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界，特种武器部门总部，罗家军区。
奈叶站在罗家军区的大门口，已经犹豫了足足三分钟。
门卫早就验过她的身份了，放行的绿灯亮了又灭、灭了又亮，值班的士兵从窗口探出头看了她两眼，表情写满了“这位长官到底进不进”。
奈叶深吸一口气。
好吧，来都来了。
她抬脚迈进了大门。
罗家军区她不是第一次来，第三学年四方界域游学的时候，罗奥婷就带着她和菲特、疾风把武器研发大楼逛了个遍，见识了什么叫γ系念力魔导科技。
甚至在第三学年暑假期间，自己与菲特一同前往罗家军区升级魔导器，还在那里住了差不多几个星期。
但那几次都是集体活动，有行程表，她只需要跟在队伍里点头和惊叹就行了。
今天不一样，她是一个人来的。而且没跟任何人商量过。连菲特都没有。
实验楼走廊里的冷气开得很足，奈叶路过每个实验区，偶尔有研究员端着咖啡从门里出来，看到她只是礼节性地点个头，没人多问一句。这里的人早就习惯了霍格沃滋的人来串门，尤其是这位跟罗奥婷同一宿舍的橙红发少女。
奈叶要找的房间在走廊尽头。
门没关严，从门缝里能看到蓝光一闪一闪的，还有一股淡淡的焦糊味飘出来，大概是某个实验又炸了。
奈叶抬手轻轻将门推开。只见罗奥婷正单手叉腰，另一只手在空中划动，调节着一组旋转的魔力共鸣结构模型。
“奥婷酱？”
罗奥婷的手指在空中停住。她转过头，看到门口的奈叶，绿瞳瞬间放大了一圈，语调也拔高了几度。
“奈叶酱？！”
罗奥婷这一喊，走廊里路过的一个年轻研究员都忍不住往这边看了一眼。罗奥婷迅速在全息投影上按了个保存键，几步走到奈叶面前。
“你怎么来了？事先没打招呼？不是约好了下周才进行念力模块维护吗？还是说出什么事了？菲特酱没事吧？疾风酱呢？小狐那笨蛋又惹祸了？”
“没有没有！”奈叶连忙摆手，“大家都很好，什么事都没有。”
罗奥婷这才停下了追问，上下打量着奈叶。她们认识也有五年了，一起经历了数次考试和战斗，对彼此的了解早已深入骨髓。所以罗奥婷很清楚奈叶主动跑来找她，这事本身就透着不对劲。
“奈叶酱，你有心事。”
奈叶张了张嘴，又合上。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眼神飘忽不定。
“嗯……算是吧。”
罗奥婷眉毛一挑，整个人跳坐到实验台，双腿悬在台边晃荡起来。
“那就更奇怪了。你有心事不去找菲特酱、疾风酱、或者莉莉芳，却跑来找我？”
罗奥婷若有所思，开始掰起指头。
“我回忆一下啊，你找我通常只有以下三种情况：第一，魔导器需要升级改造维护；第二，我召集的团队活动；第三菲特酱出事了需要本小姐帮忙配药。”
奈叶的脸微微一红。
“还是说~你想让本小姐帮你给菲特酱准备什么惊喜……”
“好啦好啦好啦！”奈叶终于忍不住打断了她，脸上红得像西红柿，“这次和菲特酱没关系……不，也不算完全没关系……总之……”
罗奥婷噗嗤笑出了声，伸手拍了拍奈叶的肩膀，差点把后者拍了个趔趄：“行了行了，不逗你了。说吧，什么事？本小姐洗耳恭听。”
奈叶揉了揉被拍疼的肩膀，深吸一口气，郑重道：“奥婷酱，你有爱好吗？”
罗奥婷晃动的腿停住了：“你是问哲学层面的还是字面意义上的？”
“字面意义上的。”
“爱好啊……嗯，”罗奥婷手指戳着下巴，眼睛望着天花板，还真扳着手指数起来了，“恶作剧、搞研究、配新药、到处蹭饭。用我老妈的黑卡买稀有材料然后看她收到账单时那个表情……这个算不算爱好？”
奈叶忍不住笑了出来。“算吧。”
“那把老妈的信用卡刷爆看她气得跳脚的样子，然后躲在我爸办公室看他帮我打掩护。这个绝对算爱好，而且是本小姐最喜欢的爱好。啊对了，你突然问这个干嘛？”
