着睡觉。
白雨的位置是空的。我给她的那本漫画还摆在桌上。
喂,这样被老师看到会被收掉的呀。
算了。确认没有老师后,我点开手机查看。
是白雨,给我发了两只包子的照片。
嗯,包子?
白雨的手掌托在下面,隔着塑料袋放着两只包子。看起来比食堂的新鲜,肉馅也更多。
应该是上学路上买的早餐。可是为什么要发给我?
我姑且回一句,“今早食堂也是吃包子。”
“噢,那我们是一样哎。”
白雨在某些事上有着奇怪的坚持。
这时候陈季鱼停下笔,像是被难题卡住了。
接着白雨接着发:“我昨晚很早就睡了。我很久没有这么精神。”
“那要我夸夸你吗?”
“呃,嗯,还是不用了。”
根据白雨打出来的字,我能想象出她那吞吞吐吐的语气。
“哦。”
白雨第一节课来的时候,没有犯困。
我注意到她确实偶尔会转头看我。
注意到这个事实后,我便不自觉会有些在意。毕竟被人盯着嘛。
而当我看向她的眼睛时,她又会悻悻地转回头,看自己的桌面。
有种打扰到她学习的感觉。不过是她自己要来看我的吧……
数学老师在黑板上画着很多符号。粉笔灰随着滑动而落下白色的尘。
总觉着,渐渐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把握与白雨之间的距离了。
她不像季可那样热情主动,又不像陈季鱼这样会识趣地回避。
下午她约我一起逃课的时候也是。她走在我的稍前处,一会靠近我一些,一会又离我远一些。
我抿起嘴,故意不再留意她。
转而往楼下看,中央空地没有人打羽毛球。
“今天放学后,出去吗?”
来到空教室后,白雨这么说。
“可是今天已经逃课了。”我回答。
“这,这有什么关系……”白雨把手放在膝盖上,朝我凑近了些。
她好像在拼命地眨着眼。
我伸手指碰了碰课桌,依然有些湿湿的。
“因为刚下过雨,走起来不方便。还有就是……”
我将手指上的轻微水渍,擦到外套上,
“我觉得不能同时逃课和逃学。应该二择一。”
“呃?”
“哈哈,随便说说而已。”我朝白雨一笑。
她一见到我的笑容,身子就悄悄缩了回去。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她的脸颊变得淡淡的红。
因此今天吃完晚饭后,就没打算到花园那边去。
不过在我路过时,好像见到有两个鬼鬼祟祟的人影。在通往花园的后巷里。
我稍微有些在意,就多瞅了几眼。
那两道背影,似乎有些熟悉。
于是我往里面走了些。是陈季鱼和黄梓姗。
靠近她们身后,听到了她们的对话。
“要不要来一根?”黄梓姗从手里拿着什么。
是烟盒?
“啧,我不想要。”陈季鱼摆摆手。
“哎,来一个根嘛。”
我不想多管闲事,转身便走。声音却被她们听到了。
“苏梨?”陈季鱼叫住我,我只好回头。
此时鸟从林间跃出。
我轻轻回头,发现黄梓姗手上只是一盒百力滋。
她嘴里还嚼着两根。
我松了口气。还以为在抽烟呢。
“苏梨,你要不要?”
“不要。”我苦笑道:“你们这在干嘛啊?”
“她非要带我来这走走。”陈季鱼指着黄梓姗。
“我每次晚自习前都会来这边的。”黄梓姗将百利滋吞进去。
哦,那看来昨天也是一样。
“对了,我跟苏梨昨天见过哦。”黄梓姗对陈季鱼说。
陈季鱼朝我看来,“她没有麻烦到你吧?”
我思索了下,摇摇头。
说话的同时,我们三人并肩走起来。在雨后的小巷里散步。
左侧是教学楼,右侧是树丛,小路从脚下往远处延伸。
“另一个女生呢?”黄梓姗向我问。她的语气很清脆。
“她回班上去了。”
陈季鱼默默走着。黄梓姗继续吃起来:
“你们昨天来花园干什么?”
我微微眯起眼,还是决定不把通往外面的路说出,
“也只是来看看。”
微风,夹杂着露水与花香拂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