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意
——我这是怎么了？
依旧是晚上，依旧是夜曦跪坐在我的身旁，依旧吸吮着我的指尖
明明只是正常的进食而已，我却再一次不知为何变得格外在意
在意包裹住我指尖的柔软唇瓣，在意夜曦口中温热的津液，在意她唇齿与我肌肤相触的每一寸触感
好在意……好在意
洗澡的时候，夜曦没有再任性地吵着要跟进来
大概是白天闹腾得够多了，从傍晚到现在，她一直安安静静的，没有再给我添半点麻烦
没有再胡乱触碰我，没有再对我动手动脚
吸血结束后也乖得不像话，安安静静的什么都没做
一整天的胡闹骤然停歇，莫名让我有些适应不来
温热的水流淋遍全身，我多想让流水冲刷掉脑海里纷乱的杂念
可心底却莫名萦绕着一股填不满的空虚与躁动
水流漫过头顶、冲洗发丝的时候
只要一闭上眼睛，今天发生的种种画面就会一遍遍浮现在眼前
前所未有的亲密接触、指尖的触碰、肢体的贴近、傍晚那一瞬间
夜曦的嘴唇与舌尖的触感清晰得过分
……明明被夜曦吸过那么多次血、和她有过那么多亲密接触……为什么唯独今天，我的反应会这么强烈
星晴你这家伙，到底是怎么了？
……
如果只是为了吸血，她根本没必要做出这些多余的举动
那她到底是为什么？
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星晴啊」
上次表白演练时她说过的话，骤然浮现在我的脑海
答案其实早就摆在眼前
可我忍不住迟疑……你对我的喜欢
会不会只是出于吸血鬼的本能，只是为了填饱自己的肚子而已？
滚烫的热水不断从头顶浇落
我想用温热的水流冷却发烫的大脑，可我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想错了
可我这阵一阵紧张、又一阵空虚的心情，到底是从何而来
……
换好睡衣、吹干头发，我缓步走回房间
夜曦正乖乖跪坐在我的床上，姿态端正
「星晴」
「怎么了？」
「今晚……能一起睡吗？」
我抬眼望向她，凝视着夜曦的眼眸
没有半分玩笑的意味，眼神格外认真恳切
「……」
上一次夜曦偷偷溜进我房间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浑身赤裸毫无遮掩，还肆无忌惮地在我身上四处作乱、肆意触碰……这个总爱骚扰我的小变态
更何况那晚我还昏昏沉沉把她当成抱枕，紧紧抱在了怀里
如果这次我答应，谁知道她又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谁知道她会不会趁我熟睡后，做得更加过分
所以……
「……我……」
我根本拒绝不了
拒绝的话卡在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口
为什么呢？
我只记得，上次夜曦睡在我身边的时候，我难得睡了一场安稳的好觉
梦境的内容早已模糊不清，唯独残留着一身暖意
——后来我才知道，那是夜曦的体温
和夜曦一起睡，的确会被她各种捉弄、各种骚扰
……可我好像
一点都不讨厌这种感觉
「……仅限今天哦？」
「抱歉，果然还是……诶？真的可以吗？诶？等等？」
「星晴你居然同意了！？？」
原本眼神微微黯淡的夜曦骤然抬眼，满脸错愕地看着我
眼底亮晶晶的，盛满了细碎的光
是心愿得偿的雀跃，还是蓄谋已久的狡黠？
我猜不透她心底的想法，只知道对我而言，既然本身就不排斥这种亲近，偶尔纵容她一次也没关系
况且之前学校的事，我也算稍稍亏欠她
而且明天是周末，就算晚上睡不好，白天也能补回来
……我居然还没开始就预设自己会睡不好，未免太没底气了
就不能稍微、多信任夜曦一点吗
……
关掉房间的灯，我平躺在床上
这张床一个人睡略显空旷，两个人躺却刚刚好有些拥挤
夜曦乖巧依偎在我身侧，平稳轻柔的呼吸声不断在耳畔响起
她依旧紧紧牵着我的手，没有松开
黑暗里我侧过头，依旧能清晰看见她暗红色的瞳孔一瞬不瞬地望着我
眼眸深处，有细碎的光芒缓缓涌动
我们的手掌紧紧相贴，十指交叠
消散的暖意重新从掌心蔓延而出，缓缓流淌至四肢百骸
明明中午她还像个小恶魔一样，贪恋地缠着我的指尖不肯松开，下午更是一路牵手未曾分开
可此刻睡前的她，却温顺得像只黏人的小猫，靠在我身边轻声撒娇许愿
而我，也心甘情愿顺着她的心意成全
既然是睡觉，本该闭上眼睛
可一旦闭上双眼，视觉褪去的同时，掌心相触的触感就会被无限放大，清晰得让人心慌
若是睁着眼睛侧身相望，便会直直对上她暗红色的眼眸
那双眸子像有魔力一般，牢牢吸附着我的目光，让我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不敢出声
……
体感似乎已经过了很久很久
可身侧的夜曦始终安分躺着，没有任何小动作，只是安静地牵着我的手
力道不重，只是轻轻贴合着，将所有主动权都交到了我的手上
反倒让我愈发心乱如麻
搞得好像……从头到尾只有我一个人在隐隐期待些什么一样
辗转反侧，心绪纷乱得无以复加
白天的种种画面反复在脑海里盘旋，杂乱无章，根本无从细细梳理
再次翻身的瞬间，原本稍稍错开身位的夜曦，顺势靠进了我的怀里
两人交握的手掌，刚好落在彼此的胸口之间，轻柔的吐息萦绕在耳畔，空气里只剩细碎平稳的呼吸声
我莫名笃定，夜曦根本没有睡着
双眼早已适应了黑暗，能清晰看清周遭所有的轮廓
深夜并非全然寂静，窗外晚风掠过的细碎声响隐隐传来，淡淡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落房间
空气里萦绕着莫名扰人的气息，说不清来源，却让我心底的烦躁愈发浓重
心脏平稳跳动着，可每一次搏动都格外清晰，整片胸口都跟着轻轻悸动
耳边传来阵阵轻微的耳鸣，大抵是心底躁动烦闷的体现
以前只要睡前胡思乱想、心绪不宁，总会被这样的耳鸣缠上
不算难以忍受，却格外磨人，让人莫名烦躁
我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失眠烦闷过了，毕竟早就习惯了独自一人入睡的安稳
于是，我只好无端对着心底的烦闷暗自赌气
说不清缘由的烦躁，一点点沉甸甸压在心头
甚至觉得，睁着眼睛发呆，都比闭眼胡思乱想要轻松得多
我实在摸不透自己此刻的心境，忍不住坐起身想透口气
身侧的夜曦却顺势抬手，轻轻揽住了我的胳膊，将我圈在怀里
她大概是真的睡着了，唇间溢出细碎模糊的梦呓
喂，不会吧？
你这家伙……居然真的就这么睡着了？
白天明明对我做了那么多过分又亲昵的举动，晚上又那么认真恳切地求着要一起睡
结果什么都没发生，就这么安安静静的……睡着了？
可如果我执意坐起来，一定会把熟睡的夜曦吵醒
心底的烦闷始终得不到半分缓解
我始终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我根本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
我根本不知道……
……
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