奈叶没有立刻回答，她走到实验台边，指尖碰了碰冰凉的金属台面。上面有道浅浅的划痕，不知道是哪次实验留下的。
“小学的时候，铃鹿酱和爱丽莎酱问过我一个问题，问了我的爱好是什么？”
“我当时回答是做甜点。但她们说不对，做甜点是在翠屋帮忙培养出来的擅长项目，不等于爱好。爱好是那种发自内心喜欢的事情，跟擅不擅长没关系，跟从小在什么环境长大也没关系。”
奈叶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掌。这双手发射过不知道多少发炮击，打赢过不知道多少场战斗。但当问题是“爱好”时，这双手却给不出答案。
“当年我一时半会儿回答不出来。后来也一直没想明白。”
铃鹿有小提琴，爱丽莎有体育运动，疾风爱读书爱研究魔法，菲特喜欢照顾后辈。
这些都是真正的爱好，不是别人教的，不是环境逼的，是心里头自己长出来的。
唯独奈叶自己一直不知道自己的爱好是什么。
奈叶抬起头，紫眼瞳里映着窗外湛蓝的天空：“直到那天我们驾驶了CSW之后，产生了一种微妙的感觉……那种感觉就一直留在心里。”
“后来我复盘了一下，我好像找到了我的爱好。飞行载具，不是飞行魔法的那种，是想驾驶的那种。握着操纵杆，感受机身在云层中划过的感觉，看着地平线在眼前倾斜翻转。”
罗奥婷的咧嘴一笑，双手搭上奈叶的肩膀：“奈叶酱~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我终于有真正的爱好了？”
“意味着……”罗奥婷一把攥住奈叶的手腕，转身就往门口冲，“本小姐可以带你飞了！”
走廊里整层楼都听见了她的喊声。几个研究员端着咖啡探出头来，瞧了一眼是罗奥婷拖着谁在跑，又默默把脑袋缩了回去。在这个部门待久了的人都知道，罗家大小姐拖着人跑，属于正常生态。
“等一下，奥婷酱，等一下！”奈叶踉踉跄跄跟在后面，完全是被拖着走，“去哪？”
“去机场！”罗奥婷头也不回，一脸兴奋道，“你当本小姐在那天跟你介绍天叶号是随便说说的？那玩意儿就在机库里吃灰！”
她一边跑一边从口袋里掏出通讯器，手指飞快地按了一串号码。
“喂？对，是我。把天叶号从二号机库调出来，做飞行前检查，副驾安排……对，今天飞。不是任务。别那么多废话，叫你准备就准备。什么副总？表姑她今天又不在总部，你怕什么！又不会扣你工资！”
她挂断通讯器，回过头来，眼睛亮得发出两道青光，唇边挂着的笑容比任何时候都更像那个在金字塔里留涂鸦的小恶魔。
“奈叶酱，今天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飞行。”
……
特种武器部门的军用机场位于总部以西十二公里，背靠一大片矮山。
奈叶被罗奥婷连拖带拽拉到机库门口的时候，整个人还在喘。
那架战机静静停在机库中央。
流线型的银灰色机身，兼具战机的高速形态与战车的稳固形态，机翼和车身线条锐利，散发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机身上的编号涂装是一行简洁的绿色字符
【T-01 天叶】
罗奥婷双手叉腰，下巴都快翘上天了：“帅吧？空陆两用。γ系念力引擎双发，最大速度10马赫，巡航高度三万米，搭载本小姐自行研发的念力引导火箭弹和高速念力光束枪。当年那群工程师说这设计飞不起来，本小姐花了三个月造出来飞给他们看。你是没瞧见他们的脸，啧啧。”
说着，她从地勤人员手中接过两套飞行服，将其中一套往奈叶怀里一塞。
“换上。应该合身。”
奈叶低头看着怀里的深灰色连体服，又抬头看了看那架银灰色战机，心中的跃跃欲试和犹豫不安拧成了一团。
