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很短。

偷偷溜到江雨宜家放松之后，很快假期就结束了，妈妈必须回去上班，日常回到了我熟悉的样子。

把新学期的书领了之后，学校没有给一丝的喘息时间就开始上课，这种套路很常见，反正就是要把学生的懈怠按死在摇篮之中。

我是不介意啦，班上的同学倒是挺不开心，要不是蒋老师站在讲台上，估计教室马上会充斥着怨声载道。

「新学期，马上高二了，收点心，课程难度上来了。」

老生常谈。

「对了，座位要重新排，免得你们个个和附近的人混熟了好讲话。」

「挑座位的顺序根据上个学期的期末成绩来。」

啊，那第一个不就是我，我个人不太喜欢在这种事情当出头鸟。

「孙陌澄，你先挑。」

挑座位…我还挺喜欢现在这个位置的，冬暖夏凉。

机会已经给了我，肯定要好好利用起来。留在原位固然是挺不错的选择，但也只是挺不错而已…

视线，黏到了侧前方的雨宜。

「蒋老师，我能和江雨宜坐同桌吗？」

「我和她关系比较好，她眼睛不好…可不可以把我们两个桌子合起来啊…学习和日常的一些事我方便…帮帮她。」

声音像是被刀削成一片一片，而且越快越没底气，甚至都不确定蒋老师有没有全部听到。我好像干了一件听不得了的事情吧，打破学校没有同桌，座位平行的规矩。而且还指定要和谁坐在一起，找了些挺正当的理由也掩盖不了这是一件越界的事…

议论声像细密的泡沫，开始往教室里四处飞散。

其实说之前就料到了，虽然突然成为这种事情的焦点还是让我不好受，但比提前过了一遍的脑内小剧场还是要好一点。

「吵什么，我觉得挺好的，人家孙陌澄说得有什么问题吗？」

「老师偏心，就是看陌澄成绩好。」

坐在后面的林灵举起手，开着玩笑把大家没说出口的话说出来，还没忘记对我眨了下眼。

帮大忙了，林灵同学…

「你们要是和孙陌澄成绩一样好，你们也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成绩带来特权腐化着我的内心，从此之后，孙陌澄开始凭借着权利在学校为所欲为，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额…好烂的笑话，不过林灵听了肯定要笑个不停，毕竟越烂的笑话她笑得越欢。

「这件事到此为止，对了，座位的位置你还没选呢？」

「我们…坐后面那里就行。」

指了指教室侧后方的位置。

「好，下一个继续。」

平心而论，我觉得教室中间的地带才是好地方，视野好，电风扇还在正上方。

虽然我和雨宜现在也没有什么有的没的，但总有一种做了亏心事怕被抓包的感觉。

让人安心啊，后排位置什么的。

因为是假期返校，位置上堆的东西没有那么多，搬桌子方便了很多，如果是学期中突然换位置的话，不敢想象教室会被桌子堵成什么样的地狱绘图。

不过我自己一个人搬两趟也不怎么轻松，有人主动想要帮我和雨宜的忙，想了一下还是婉拒了。

教室里的格局变得有些奇怪，毕竟只有我和雨宜的桌子拼在一起。

「自作主张，你没有不高兴吧？」

手肘轻轻戳了戳一下旁边人的手。

「帮学习，帮日常生活还没有看见，讲小话倒是挺来劲？」

伸过去的手肘没能回来，被她轻轻地按在原处。

「问你正事呢…」

左手在草稿纸上假装写着什么，目光聚焦在黑板上移动的粉笔。

「开不开心，看你后续的表现喽？」

「说什么怪话。」

刚说完，讲台上历史老师突然背过身来，巡视讲台下的情况把我吓个半死，接下来我没再敢说一句话，毕竟细水长流才不容易被抓到，太贪心可不好 。

上课的时间变得煎熬，终于能理解同龄人为什么会这么讨厌上课了。

「呼…」

放下笔，把座椅往旁边拉了一点。

「刚刚上课有什么不懂吗？」

「历史还好，能跟得上，现在才想起学习是不是太晚了？」

雨宜将俯下身体一点，白白的食指点了点我的大腿，仰起头笑眯眯地看着我。

太犯规了吧…

我克制着自己…尽量不笑出来。

「不是你说我正事不干。」

「开玩笑的啦，我当然希望你可以跟我多讲讲小话，上课有意思多了。」

「那…我尽量，你把身体抬起来，待会别人看见了怪怪的。」

我不想让别人看见雨宜这个样子。

「我倒是觉得还好。」

「才没有。」

说是这样说，她还是乖巧的听了我的话，把身体抬了起来。

唯一觉得可惜的事，我们单独相处的时间并不长，很快四周围满了人。

「啊，雨宜，现在离你好远了…」

汪梓恩…一直和雨宜离得很近的同学，也是上个学期和雨宜的同桌，当然，和我不一样，她隔了一个长长的过道，而且成绩也一般。

我和她认识的原因当然也只是因为有江雨宜这个共同的朋友。

「课间不还是可以在一起吗？」

「不一样啦，啊，羡慕陌澄，成绩好就是不一样，老师都听你的」

啧，干嘛把话题拐我身上，虽然汪梓恩话里甜到发腻的语气摆明是玩笑，但我还是很不爽。

找什么画面…

「对了对了，我有个朋友，一直想认识雨宜你一下。」

朋友，哪来的朋友，她怎么凭空突然变出来个朋友？

还没反应过来，后边一个高高的男生遮住旁边窗户的阳光，随之而来的阴影把我们两个的位置全部盖住。

「你好啊，江雨宜，我是许滨，楼下16班的。」

16班的人来我们班干嘛，不知道学校不允许串班吗，这种喜欢未经允许违反规矩的人肯定不是什么好人。啊…当然，我没有说祁萱的意思。

「你好，名字挺不错的，不过因为想认识我就跑上来太夸张了啦。」

「我…没别的意思。」

不知道哪里来的东西挠着头，一副被雨宜友好的玩笑弄得不知所措的样子。

「他嘴比较笨，雨宜你不要在意。」

「我还以为他接的住，不好意思啦。」

汪梓恩笑着扯了扯不知道哪里来的东西的袖子，这。一唱一和的样子给谁看呢？

「雨宜，我记得你生日快到了吧。」

「啊，是快了，下个月初吧。」

「诶，你生日快到了怎么不告诉我。」

意料之外的事接二连三，忍不住，带了点小情绪问了她一句。

「我对生日不太敏感，忘记告诉你了。」

即使这样…即使这样，也不能一句不对我说吧。

「喜欢什么？许滨很了解海江各种各样的店哦，小饰品，工艺品，或者是一些其他什么都可以哦。」

像是没有在意我刚刚的话，雨宜和汪梓恩继续聊着生日的话题

凭什么，要求雨宜接受一个根本不认识的人的礼物？

凭什么，摆出一脸不好意思的样子来和雨宜装熟？

凭什么，要把气氛推到和我毫不相关的地步才罢休？

「雨宜，才不会要你们的东西。」

「还有，串班，尤其是楼下的班不能向来楼上的班。」

「班上是没有老师教吗？」

情绪没经过大脑处理，直接被传导到脊髓。

就这样

说出了非常不得了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