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定是疯了。」
冒着雨跑向心阳家的时候，神乐这样想着。
「…一定是疯了。」
「但是…如果不立刻把那些话说出来的话…」
「…我也会死掉的。」
雨打在她身上，慢慢浸透她的衣服，模糊她的视线。她抹了一把脸，继续奔跑着。
左转。上楼。找到那扇门。
“哈啊…哈啊…”
她喘着粗气，敲响了它。
恍惚间，她看到了十一岁那年，站在门前的自己。
这次，开门的不会是别人了。
“咚咚咚——”
心阳从沙发上惊醒。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睡着了。
梦里的神乐说了什么，已经记不清了。在那里，所有的记忆都像是被蒙上了一层水雾，看不清，听不清，抓不住。
她坐起身，父亲坐在餐桌前，母亲起身要去开门。见她醒了，母亲朝她挥了挥手，语气关切。
“刚刚看你哭睡着了就没有叫你，遇到什么事了吗？”
“…没什么。”
“这样啊…没关系，有什么事要跟爸爸妈妈说哦…这么晚了会是谁呢…”
“等一下！”她对着母亲喊道。
“嗯？怎么了？”
“咚咚咚——”
敲门声变得急促起来。
“…我来开吧。”
“啊…哦…”
母亲显然不理解女儿为什么要这么做，但也没有拦着，只是又坐回了餐桌前，担忧地看着她。
她起身，顶着凌乱的长发和红肿的眼睛开了门。
“神乐…？”
门外的人和她一样狼狈——神乐大口呼吸着，浑身上下的衣服都湿嗒嗒地黏在身上，发梢往下滴着水，脸上的水渍东一块西一块。
那双天空一样的眼睛下面带着泪痕，里面的东西却比她所见过的任何一次都要干净。
“你…”
话还没说完，面前的人就已经扑过来抱住了她。她被撞得措不及防，踉跄着后退两步，下意识回抱了回去。
“对不起…”神乐的声音带着哭腔，有些沙哑，“对不起…让心阳这么难过…对不起…”
“神乐…你…”
“我也喜欢心阳…我最喜欢心阳了…我也不想要心阳牵别人的手…叫别人的名字…我也想要心阳只对我笑，只抱着我，只对我特别…”
神乐抽泣着，声音断断续续。
“我不要以后没法像这样冲你撒娇…不要没法再钻进你的怀里…不要看着你再消失一次…不要再推开你一次…心阳姐姐…我最喜欢心阳姐姐了…我早就只是心阳姐姐的了…”
“…我想和心阳姐姐在一起…”
神乐哭着把脸埋进她的颈窝，湿漉漉的头发贴在她的脖子上，有点痒。
“…笨蛋…”心阳流着泪弯起嘴角，轻轻托住神乐的脑袋，和她紧紧相拥，“…我们不是早就说好了要永远在一起吗…”
“嗯…”神乐吸了吸鼻子，抬头看着心阳。
…糟糕，太可爱了…一些想法从心阳的脑子里一闪而过。她低头，慢慢凑近了神乐。
她的嘴唇贴上神乐湿漉漉的额头，轻轻落下一个吻。
“心阳——！”
“抱歉…那个…”心阳退开两步，避开她的目光，“先…先进来吧…换身衣服什么的…别感冒了…”
神乐这才意识到她们刚刚一直站在门口，不由得窘迫起来。她溜进里间，看到坐在餐桌前的心阳父母一脸意味深长、似笑非笑的表情，脸上的温度更高了。
“原来是这样啊…”心阳父亲点点头，“我说今天怎么回事呢…这下就说的通了。”
“…”神乐捂住脸当上了鸵鸟。
“好啦…爸妈，那个…现在很晚了…今晚可以让神乐住下吗？”
夫妻两个对视一眼，耸了耸肩。
“我没意见。”
“我也没意见。”
“…那…那我给家里打个电话…”神乐趁着机会，跑去了阳台。
心阳看看她的背影，又看向父母，最后红着脸低下头去。
“恭喜你啊，来吃饭吧。”母亲拍了拍身旁的座位。
雨停了。
一弯新月挂在天上，皎洁，纯粹。
心阳回到房间，发现床上已经躺着一个人了。
“…你怎么在这里？”
“不可以吗？”神乐脸颊红红的，语气却理直气壮，“…我洗过澡了的，没有弄脏…而且我还没嫌弃你的睡衣大一圈呢。”
“好吧好吧，”心阳眯着眼睛笑了起来，语气不自觉放软，“…谁让神乐这么可爱呢？对吧？”
她掀开被子钻了进去。床不大，她们之间的距离即使侧着身也只有一拳左右。
“…心阳。”神乐翻身面对着心阳。
“嗯？”
“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我们也这样一起睡过？”
“当然记得，那时候你总喜欢抢我的地方，每次早上醒过来你都像八爪鱼一样缠着我。”
“…我才没有。”
“反对无效。”
“…”神乐被这幼稚的反驳噎住，良久才回敬了一句，“…笨蛋。”
“彼此彼此。”
神乐沉默了很久，以至于心阳以为她生气了。刚打算开口哄一下，却感觉到她突然的靠近。
“神…神乐？”
神乐蜷成一团，把脸埋在了心阳的胸口。
“…好软。”
声音闷闷的。
心阳的脸烧了起来，下意识把她抱在怀里，“你…你说什么呢…”
“…你心跳好快。”
“因为你离得太近啦…”
“…害羞的心阳也很可爱。”
“…别说了…”
“就要说，一直都只有你说我可爱，不公平。”
“…”心阳无法反驳，只能把她又往怀里带了带。
“…心阳。”
“嗯。”
“喜欢你。”
“…我也是。”
“晚安。”
“晚安。”
神乐小猫一样往怀抱深处钻了钻，不动了。
“…欢迎回家。”
心阳轻声低语，闭上了眼睛。
欢迎回家。
（END）