“我……真的可以吗？”
“当然！反正副驾又不用你开！本小姐亲自带你飞，出不了事。放心！”
罗奥婷已经利索地套上了自己的飞行服，拉链一路拉到领口，动作熟练得像呼吸一样自然。
“本小姐十岁的时候就已经拿到PPL了。”
“PPL？”
“Private Pilot License，私用驾驶员执照。这里的人界和你们海鸣市不一样。你们那边得满十六岁才能报考吧？我们这边十岁就可以了。魔法和科技都融到这个地步了，规矩总得跟上吧？”
罗奥婷跳上登机梯，朝奈叶伸出一只手。阳光从机库敞开的大门涌入，给她的头发镀了层金边。
“来，副驾位。”
奈叶深吸一口气，握住了那只手。
驾驶舱内比外面看起来要紧凑一些。奈叶刚坐进副驾位，就被面前密密麻麻的仪表盘晃晕了眼。全景平视显示器正亮起一行行的绿色提示，左右两侧的触摸屏上跳动着导航地图和战机各部位的状态数据。
罗奥婷在主驾驶位上，两手在操控面板上划拉得飞快，每一个触碰都干净利落。一边念着清单一边在屏幕上划动。
“启动前检查。引擎正常，推进器正常，导航正常，武器系统预热完毕。生命维持正常。通讯链路已建立。塔台，这里是天叶号，准备滑出。”
下一刻，通讯频道里传来塔台管制员平静的回复：“天叶号，可以滑出，跑道二左，风向两拐零，风速四节。”
“收到。”
罗奥婷的手握上操纵杆，神色专注而沉稳，嘴角的弧度收敛了几分，下颌微微抬起，目光直视前方的跑道，完全不像一个五年来持续把搜捕队气得跳脚的问题儿童。
“奈叶酱。接下来可能会有点刺激，不过本小姐从不出错。记住了。”
话音刚落，引擎的轰鸣声在机身两侧炸开。银灰色战机在跑道上开始加速，起初是慢悠悠的滑行，然后均匀提速，再然后……
一股推背感如巨浪般压来。
奈叶整个人被按在了座椅上，感受到引擎在咆哮，机身在震动，纯粹的物理力量把空气撕开。跑道两侧的景物刷一下变成了模糊的色带。
机头一扬，离地腾空。
失重感来得突然而猛烈，奈叶的胃向上漂浮一瞬，被更强烈的升力压回座椅。地平线在眼前倾斜，地面上的建筑和跑道飞快地缩小，云层从头顶的玻璃变成了机翼下方的白色绒毯。
“天叶号，离地，进入巡航高度预定航线。”罗奥婷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啊啦啦~今天天气不错，本小姐带你体验点不一样的，抓稳喽~”
话音刚落，战机在云层中轻盈地翻滚、盘旋、俯冲、拉升。每个动作干净利落。气流在机翼尖端拉出白色的尾迹，阳光从不同的角度砸进驾驶舱，把两个人的头盔面罩映得忽明忽暗。
奈叶死死地抓着座椅扶手，目瞪口呆，望着窗外翻转变幻的蓝天白云。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脸颊因兴奋微微泛红。
这才是飞行。
不靠魔力催动身体在天空中移动，那种与机器合为一体，感受空气动力学与工程学交织出的纯粹美感。
中途，罗奥婷让奈叶试着握了一会儿操纵杆，然后又接回去，在空中拉了个干净利落的横滚，侧飞掠过一片积云。阳光穿过云层的缝隙，在机翼上洒下一片碎金。
“嘿嘿~这种飞行技术，基操，基操啦~”
轻描淡写的语气，但嘴角那抹得意的弧度已经把她卖了个干净。
“我家那个赵龙表哥，那才叫真牛逼。”
奈叶转过头，这个名字自然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但从飞行技术这个角度听到还是头一回。
“赵龙哥哥也会开飞机吗？”
“会开？”罗奥婷笑了一声，“这么说吧。我这飞行技术如果算十分，表哥他大概是一百分。不夸张，真的。”
