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雨,你想看小说或者漫画吗?”
“嗯?我没什么兴趣。”
“好吧。”
今天的空教室里,苏梨坐在我隔壁这么说。
见我拒绝,她便耸耸肩看手机去了。
应该没有让她扫兴吧?我转头看她一眼,没什么明显的表情波动。
反倒是突然笑了笑,好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视频。
我往左歪椅子,朝她手机看去。不太能看清,而且我这个动作有点奇怪,所以我又缩回来。
我吞了下口水,“苏梨,你在看什么?”
“刷视频啊。”苏梨没转头,刷起下一个。
“你经常看吗?”
“还好。”
我挪了挪椅子,往前靠了些,半趴在桌上。
空教室的其他桌椅上有许多灰尘,黑板上也有没擦干净的粉笔痕迹。
我和苏梨的位置因为经常坐,所以我有提前好好擦过。
“苏梨……”
“嗯?”苏梨仍没看我。
我趴下假装睡觉,从手臂缝间悄悄看她。
“那个软件……我们也加个好友吧?”
“哈?”苏梨转过头来了。
“啊,就是……”我挺起身子,“比如说分享视频什么的。”
“我不怎么给别人发视频哦。”
“啊……”
苏梨盯着我看了几秒,“算了,我都行。”
苏梨准备告诉我ID时,走廊外传来老师的讲话声。
“啊,不好。”苏梨迅速把手机收起来。
我们蹲着快步到墙壁后面,这次我离苏梨远了些,为了避免像上次那样。
直到老师们过去之后,我的悬着的心才松下下来。
可苏梨却一脸意犹未尽的样子。
“苏梨?”
“嗯?因为我觉得蛮好玩的。”苏梨似乎读懂了我在想什么。
下课后我跟苏梨照常回去,底下空地依然有很多人在打羽毛球。
“苏梨,你喜欢羽毛球吗?”
她走在前面,背过身来看我,没停下脚步。
“我不擅长运动诶。不太喜欢身上有汗的感觉。”
正要上以往的旋梯时,我被人叫住了。
“白雨。”来自后方,不是苏梨的声音。
转头一看是班主任,她叉着腰看我,“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我回头看苏梨,她有些犹豫的样子,似乎是在考虑要不要等我。
“你先回去吧。”
“哦,好吧。”
我跟在班主任后面,思考我犯了什么事。
果然是逃课被发现了吧。不过好在刚刚苏梨在我的上面一些,有段距离,班主任因此没注意到她。应该也有有人帮苏梨请假的原因。
进办公室时,其他工位的老师纷纷看了我一眼,随后埋头工作。
班主任坐下翘起二郎腿,“白雨,你在翘课吧?”
我把手背过后面去。没回应,当做默认。
班主任鼻息一叹,“要我跟你家长联系吗?”
“反正,他们也不会管我。”
班主任闻言眯了下眼,不再谈这个,“怎么刚开学不久就逃课了?”
“没什么。”
“是不喜欢老师?”
“没。”
我不太想谈下去,甚至生出想转身就走的冲动。
说起来,我为什么要逃课呢?这个原因可能得追溯到我小时候。
具体的,我大概不会跟任何人说起。至少不会跟面前的班主任说。
班主任最后教导几句,便放我走了。
回到班上时刚好上课,我的下课时间被夺去了。
苏梨见我进来看我一眼,她可能会想问怎么了,但没机会。
“那么接下来的时间,我们分组讨论。”课上老师这么说。
他让我们跟邻座以及附近的同学共同讨论问题。我没什么心思参与进来,转而去看苏梨。
她坐在人群里,看着也没什么兴致。有人跟她搭话她会笑着应几句,但不会主动跟人聊。
她似乎在往窗外看,在空教室时她也经常这么做。她偶尔会像现在这样,突然看着某处发呆,这个动作让我联想到小猫小狗。
然后像是注意到了我的目光,我们对上了眼,我见此连忙低下头。
我随口应付几句我们组,下课铃便响了。说是讨论,但大家也只是借这机会聊天而已。
我本想着苏梨可能会过来问我发生了什么,但她没有,只是跟往常一样看小说。
她就是这样,给我一种……不会与人深交,也不会与人太疏远的感觉。
接着有个我不认识的女同学到她座位前。我尽量侧耳倾听。
似乎是在找苏梨借小说。她们俩还聊了一会,有说有笑的。
不知怎的,我的呼吸急促起来,转回头去趴在桌上。
等到那人离开后,我果断起身,也到苏梨面前去。
“白雨?”
“还有多的小说或者漫画吗?”
“嗯?你不是说不感兴趣吗?”
“呃,就突然无聊,想看看。”
“哦。”
苏梨没再多说什么,从抽屉里掏出一本。她的书还真多。
那是本漫画,第一册。是……恋爱题材?她还会看这种啊?
“怎么了?”苏梨本人毫不在意。
“啊,没什么。”
我仍站在原地,观察着这本漫画的封面,轻轻抚摸书角。
“还有什么事吗?”
“没事。”我只好回到座位。
同样的中午,我想像昨天那样一起跟苏梨吃饭去。
不过这次……
苏梨跟陈季鱼一同出去了。
我坐回座位,没了胃口。
过了三四十分钟之后,手机振动。是苏梨的消息。
我快速点开来看。
“你有吃饭吗?我在食堂没见到你。”
心头一松,感觉楼下打球的声音清晰了些。
“没吃。”
“哦。”
她没有接着问我“你不饿吗”。一会后她问起关于班主任的事。
“果然是因为旷课吧。别的科任老师多少还是注意得到。”
“是。班主任只是说了我几句。”
“你完全可以找个人帮你请假呀。”
“不用了。”
之后苏梨没回复了。应该是玩手机或者睡觉吧。
我将头埋进臂弯里。下午的课我没怎么听进去,晚自习完成作业后,我像往常那样回家。
今晚的天偏紫一些,没有彻底暗下去,暧昧不明。
自行车的链条拉拉作响,踩着踩着回到小区楼下。
进家门时,母亲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但客厅却没开灯,只有厨房有微弱的亮着。
母亲看了我一眼,在我即将进房门时说:
“你吃晚饭了吗?”
“吃了。”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问,我明明跟她说过我的午晚饭都是在学校的。
不再有任何其他对话,我默默关上房门。
苏梨的那颗糖还在床头柜上。
我将它拿起来看了几眼,又放下,最后把它藏进收纳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