她拉起操纵杆让战机往上爬升了一段，到了更平稳的高度，开启了自动驾驶模式。手臂搭在座椅靠背上，侧身看向奈叶，一副要开始讲故事的模样。
“赵龙表哥其实原本不是战士。”
“诶？”奈叶眨了眨眼，“可是他在禅云学院的时候……”
“那都是后来的事了。在觉醒青龙之力和γ系雷电异能之前，赵龙表哥是整个玄煌神域出了名的理科怪才。”
“理科怪才？”
“对。理论物理学和魔导工程学的双料天才。十三岁就发表了一篇跨维度魔力衰减律的论文，直接把神域学界当时好几个公认的基础假设给掀了。”
罗奥婷说起这些的时候，语气难得正经起来，没有了平时那种夸张的语调，反而更像是在陈述一个自己由衷敬佩的事实。
“那时候他三天两头往我们这儿跑。名义上是学术交流，实际上就是来找我和小桐一起讨论理科问题。”
奈叶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一个戴着蓝色鸭舌帽的少年，和她差不多大的罗奥婷和罗尔桐，三人围在实验台前争论公式和理论。明明应该是枯燥的场景，但从罗奥婷的描述中，却透出一种温暖的生动。
“表哥他啊，那时候还不是战士，但他比大多数战士都更懂力量的本质。他说‘力量不是拿来征服谁的，是拿来守护的。你得先理解它怎么运作，才能控制它；控制住了，才不会让它反过来伤害你想保护的人。’”
奈叶的手指轻轻握紧了座椅扶手。这句话，和赵龙后来教她φ系真理时的语气一模一样。
“他的飞行技术全是理科堆出来的。气流动力学，惯性力学，魔力场干涉律，在他脑子里每条飞行轨迹都是一组方程。我这种靠手感飞的，在他面前就是这个。”
说着，罗奥婷竖起了小拇指，撇嘴笑了笑，眼中满是敬佩。
“所以当年他在战火学院毕业直接被定SSS级，整个玄煌神域没人觉得意外。不是因为变强了才去当战士，是因为已经强到藏不住了，必须站出来。”
驾驶舱内沉默了片刻，只有空调的低鸣和远处引擎平稳的运转声。
奈叶望着窗外，看着云层在机翼下方缓缓流淌。阳光在云海上铺开一层金色的光辉，无边无际。
“奥婷酱。”
“嗯？”
“谢谢你。”
罗奥婷侧过头，奈叶的侧脸被舱外的暮色笼了一层柔光，侧马尾从头盔下面露出一小截。
“今天这种体验，如果没你，我这辈子都不会有。”
罗奥婷露出她很少展露的、安静的、带着几分温柔的笑：“谢什么，本小姐的朋友想飞，本小姐就带她飞。就这么简单。”
战机开始缓缓下降，机场跑道在视野前方渐次清晰。
从机库出来时，夜幕已然降临。跑道两侧的导航灯亮成两条平行的光链，空气里残留着白天暴晒后的余温，混合着航空燃油特有的淡淡气味。
奈叶跟在罗奥婷身后，脚步比来时轻快许多。手里还抱着那件已经脱下来的飞行服，脸上残留着兴奋过后的红晕。
“今天真的太开心了。奥婷酱，真的谢谢你。”
罗奥婷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橘色的双马尾在暮色里晃了晃：“不用谢啦~小事一桩。哦对了……”
罗奥婷突然想到了什么，手指在半空中一翻。
“等你什么时候考到飞行执照，本小姐送你一架跟天叶号一样的飞机。随便开。”
奈叶的脚步僵在原地，大脑花了好几秒才处理完这句话的全部信息。
“诶？！不不不…等等等等……飞机？！天叶号这种级别的战机怎么也得几十个亿吧？哪能说送就送？奥婷酱，你再有钱也不能……”
“不就是战机嘛。”罗奥婷一脸平静，仿佛这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凭借本小姐的零花钱，再开多几项药剂专利，还是能应付的。”
零花钱。
药剂专利。
能应付。
这三个词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在奈叶的脑海中排成一列，然后同时炸开，她忽然想起游学的时候吴甄提过一嘴——
罗奥婷名下挂着的专利数量，在整个特种武器部门排前五。每一项都在源源不断地产生专利费。而且都是她自己研发的，不是靠家里关系挂名的。
“奥婷酱……你的零花钱到底有多少？”奈叶的声音变得有点虚弱，像是在确认一个自己隐约知道但一直没敢认真想的问题。
罗奥婷歪了歪头，居然还真认真思考了一下。
“呃……没仔细算过。不过上个月开新专利的时候财务那边说我的流动资金大概……”
她随口报出一个数字。
“嘛~反正够买几架天叶号。具体多少你去问小桐，那小子管账比我清楚。”
奈叶双腿发软，险些没站稳，连忙扶住了机库门口的立柱。深呼吸了好几次才让心跳回到正常范围。
此刻，奈叶终于明白了一个真理。
真正的天才，是用钱砸出来的。
是从小就能摸到最顶级的设备、最前沿的资料、最贵的材料，可以不计成本地试错，可以把脑子里的假设都变成实验台上的现实。
所以罗奥婷能设计出CSW的合体蓝图，晓狐能用三式融合炮击碾压同龄人，罗尔桐年纪轻轻就是成为了少校兼研发主任。
天赋是底色。资源是放大器。两者叠在一起，造出来的就是怪物。
想到这里，奈叶不禁感叹自己的父母是高町士郎和高町桃子，经营翠屋养育她和哥哥姐姐。她知道世界很大，也在霍格沃滋亲眼看到了许多远超管理局水平的魔法科技。
但现在，她面前这个橘发双马尾螺旋卷、比她矮了小半个头、正在若无其事地讨论零花钱买战机的少女，把她对有钱的认知整个刷新了一遍。
说白了，罗奥婷不是一般的小富婆。
不知为何，奈叶的脑海中莫名产生了某种冲动，想对罗奥婷说一句“小富婆求包养”。
“奈叶酱？你还好吗？脸色不太好哦。中暑了？还是刚才飞太猛？要不要本小姐给你配一剂……”
“不用。”奈叶连忙抛开脑中的幻想，缓缓举起一只手，示意自己没事，“我就是……对金钱的力量……有了一点点新的认识。”
“哈？”
“没有。什么都没有。我们回去吧。”
罗奥婷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但也没有追问。耸耸肩转身往停车场走，双马尾在暮色里蹦蹦跳跳。
奈叶抱着飞行服跟在后面，眼瞳里映着前方那个蹦蹦跳跳的倩影。她回想起自己初次见到这个橘发少女的那天——
在废弃矿场，对方用两把沙鹰打断菲特和希格纳姆的施法，抢走暗魔晶后留下那句挑衅的话。
“下次见面，记得用些更正统、更多样化的术式哦~不然可抓不到我们哦~♡”
那时候她以为罗奥婷只是个天赋异禀但目中无人的问题儿童。
现在又新增了一点——超级有钱。
奈叶低头看着怀里那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深灰色飞行服。衣服上着航空燃油味，还有高空云层间残留的清冽气息。豁然一笑，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奥婷酱，明天还能再带我飞吗？”
“明天不行，天叶号要做定期维护。后天我还没交空域申请……”
“那我后天再来？”
“喂，你已经开始上瘾了是吧？”
“好像是。”
“哈哈哈哈……”罗奥婷仰头大笑，笑声在停机坪上荡开来，“上瘾就上瘾吧！本小姐奉陪到底！未来的王牌飞行员高町奈叶！”
两个人并肩走在被夕阳余晖染成金色的小路上，步伐一致。在暮色中留下两道一长一短的影子。
远处时不时有战机起飞，引擎的轰鸣滚过天际。
奈叶忽然觉得，找到爱好的感觉其实挺不错的。
不只是飞行本身，还有那个愿意带你飞的、了不起的小富婆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